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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潇也看了很久上面的字,然后像受到触动一般走到了旁边的小书架前。 齐妃的暖阁里放着不少书,里面还夹着信件,这一看,还真叫暮潇看出一些“好东西”来。 “自她出嫁后,每年寄来的信我都会保存起来。” 门口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原来是齐妃进门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笑着说:“有时候还会想到你和苏歌小时候在我这里玩的模样,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长大了都各奔东西了。” 后宫美女如云,齐妃的样貌不算惊艳,但仪态却被养的十分有气质,乖顺的眉眼间已经有了细纹,但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难能可贵的是,身上真有种被岁月沉淀下来的静好。 “齐妃娘娘。” 暮潇行了个礼,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模样。 齐妃亲切的拉了她的手叙旧,讲的都是小时候的趣事,看起来相当熟稔。 暮潇也相当放松,显然是信任这里的一切。 江安语这才知道,原来暮潇和苏歌从小就是青梅竹马。苏歌是齐妃娘娘的侄女,在齐妃还是个昭仪在储秀宫的时候,两个小孩就常常因为无聊在她那里玩耍。 许是暮潇眼里的笑意太过明显是她不曾见过的,江安语不爽的磨着鞋底子生闷气。 这一举动引起了主人家的注意,齐妃忙让暮潇介绍介绍她的新朋友。 “原来是友国的来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齐妃忙唤厨房又添了许多吃食,并不问其他。 这得当的分寸感,她真是一个会察言观色又十分周到的人。 见暮潇一直拿着苏歌的信没撒手,便善解人意的说道: “你若是想看便带回去吧。” 江安语听罢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忍了半天终究没冷哼出声: 一个性情温柔的姨娘怪不得能教出一个待人和善交口称赞的外侄女来。 几封信都能顺水做了人情,也不知道你把信给她叫她单相思有什么意义。 江安语心情差,连带着看满屋子颜色寡淡的花瓶都不爽了,心头也渐渐装了心事。 …… 没过多久,天光破晓,朝阳攀上了屋檐,诡异的夜象终于散了。 一行人这才别了齐妃娘娘出宫去。绕路千秋亭过了神武门,一路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这份轻松仅仅维持到花巷街,这里街道商铺紧闭,路上冷清空无一人,与平时的喧闹繁华大相径庭。 似乎人们都在躲避什么不好的事情。 街东头的太仆寺已经像是铁桶一般被持刀的侍卫围的水泄不通。 好家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来搁这儿守株待兔呢! 四个人都紧张起来,待江安语仔细一看,各色衣裳共三路人马: 统帅禁卫军领侍卫内大臣,宗**的宗正卿,还有一个皱皮的白脸太监,看衣品好像一厂五门二堂的大总管汪公公。 好大阵仗。 连她一个外人都觉得不太妙。 打头的骑马人高声叫道:“太仆寺卿兼太常寺卿暮潇玩忽职守,渎职失格,夜闯东西二塔和后宫禁地,与妖邪一事有重大嫌疑,即刻革去二职,押入宗**查办!” 宗**? 那可是皇亲国戚才有的待遇。 江安语没想到太仆寺太常寺被问责,暮潇的处境如此艰难,难怪进个宫还被追杀的如此狼狈。 禁卫军和宗正卿说话还算客气,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倒是白脸老太监一脸阴森的来到她们跟前,靴子踩的一步步响,不怀好意的看着暮潇: “没有进了杂家的地,还能全身而退的。寺卿郎得罪谁不好,要惹咱们王后娘娘呢?谁不知道,咱娘娘眼里可容不下一点点沙子……” 暮潇没看他,向前走了几步: “好,我没有共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就跟你们去宗**。” “大人!” “大人!” 白脸老太监径直忽略仆役和桃妹两个下人,在江安语面前转了半圈,半挑着稀疏的眉毛满脸不屑道: “江侍郎,杂家可不管你在巫疆是什么身份,有多少尊宠。如今在别家人,还是小心些好,当心摔一身泥。” 嘿!这人妖还真嚣张! 江安语忍了,她们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眼见暮潇手腕脚腕被落了锁,押入牢狱之中,才毫无办法的散了。 回去之后江安语果然被南明王降了职,又被宜清喷了个狗血淋头: “我被南明王拐弯抹角的骂惨了,你说你在人家皇宫整什么幺蛾子?腿脚也伸的太长了,你就不怕南明王一个不高兴……把咱俩赶走事小……万一下黑手……” 江安语撅起嘴:“我才不怕呢,他巴不得两国友好建交,也就吓唬吓唬我,实际上还不是得供着咱俩……” “你啊!”宜清握紧了拳头想打人了。 不过当江安语四处奔走想办法捞一捞暮潇的时候才发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安王后势力之大,找谁都不太好使。 又过了几日,有了探监的渠道,她便第一时间去了宗**。 与刑部的囚牢水牢相比,宗**的环境要稍好些,牢房里有简单的床榻和桌子。但也仅仅如此,潮湿阴暗的小屋子里老鼠乱窜,锁链不得离身,一日三餐多放半刻都会发馊。 区别在于,是哪里的阶下之囚罢了。 想来今日是开放日,江安语带着食盒来的时候,仆役也在。暮潇正在与她交代把桃妹送走的事情: “越远越好,多带一些细软。最好让护送的人置办好宅和地,安顿好她。” 仆役忧心忡忡:“大人,当务之急是先救您出去啊!” 