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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章娴褕面前。 章娴褕睁圆眼,事实上,她已然失去了闭眼的权利。 只能看着蛋壳被里面的身影啄破,只能看着粉眸小鸟从里面爬出来。 只能看着那只巨大的红眼鸟亲昵地抚着粉眸小鸟的头。 身形缩小,鸟身变化成一张章娴褕见过不知多少次的脸。 “你好!我是——源”源温柔说着,用着和襄如出一辙的脸。 白染鸢。 白、染、源。 在一张白纸上染上“源”的颜色。 这才是这个名字最初的含义。 可就算是知道了,章娴褕也不能怎么样,身体仿佛被禁止,只能呆愣在原地。 所有的手段在源的面前,都没有意义。 源手指轻点三下,粉眸小鸟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节成年女人手指大小的鸟喙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一口将源吞下。 毫不留情,即便她是在源的腹中诞生。 章娴褕瞳孔骤缩,不为其它,在被彻底入腹前,源变成了一条白色的鱼。 鱼与鸟。 什么是【鱼】,什么是【鸟】。 章娴褕在这一瞬间想清楚了源追寻一生的问题。 “鱼与鸟……原来如此”章娴褕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围的一瞬间恢复原样,像是一场时间倒流,身体甚至恢复到吐血之前。 莫比乌斯环上的枪孔清晰可见,一张碎裂的透明卡牌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 只不过,那个名为“白染鸢”的身影消失不见。 “很久以前,源提出了一个猜想——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条河,它无边无际,若是我们能够掌控它,我们就不必再被来自崩坏的恐惧所统治”襄rua着被送回来的粉眸小鸟,说着一个小鸟根本不会听到的故事。 “可是,姐姐,崩坏本身从来不是过错,错的是人,这不是人类第一次试图离开摇篮,但是人类真的有勇气离开摇篮吗?”襄神神叨叨,“连崩坏都承受不住的人类,真的能够咽下好奇心带来的苦果吗?” “【河】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你不一定是对的”襄拿出那张【眼】,和里面的灵魂独眼对独眼。 【眼】的眼珠转了转,眼尾上扬。 很明显,源像个独断的君王,拒绝同根臣子的谏言。 襄合上眼,就和先前的每一次一样,无论是对峙还是结果。 “没有更好的解法了不是吗?”小鸟睁开一只血眸,“不打破囚笼,我们根本没法前进” “在这个过程中,牺牲必不可少” “那你知道现在牺牲了多少人吗?原本一百亿的人都挤在这颗星球上,每天都在因为资源问题不断争闹,现在,安静得吓人”襄深吸一口气,怒吼。 “城市几乎消失,就缩在亚细亚洲东部一角,比崩坏更可怕的湮灭压倒性统治世界”襄掐着小鸟,柔软的毛下肌肉被掐得紧绷,“姐姐,我不会让她在前进下去了” “不,你不能这样”血眸这时才出现慌乱之色,死死地盯着她,像看一个罪犯、看一个生死仇人,唯独不是妹妹。 “姐姐,你都说了,是‘你不能’,而不是‘你做不到’”襄咯咯笑,睁开的眼睛里是世界的忧郁。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重点是不可思议。 襄微微抬起自己左边的刘海,皲裂遍布这被掩藏的一角。 玫红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摘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用相对柔软的玫红替换掉血红。 “你该是鸢,自由的鸢”襄呢喃细语。 第20章 叮!人呐!璀璨如歌、腐烂似泥~ 再造个身体对襄这种熟练工来说,就是熟能生巧、顺手的事。 更何况,在这个空间中,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她想,她甚至可以解除魔卡的冻结,在这边直到老死。 可那样的话,这只可怜的白鸟就会不知道会被哪个人用一块方糖就骗走,况且这次被弄得还这么惨。 “长点心吧”襄点点白鸟的头,本是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可是白鸟的头无力地倒向一边。 “不对,你做了什么?”襄捂着自己的左眼,右眸狠厉。 “襄,你向来斗不过我的”被迫搬了一趟家的源自然是对襄没什么好脾气,借着襄的身体,翻了个白眼。 可得是被这死丫头片子气疯了。 “别着急呀,用我给你的东西反制我,你是不是太傻了”眼看着襄拿出那张【眼】,源不紧不慢地叫停,“你可得好好想想,加上那只眼睛,你的意识可还撑的住吗?” 襄的手顿了顿,但还是运起异能。 【不可思议的魔卡】 源的眼睛被换回来后,自然也就没法子继续共享白染鸢的视野,现在,最多只能去观察周遭的线。 金色的线粗细均匀,占据着每一寸本该属于空气的领地,所幸线不属于物质,倒也不用担心会因此窒息而死。 白染鸢柔软的鸟躯上绕着远超过正常人的线,金色与白色互相抢夺着人的视线和意识,越发紧致,像有一种绞杀的劲。 襄的右眼逐渐溢出血滴,隐隐刺痛晃动着她的视线。 不对,是线本来就在动。 襄反应过来,踩着自己的底脱离了【眼】的世界。 “波,波语,原来如此”襄一点即通,可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唇绷直,像是一把呼之欲出的刀。 通过波进行交流,这种方法可以极大限度的提高学习效率,所以,在源最难的那段时间,为了更快拿到成果,波语就应运而出。 