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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就以为,长大之后自己也会习惯这些的。 她以为随着年岁增长、阅历丰富,自己总会有应对这些事情的能力, 会在自己讨厌的场合游刃有余,会微笑着接下一杯又一杯酒,会放任自己荒唐、沉迷。 可是她没有。 她仍倔强地抵触着。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彻底摆脱这些,无论是令人作呕的回忆,还是身不由己的可能性。 幸好,今天来的是时清。 岁婉没有经历和她一样的事,过去、未来都没有。 时清是岁婉背后的资本,也是她的朋友。 何夕背后,什么也没有。 她在想,也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攒钱开工作室还遥遥无期,她还能做点什么? 凌晨两点,辗转反侧的何夕起床推开了阳台的门。 在阳台下的院子里,她看到趴在长桌上时渠。 - 时渠眨了眨轻微近视的眼睛,眯了好几下才看清阳台上的人是何夕。 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在肩膀上。 何夕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时渠的手机振动一下: ——何夕:睡不着,找你聊聊天? 时渠身上穿的也是睡衣,她把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地去开门。 长桌旁的椅子原本是面对面的,此刻它们被摆在了同一侧。 “何夕姐姐你也做噩梦了啊?” 时渠支起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身看她。 何夕当然没化妆,想想上次见这张脸素颜的样子还是在梦里,见的是温姐姐。 温珏是长卷发,何夕的头发长度在肩膀的位置,是顺直的。 比梦里的温珏多了一丝清冷和少年气。 清冷的何夕顶着两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回答她: “我是失眠,你做噩梦了?” “是呀,我梦到……” 时渠想到梦的后半段,默默转过了脸,盯着那串风铃, “梦到温珏了。” “她怎么了?”何夕问。 因为认定何夕是温珏的挚友,所以时渠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委屈,就像在给自己撑腰的人面前告状一样: “我在A市的时候,每天都梦到她被周蕊杀死,今天呢我就在梦里问她过得好不好, 我更久之前,梦见过她的另一种结局,今天我也问她那些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真的过上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温姐姐和我说,都是真的,还说如果我不信,可以来问你。” 时渠说到这里,重新转过头来看何夕。 何夕坐在树影里,月光只照亮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时渠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到她的声音: “那我说什么了?” 时渠笑起来: “你说,都是真的,你演过。” 然后,她没等何夕问,转头自顾自地讲起自己的梦: “姐姐你知道更久之前的那次,我梦见什么吗? 我梦见温珏和柳华离婚了,重新去报社上班,李周的腿可以治好了,他们都打开了心结。 箫伟那个笨蛋一直让她帮忙,害得我们都被绑架,不过温姐姐这次特别厉害地抓住了凶手!我还见到她的女儿柳依依,她的母亲原莱…… 好多剧里没有呈现出来的东西都被我见到了,可惜都是梦。” 时渠说完,许久没等到何夕的回复。 她想,也许是自己讲得有些乱,何夕需要梳理一下。 她便趴在桌上静静地等,等何夕对自己这段想象的评价,等她分享剧本上真正的未删减的结局。 却没想到她等来的是一句: “小时老师?” 时渠下意识回: “我在。” 她猛然直起身,回头对上何夕的笑眼。 她已经往前坐了一点,月光毫不吝啬地照在她脸上,给本就美丽非常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光。 时渠头皮发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温姐姐?” “嗯。” 何夕的笑容更甚,眉目间的神态已然是梦中温珏的样子。 时渠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扑上去抱住了她。 属于何夕的气息将她包围。 这一刻,梦中的两个人重叠。 所谓的情感迁移、寄托喜欢统统不再成立。 她得承认,自己就是对眼前的人有了不正经的想法。 何夕拍拍时渠的背: “怎么了?” 时渠从她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 “我之前不是……做了好久噩梦吗,特别担心你。” 何夕学着她,一只手支在长桌上撑住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担心温姐姐不担心何夕姐姐啊?” 如果是以前的时渠,碰到这个问题肯定非常诚恳地回答:“都很担心的。” 