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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凝回身接过画匣子,爱惜地捧在怀里,李攸烨好奇问,“里面是什么?” “一幅还没完成的画!” 李攸烨略一沉思,“哦,就是上次你在书房画的那幅,还不让我看的?”上官凝点了点头。李攸烨记起来了,就在上官凝出事的那天,她曾在书案前执笔作画,根据当天的情形推测,她答应景仍的画早已送过去了,那么,她当时所作便另有乾坤。到底是什么呢? “可不可以让我瞧瞧!”李攸烨瞄着那匣子,笑笑伸手。上官凝也笑,拍掉她的爪子,“还没画完,不能看!” “不是吧,这么神秘?”李攸烨撇撇嘴,甩开扇子,幽幽地扇了起来,还故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算了,上车吧!” “唉!”刚要抬脚,便被上官凝扯住袖子,李攸烨得意一笑,回过脸来,“画得什么?” 上官凝抿了抿嘴,抬眼看她。因为素来惧热,李攸烨夏日常着青绿纱袍,整个人宛若一片绿油油的树叶,据说能起到心理防晒作用。不过从她频繁摇扇子的举动来看,效用估计不大。 “我画的是,”她手上抱着匣子,轻轻摩挲着,“这一生唯一的愿望!”趁李攸烨尚怔讶之际,仰起面颊,在她唇角边落下一轻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素色罗裙隐没于镶黄的华丽车厢,被一队侍卫夹送着,消失于远方的地平线。唇上混着馥郁香气的清凉尚在,李攸烨茫然回过神,举着袖子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面朝宫门,大幅度地摇起扇子,“热死了,热死了!” 半月后。蓝阙公主终于进京了,这次比上次来京的声势还要浩大。随驾的蓝阙宫卫和宫廷侍女足足有五千人,像一条长龙排满了整条紫阳街道。平民百姓们自然爱看这番热闹的景象,但是对于维持国祚正常运转的朝廷来说,这么多客人涌入京师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御书房里,一干元老站在底下,听户部尚书胡万里最新的奏报,“皇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蓝阙国人在这里一日不走,我们便要好生招待她们,臣初步估算了一下,初日光是供应她们的吃喝花费,就足足耗掉了国库一万两白银,玉瑞实在负担不起这个数量!” 李攸烨怒摔奏章,嚯的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光是宫女就来了四千,这是把她的王宫搬过来了吗,她分明就是来讹我们粮食的,这样下去还得了,高卿家,你快想个办法,把这伙吃白饭的都给朕撵走!” 高显上前一步,谨慎说道:“皇上,蓝阙国千里迢迢来到我国,便是客人,我们把客人撵走,于理不合,也有失我玉瑞泱泱大国的风范啊!” “朕不管,”一拍桌子,“总之你要想办法,三天后朕不想再见到她们!” 座下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用不着发这么大火吧,今个皇上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火急火燎的样子,平时天塌下来也没见她这么生气过呀? “没用的!”这时候长公主到了,身后还跟着公主团的另外两个成员,李攸玳和戚靖汝。 三人在御前行了礼,李攸烨连忙从玉阶上下来,走到长公主面前:“皇姐为何如此说?” 长公主道:“我刚才去了驿馆,跟那蓝阙公主见面了,她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话怎讲?” 戚靖汝气哼哼道,“她说玉瑞一日不把犬牙还给她,她就一日赖在咱们这儿不走,她还批评说,当初两国明明定了协议,蒙古归我们,犬牙归她们,可是咱们的军队却赖在犬牙国都不走,不讲信用!” “分明是她们不讲道理!”李攸烨怒道:“犬牙国都明明是秦军攻下的,蓝阙才出了几个力,如今却好意思向我们讨要,仗着自己是女儿国就可以耍无赖,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可是这事儿白纸黑字都在协议里头写着呢,我们并不占理!”李攸玳凑到李攸烨面前:“皇兄,你是不是故意纵容攸烁赖着不走啊?”李攸烨赶紧推手制止她再说下去,咳了一声,对那帮大臣道,“你们都退下吧,今天的事就到这里,朕明日再给你们答复!” 一干大臣离开后,公主团三个人都无语地瞅着李攸烨,“你真是故意的?” 李攸烨不以为然,“国之疆域,寸土必争。何况那蓝倾舞居然送给玉瑞十二个猴子头,分明就是羞辱我们,朕只不过是回敬她!” 李攸璇道,“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问过西北战况,若不是蓝阙钳制了犬牙大部分兵力,伤亡惨重,烁儿根本不能那么轻易拿下犬牙国都。从这方面来讲,蓝倾舞确实是有理由生气的!” “对啊,皇上,你有点不厚道哈,你的疆域已经很大了,再加上犬牙,治得过来吗?不如就给蓝阙好了!”戚靖汝笑道。 李攸烨瞧着她,“你倒是怪大方,那犬牙幅员辽阔,牧草丰盛,朕还准备把那里变成玉瑞的练马场呢!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 “得,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看那蓝倾舞很有耐性的样子,她们要是在京城住上个一年半载的,岂不是要把国库吃光了!” “哎呀!”李攸烨焦头烂额:“今天先不想了,明天,明天再说!朕先走了,你们自便!”