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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第二天导演临时通知投资人来探班的时候,何夕还是下意识皱了皱眉。 对于投资人探班这件事,她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 时清到达拍摄现场时,艺人们正在山顶写生。 谢宁宁当然不会只让她们简单地画张风景画,仍是设置了游戏环节。 游戏名叫“绘画接力”,第一棒根据题目作画,三四五棒只有五十秒的时间接收上一棒画面中的信息并完成自己的作品,最后一棒需要根据前一个人的作品猜出题面。 何夕坐在猜题位,看岁婉递过来的画。 画面中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动物竖着耳朵,昂首阔步,后面一只老虎亮出锋利的爪子。 何夕:小心背后? 岁婉:是狐假虎威! 下一张。 何夕:土豆地雷。 岁婉:是冰屋啊,冰屋! 再下一张。 何夕:深渊陷阱。 岁婉:天呐这是宇宙! 岁婉把何夕从座位上拉起来: “你肯定是昨天睡太晚今早智商出走了,你去第二棒,照着小唐的画。” 何夕看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去了第二棒的位置。 岁婉跟换过来的文安咬耳朵:“我昨天做什么丢人的事了?我怎么在她眼里看到了同情?” 王文安张了张嘴,没敢说。 岁婉昨天回来,拉着她们一个劲儿地传授媚粉经验,并发出重要讲话: “演戏是工作,媚粉是生活,不要害羞,想火就媚粉!” 岁婉见她欲言又止,就知道情况应该不太乐观。 但她心态好——社死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所以她准备忽略这一茬,投入新一轮的游戏,然后她余光一瞥,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女人穿着简单的白T,戴着墨镜,栗色的长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似是发现她看过来的视线,红唇上挑,唇珠的弧度被拉平。 岁婉立即坐直了身子。 粉丝面前,还是得注意一下形象。 - 游戏环节结束,岁婉离开摄像头围着的一小片空地,走到那个人刚刚站着的位置。 没发现人。 一转头,发现她正摆弄着一台相机,旁边站着一个小姑娘。 岁婉走过去,心情不是很美好: “你会拍照?” 时清抬起头来: “不会,但可以给你拍张试试。” 岁婉扭头切了一声,才发现旁边站着的是时渠。 她问她: “你们昨天吃饭吃到很晚吗?何夕今天怎么有点不在状态?” 没等时渠回答,时清的问题也来了: “你昨天晚上出去吃饭了?和谁?” 岁婉短暂放在时渠身上的眼神,又挪回了时清身上。 时渠看看时清,又看看岁婉,抿了抿唇: “没有很晚,我跟何夕姐姐,只有我们两个,姑姑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妈妈。” 岁婉指着时清: “你,是她姑姑?” 时清点头: “亲生的。” 时渠觉得这两人的氛围有点怪,主动退出: “我去找何夕姐姐。” - 时渠在画架前找到了何夕。 姐姐们用游戏环节得到的积分换了画具,接下来是自由作画时间。 何夕的画布上涂了些深深浅浅的绿色,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时渠走近: “何夕姐姐想好画什么了吗?” 何夕刚刚好像在走神,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时渠想起岁婉刚刚说的话,有些担心: “姐姐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游戏不顺利啊?” 何夕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她没回答这些问题,看着她愣愣地问: “小渠,你今天有看见什么陌生人吗?” 时渠认真回想: “没有的,嗯……不过今天有人来探班,是我姑姑,不算陌生人啦。姐姐你应该知道?我看岁婉姐姐就知道,她们看起来还挺熟的。” 何夕放空的灵魂这下是真的归位了: “你姑姑?是嘛……” 她长出一口气。 也许是她掩饰得很好,时渠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她抓住的信息点是: 何夕不知道时清今天来探班,她也不认识时清。 那么…… 时渠蹲在何夕身边,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我现在觉得,她不是来探班的,是来追星的!” 她的声音小,何夕没听清,弯下腰来问了一声: “什么?” - 这应该是她们的脸距离最近的一次。 近到时渠可以看见何夕眼尾处上扬弧度正好的眼线。 她觉得这个距离有些冒犯了,想要后退一步,忘了自己正蹲着,直接跌坐在地上。 正好腿有些麻,她所幸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跟何夕说话: “我刚刚说,我好像发现姑姑是岁婉姐姐的粉丝。” 她大概说了下自己的猜测,从时清时髦的表情包到刚刚她看岁婉的眼神,最后还大胆猜测: “她投资这个节目,不会也是因为岁婉姐姐吧?” 何夕的脸再次凑近,她的眼尾因为笑意弧度更加漂亮了。 时渠的心脏发疯似的鼓动起来,何夕的声音趁机钻进她的血管: “那你呢?你是我的粉丝,你来这里也是特意为了我吗?” 她的血液仿佛循着这句话倒流,一齐涌上头部,将双颊和耳尖染得通红。