可现在的波语和通常意义上的波语不太一样,主要是只指灵魂波语。 每个灵魂以自己为圆心发出波,互相进行最原始的交流,简单一点也可以说是神交。 “嘶—”现在掺和进去,就得被动地去感受所有积攒下来的波动,一个两个还好,可那里面有七千打底的人,更别说还有波动频率高的吓人的罗苡之和白鸢。 一想到这个,襄霎时生出相当“大逆不道”的想法——想把源的身体早点拼起来,倒上汽油,一个打火机怼进去,最后在加点天然气调了料。 “你这做饭呢!”缩在襄的身体里,源这个停不下来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放过研究人类物种多样性的机会,侵占着襄的部分大脑,随着生物电传来的想法直让她翻出了第二个白眼。 “闭嘴,你特么是脑子被分了智商也降了是吧,把她跟张废纸一样,团巴团巴丢进一堆纸里,没想过磨损吗?”襄到底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注意力一到,源就被挤下去,缩回眼球。 这样还得是源跑得快,不然自己那点储能哪够襄练习砍瓜切菜,这又不是白染鸢的身体,能量多得可以随便一下子就借出三分之一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襄要是这么做,那起码要变成长发公主才能遮的住身上因崩坏而产生的皲裂。 “你都说了,我脑子被分走了,只剩个眼球的我不就只能按照大脑最初的指令行事了不是吗?”源冷冷勾唇,“毕竟,有本事你就去和大脑solo,在我这么个眼珠子里作威作福,你好low哦!” “看着吧,蠢货”源骂起人来不分亲疏,更别说襄在她眼中就是个叛逆期。 虽说话是糙了点,但襄也没法子把人拉回来,最多是旁听。 为了自己的眼睛和脑子,襄只得长叹一口气。 造孽哟!摊上这么个事特多的闺女。 事特多的闺女现在很忙,忙着从魔音贯耳的世界里出去。 白染鸢还是被困在亚空间里。 但又不是表层,也不接近本质,像是个灰色地带。 一进来,千百只鸭子在耳边嘎嘎乱叫,声音甚至还不如襄的配音好听。 现在倒是适应了些,但是皱成一团的眉头压根没松过,也可能是低气压外泄,叫声稍稍弱了点。 地上——准确来说是“面”——磨磨蹭蹭地探出个脑袋尖,茶色的头发,有些毛躁,不过好像还有呆毛。 “你是谁?”白染鸢握住呆毛,把人提溜出来。 “痛痛痛,快放开、放开”这孩子眨眼间站定,双手并用想把自己的呆毛抢回来。 练家子。 白染鸢松开手,这孩子也没就这么摔下去,反而很自然地抬头,嗔怪般的看着她。 “我是玛格丽特的啦”自称是玛格丽特的女孩见白染鸢眼神微眯,像是警惕,忙摆手接着说完,“是她的一部分,我是她的一部分” “你想想,玛格丽特是不是没什么记忆点?但是你们又能分辩出来那是玛格丽特”怕白染鸢不信,玛格丽特急道,呆毛都微微下垂。 要是不信的话,呆毛会直接塌下来的吧。 白染鸢半分神地想到。 “那是异能的副作用啦,玛格丽特的异能是把自己的个性给分离出来,渐渐的,就变成那个样子了”玛格丽特见白染鸢缓和点神色,重重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提起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原位“这个异能和白鸢的异能很像,也是不受控制的,所以为了稳定剂,洛菁那个笨蛋就一头栽进莫比乌斯的陷阱里去了” “稳定剂?”白染鸢眉间松动,等着玛格丽特回答。 “对,因为白鸢的异能是被人特意紊乱过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她平时也很难受的……我的情况和她有本质上的区别,洛菁就是笨蛋、笨蛋、大笨蛋”玛格丽特越说越气,甚至把自己都给气哭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像是溶洞里的石钟乳滴落的水珠,溅在石笋上开出简陋的波斯菊,因为了无人迹,所以无人珍惜。 “好了好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白染鸢被她的眼泪吓得变了表情,最后只能半是气半无奈地给她擦眼泪。 用自己的袖口。 “对不起,但是我被分出来时间太早了,性格也就被固定成这样”玛格丽特抽噎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看来还是作用不大。 “还有谁?不对,还有几个玛格丽特?”白染鸢摸摸她的头,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好多好多,已经数不清了,玛格丽特身上的个性几乎是要被分割完了,现在明显的应该就剩下名字这个最基础的”玛格丽特稚嫩的脸上浮现大人的烦恼。 数不清? “也就是说,每重启一次,玛格丽特就会分离一次,但是因为世界上不需要两个玛格丽特所以就一股脑丢这里面了”白染鸢忍不住啧啧,这实在是——人工智障。 “对对对,而且因为没有足够的物质,后面的都超级营养不良,昏迷个三四天才醒过来一次都是常见的”玛格丽特憧憬地睁着大眼看她,眸光灼灼,白染鸢顶不住偏了偏脸。 但就算是这样,每次只带出来一点,也会……破坏物质平衡的。 那么这个空间迟早会因为物质流失而毁灭的,没有物质,因果也会消失。 双向作用的话,那么最先崩塌的是——因果才对。 这个时候,【织机】的弹性就能发挥作用,可能性的存在会尽可能地提高物质的利用率维持空间运转。 保证基本不变之后,剩下的、不那么重要的不就可以删减掉了吗? 就像是拆东墙补西墙,反正至于等到白染鸢来就可以了,这个空间的意义不就是为了白染鸢而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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