暮潇摇摇头,心口闷得慌: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不把她送走会出大事情。” 仆役一时之间也不明白其中的利害,“要不要杀了她”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按我说的做。” 暮潇态度强硬,还叫她专心做好此事,其他的不要管。 末了隔着木栅栏与在一旁呆立许久的江安语对上目光: “江侍郎这是有事吗?还要听多久?” 江安语没应,只是看着暮潇被锁链刮红的手腕,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倒是越看越添堵,周围的一切刺眼的慌,与暮潇身上纯白的衣服格格不入。 她不该困在这锒铛之中,该如天鹅在碧波涟漪中高昂着修长的脖颈。 江安语回过神,走近了些: “我带了些小菜和雕花酒,都是金福楼现做的。” 暮潇的语气淡漠的像是陌生人,避了避:“刚刚吃过了。” 江安语也不恼,将食盒往边上一放:“没关系,那就晚上吃。我已经打点好了狱卒,他们会给你热好的。” 暮潇看了她一眼,让仆役先退下,才接着说道: “你不该来这里,这件事与你无关。也别再跟着我了。”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忘了吧。” 没可能的。 江安语歪了歪脑袋,然后故意把头探了进来,卡在两根木栅栏之间,五官都放大了: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你说的事情我帮你,还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桃妹可疑的地方太多,你的手下搞不定。” “怎么样?” 暮潇只瞥了她一眼,似乎连考虑都没有,摆明了不想跟她扯上一点关系。 江安语不高兴了,双手撑着木头撤了回来,眼中再没了笑意。 “你会后悔的。” 临走之前留下一句:“那我等你求我。” 一个霸道贪心如野草般肆意疯长。 一个冷然如撬不动的铁冰山。 第19章 岁月⑩ 江安语所料不差,她跟踪了仆役几天,就发现了她跟桃妹的龃龉。 隔着窗户都能听到争吵的声音极大: “大人都自身难保了,你却能送我平安出城?不是我不信任你,是王后根本不可能放过我的!” 仆役吃惊:“王后为什么不可能放过你?” “王后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我的母亲也就不会死了!”桃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吼,“不管你带多少人,我都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呜呜呜呜……” 仆役皱着眉,一手紧握暮潇交给他的令牌,一手紧握短刀,俨然心里正翻滚如波涛骇浪: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倾尽多少力气,誓死完成大人的交代!” 发泄之后,桃妹的声音也随她的跪下而渐渐虚弱得只剩呜咽:“纵然……真的逃出去又怎么样,迟早会被找到。一辈子躲躲藏藏也会苦不堪言……” 所有人都不明白,能庇护她的只有权力,权力! 桃花从山寺外的红墙攀了进来。江安语足尖轻点,踩的落花飞舞,离开了。 等她出去办了一点私事,再回来的时候看到山头残阳如血,天色不早了。 这时候桃妹已经跑了。 “她跑了?!” 江安语拦住急得团团转的仆役,听得她说: “是,寺里寺外我都找遍了,守门的小沙弥说下午有几个挑水人出去了……” 此时夜色降临,再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仆役也顾不上许多,只能请江安语与她联手。 两人各带一队人马在大街小巷隐秘的搜寻,总共碰了三次头,双方皆是一无所获。大概到了定昏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了,仆役都快要放弃了。 突然东边亮了起来,百盏祈愿的灯同时上天,宛若银河飘带慢慢悠悠流向了星河。 街边有人瞧见了,皆驻足观望: “怎么有这么多孔明灯啊?” “翰林学士府今日荷花宴,晚上灯会正热闹呢!” “哇!怪不得这么大排场,就是不知道与我去年秋天看的灯展比怎么样?” “切,你可拉倒吧,那是翰林院的学士!皇帝身边的心腹红人!轮得到你去看去说吗?” 江安语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了一把仆役: “我好像……知道去哪找她了……” 翰林学士府坐落在东边最繁华的那条街,基本上朝中一品从一品的大臣都喜欢在这地段修宅子。今日宴客,朱漆的大门敞开着,迎来送去的小厮和马仆不下二十人,连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都透露着一股气派。 江安语厚着脸皮朝里面呈上自己的拜帖,嘴里振振有词: “实在仰慕翰林学士已久……是否可以……” 这时观赏灯会的人们都已经要散了,间或有妈妈婆子簇拥着女眷们出来,在门口一排排的马车中登上自家的走了。 小厮收了拜帖,说要进去通传一下,这时忽然一大帮人过来了,吵吵嚷嚷热闹的不行。 “真是笑死我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野丫鬟想攀高枝变凤凰,竟找到学士府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马小姐说了都是贱婢一厢情愿,她不过是被勾引了。他们家世代书香,名门望族,岂能不娶妻便纳妾?说罢就将人赶走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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