第17章 梦女 时渠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温珏了。 再次见到这位共同生活了一个半月的熟人,时渠几乎是来不及反应就上前拥抱住了她: “温姐姐,你还好吗?我做了好多噩梦,梦里你被周蕊杀死了,我好担心你。” 温珏像往常那样抬头摸摸她的脑袋: “我很好,周蕊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了。” 时渠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我就是害怕,害怕一切只是我的幻想,你没有回去工作,也没有离开柳华。我还害怕…… 这里还是有好多人骂你啊,几年后,这些错误的解读就会杀死真实的你。” 温珏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会,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她。” 温珏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 她手指的方向,站着何夕。 和温珏相差无几的一张脸,眼尾上挑,是在山顶写生时的造型。 何夕走过来,朝她点头: “我演过,是真的。” 然后,场景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山顶观景台,郁郁葱葱的山林田野尽收眼底,四周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只有她们两个。 何夕坐在画架前的矮凳上,她抱膝席地坐在旁边。 微热的风卷席着花香和草木的味道拂过,时渠感觉自己的刘海被吹开。 何夕侧身弯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嘴唇蹭上她的脸颊。 一瞬间,好像被羽毛轻拂了一下天灵盖,全身都酥酥麻麻起来,随即热浪从脚心一直掀到了手指尖。 时渠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摁亮手机看时间。 凌晨两点。 山上的空气还是有些凉的,她套了一件外衣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时渠趴在长桌上,用手捂着脸。 她刚刚做的梦,真是不得了。 难道她真的进化成梦女了? 那她,这算是温珏的梦女,还是何夕的梦女? 时渠想到汪谅问她的话:你看清何夕的真面目了?怎么没打破幻想? 是啊,温珏与何夕,是不同的两个人。 温珏的人设几乎完美,而何夕是活生生的人。 她深耕一个领域多年,才在二十七岁迎来事业的小高峰;她刻苦努力训练好几个月,才能完成一个全新的舞台;她玩游戏需要扬长避短,拼尽全力还是可能狼狈地输掉。 温珏的每一道伤口,都有着刻骨铭心的疼痛,不论是触碰还是治愈,都伤筋动骨、牵扯颇多,她将这些深埋心底,独自消化。 所以哪怕温珏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都能想起她曾经受过的苦难,想起她身上纠葛过的爱恨,想起她此刻是如何坚强有力量。 而何夕,提到她,时渠的第一反应已经不再是《今宵酒醒》。 是灯市里摇曳的百迭裙,是祈愿灯上大气舒展的字迹,是在游戏里和岁婉姐姐斗嘴,是输掉时的懊恼,是一次次张开手臂接住沙包,是黑漆漆的山路上被路灯拉长的两道身影…… 她不被设定、不被塑造,她的一切,无论是缺点还是优点,无论是苦难还是幸运,都生发于她自身的生命。 而不是被巧妙地安插在故事的起因、高潮、结尾,充当某种工具。 传奇故事里的角色与真人,二次元与三次元,是她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可她们两个,又相辅相生。 温珏脱胎于何夕,何夕的灵魂和躯体还残留着温珏来过的痕迹。 那么自己对何夕的喜欢,难保不是一种情感的迁移。 是因为无法再亲手触碰温珏,所以将喜欢寄托在何夕身上。 可是……梦里那个场景……看着不像正经的喜欢啊。 所以,她到底是对谁有了不正经的想法? “啊啊啊啊啊啊……” 时渠垂下手臂,将整颗头放在长桌上。 她伸手去碰前方的风铃,然后在清凌凌的碰撞声里发现隔壁小别墅的阳台上站着一道身影。 - 何夕入行已经七年。 这七年里她见过数不清的令人作呕的场景。 好在鲸姐的原则性很强,从不会让她突破底线去争取资源。 七年的坚持,让她成功从因为拒绝遭受冷眼到将不接受潜规则写进合同条款。 然后,被一则绯闻重新撕碎。 半个月前,何夕在新剧组的戏份即将杀青。 投资人来探班,全剧组聚餐,他点名要她陪酒。 鲸姐自然是拒绝的,那人笑笑,眼皮耷拉着,玩味地打量起她: “凭什么童子凡行,我不行?” 那时,她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如果得罪投资方重拍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工程。 剧组导演和前辈们护着她,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让何夕坐到了他旁边。 接下来发生的事,何夕不想再回忆。 无非是喝酒、玩笑和不安分的手。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在父亲的同事们那里,领略过这些了。 小时候的她为自己的不适向大人们告状,可大人们觉得这是正常的,又没有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开个玩笑嘛,是他们惯用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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