说着甩甩胳膊就走了,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她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李攸烨确实心急如焚,从早上到现在,一刻没有放松过。回到尧华殿捱到傍晚,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鲁韫绮,快步迎上去,“栖梧怎么样了?” “放心,本医师出马,一个顶俩,烧早退了!”鲁韫绮抓起桌上的葡萄,边吃边说,李攸烨松口气,四更时候小栖梧忽然发起烧来,她一整日心神不宁,就怕出个意外,又被蓝阙这事儿搅得昏头昏脑。 “这儿真是太热了,本姑娘简直一刻也呆不了,走吧!”拉了李攸烨就上飞艇凉快去了。 夜晚梆梆的更声回荡在宫墙间,杜庞照例检查了尧华殿周围的宫禁,而后合上空空的房门。观察周围并无异样,哼着小调睡觉去了。今夜李攸烨并不在这里就寝,可是尧华殿仍旧与她就寝时并无两样。
第181章 破镜重圆 一切就如往常, 象征皇权的琼楼玉宇与庇荫黎民的楼瓦街巷,一同在浓稠夜幕中沉睡,谁也不曾留意到, 神色轻松的大内总管杜庞,扭脸撇看月轮时, 眼里一闪而逝的紧张和不安。 就在几个时辰前, 晚霞正当绚烂时,李攸烨跟着鲁韫绮移驾去了归岛,理所当然将所有瞒天过海的重任, 遗落给了这个打小跟着她的贴身侍从。压力陡然上升的杜总管深谙此项任务事关重大,长年累日养成的谨小慎微性格在处理此事上竟仍有力不能及的担忧。别看他此刻哼着曲调一派安然自得的潇洒,那不过是杜大总管掩人耳目的一种舒压手段。等到房门一关,他那脸登时塌了下来,脚自动循着体内乱窜的气流绕着圆桌奔走,嘴里也泄了气,“太皇太后往避暑山庄去了, 万岁爷也不在,到处又都是眼线,这深宫大内三更半夜的, 万一出什么乱子,可怎么收拾!!” 此时被他反复叨念的李攸烨, 正远在千里之外的暗黄灯光下, 俯身趴在婴儿床栏, 看栖梧安安静静地酣眠。小家伙烧红的脸蛋早已恢复成健康的粉白, 李攸烨摩着她软软的小头发, 饱受虚惊的眉目此时蕴着淡淡的幸然。 微不可查的开门音响,权洛颖走了进来, 她欲拿沐浴后的换洗衣物,不知是怕吵醒栖梧还是怕扰到床边那人,她的脚步放得既轻且缓。到了衣柜前,刚要开门,听到背后传来衣衫垂展的动静,李攸烨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全程静默无言,她甚至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从她身上擦过时,如透明的空气一般视若无睹的漠然。权洛颖哽了哽喉咙,未给自己腾出感伤的余隙,手照旧在布料间来回穿梭,无意扯出一件毫不相关的长裙,那横架突然掉了,其余衣物也跟着扑棱扑棱往下坠落。这突发的状况令她措手不及,亦惊醒了栖梧。 小婴儿宣泄情感的唯一方式便是恸哭,权洛颖心里一慌,赶紧过去把啼哭的女儿抱起来,轻哄着,“栖梧,乖,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儿,乖!” 李攸烨迅速开门进来,语气有些紧张,“怎么了,栖梧?” 权洛颖背对着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渍,有些歉疚地说:“刚才可能吓到她了!”李攸烨闻言看了衣柜里凌乱的场面,猜到了事情大概,轻启朱唇,却并未责备她,只淡淡道,“我来哄她,你忙你的去吧!”说着从她手中接过栖梧,轻轻托着,也怪了,小家伙一进她臂弯,旋即止住了哭声,李攸烨勾了勾嘴角,似在自言自语:“瞧她多乖,居然不哭了!”眸里尽是得意的神色,权洛颖眼睛微瞬潮湿,随着记忆恢复计划的推进,她对归岛所有人的冷漠疏离渐趋明显,只有对着栖梧的时候才会表露真实的爱和宠溺。她明白她必是记起了什么,至于记起了多少,记到了什么程度,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得知。 莲蓬挥洒下的雨珠瞬间倾覆流溢的湿热,她线条美好的身姿云蒸雾绕,如同被重新打磨过的水中玉璧幽转着完美无瑕的光泽。而有些东西,便如那磨合她的曲水,碎在地上再也没有破镜重圆的运气。 努力关上那叠延续悲伤的水声,发现镜中的自己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其余部分皆蒙着水雾,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抹净脸上的水分,将发丝都绕到额后,使得眼前再无遮挡之物,看到镜中的影像仍保持惝恍迷离的原状,这才肯定确实是蒸气蒙蔽了镜子,而非源自令她视觉迟滞的某类液体。试图过去拭净那崎岖的镜面,但在浴室里枯站的一小时光景,已然淘干了她的体力,而恍惚的大脑并未察觉到这层隐忧,从而在她行动出现偏差时候补救不及,脚底一滑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意识最终锁定在后脑传来的一阵钝痛,她竟就此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鲁韫绮惊喜交加的面孔尤带一轮水晕,在灯光中渐渐风干。权洛颖被骤亮的光刺了下眼睛,几分迷怔夹带的缓冲,使她朦朦胧胧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可真是吓死人了,说摔就摔,感觉好点了没,还疼不疼?”她扶了扶后脑,摇了摇头,没有想象中的痛。 鲁韫绮放下心来,略责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居然滑倒了,脑袋还磕到浴盆边上,幸亏被小烨发现,要不然栖梧就成孤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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