但是现在……她莫名害羞地开不了口。 认识到自己的心意是陷入爱情的开始。 何夕上扬的问句让时渠根本没办法思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好喜欢她……” 感情浓度增长仿佛按了八百倍速。 太恐怖了,时渠想拦也拦不住。 于是何夕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的耳朵一点点变红——这是被她说中,不好意思了? 她笑了笑,打算不为难小朋友了: “你和姑姑感情好么?” 时渠发现换话题了,赶紧顺坡下驴: “姑姑和妈妈感情好,我和姑姑……只在我刚周岁的时候见过,今天是第二面。” 何夕了然: “所以你一开始不知道她和岁婉的关系。” 时渠觉得这话中暗藏深意: “姑姑和岁婉姐姐,不是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吗?” 何夕也是今晚才知道的: “时总是岁婉个人工作室的股东。” 所以,姑姑是岁婉姐姐的……老板? 能这么理解吗?她们是好朋友?商业合作关系?还是…… 时渠想起今天她俩之间奇怪的氛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变得清晰了。 姑姑看岁婉姐姐的眼神,好像不简单。 如果自己对何夕姐姐有想法,那姑姑对岁婉姐姐…… 她捂着嘴发了会儿呆。 第一反应居然是,如果自己和姑姑都是弯的,爷爷怕是要气死。 他们家没后了。 “你笑什么?” 何夕出声提醒,时渠才发现自己笑得肩膀都在抖。 她真假参半地解释到: “想起我的爷爷,他当初执意要把姑姑送走,现在姑姑这么有出息,他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何夕眨眨眼: “我好像知道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时渠摆摆手: “不算啦,姑姑从来不把这个当秘密,她自己接受访谈也有说的。” 时渠想起那天挂灯祈愿,岁婉的两个愿望。 也许,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时清姑姑是相配的。 她们都有面对过去的勇气,也毫不吝啬地帮助着仍陷在泥潭里的同胞。 自己与何夕,也会有相配的一天吗? “所以,何夕姐姐你是为什么失眠呢?” 说了太多自己的事,时渠也想知道一些关于何夕的事。 何夕想了一会儿,说: “我在……做职业规划呢。” 时渠惊叹: “难怪岁婉姐姐说你事业脑。” “不能让我的粉丝朋友们失望嘛,”何夕伸手拍拍时渠的发顶,“对不对,小粉丝?”
第18章 助攻 认识到自己的不正经想法后,时渠每次见到何夕都要自我唾弃一番—— 她已经不能单纯地欣赏何夕姐姐的盛世美颜了,因为那个梦,她总忍不住盯着她的嘴唇看。 亲脸的话……真的会是梦里的触感吗? 盯得岁婉都看不下去了,趁着拍摄间隙来找她: “小迷妹,你何夕姐姐脸上是有磁铁吗?” 时渠瞬间慌了神,随口扯了个谎: “没、没有,我是看姐姐今天的妆很好看。” 岁婉瞬间眉开眼笑: “有眼光!今天的妆是我帮她画的,你何夕姐姐昨天没睡好,今早起来黑眼圈吓死人,还好我这方面技术一绝,不然你就要脱粉啦。” 时渠觉得岁婉姐姐又在逗自己,她开玩笑似的说: “我不会脱粉的,不管何夕姐姐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她。” 岁婉“咿”了一声: “你去年不是因为偶像瘦了十斤,脸颊凹陷脱粉了吗?还有前年,因为……” 岁婉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完,时渠一副遭雷劈了的样子,当场愣在原地: “岁婉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调查了她? 为什么?因为害怕她对何夕不利? 岁婉戳了戳她的额头: “昨天无聊翻时清手机看见的,你的追星朋友圈都不对姑姑屏蔽的吗?姐姐给你长个教训。”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哈哈。”时渠干笑两声,“我以为姑姑忙,不会看朋友圈的呢。” “咳咳,说回正题。”岁婉稍微低头,压低声音对时渠说,“姐姐教你哈,追星呢不能光傻站着看,你得多主动,在同一个节目组,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难道你只是喜欢温珏这个角色,不喜欢何夕本人吗?那她该伤心了。” 时渠陷入沉思。 何夕会这么想吗? 她会认为自己对她的喜欢都是因为温珏吗? “那我该怎么做?” 岁婉笑眯眯地掏出手机: “来,咱们先加个微信,我来教你追何夕,你呢多告诉我一些你时清姑姑的事,怎么样?” “追、追何夕?!” “是啊,帮你追星追成她的后援会会长,可以吧?” - 时渠严重怀疑,岁婉找她说这么多话的最终目的,就是借她了解时清。 但是岁婉姐姐……时渠不确定她对时清的感情。 也许是她更能带入粉丝的视角,所以更容易发现时清的喜欢,对于岁婉,她还不敢轻易下决定。 但她衷心盼望时清能得偿所愿。 因为如果她们可以,那么等她成长为时清姑姑那样的资本,是不是也可以跟何夕…… 想到这里,时渠点开汪谅的头像: ——旺仔水果糖:女霸总,邀请我当合伙人是认真的吧? 对面没回,估计在工作。 正好,时渠也要去工作了。 - 今天的采风地是磐城小风车幼儿园。 刚才六位队员已经和小朋友们互相认识了,接下来她们需要和孩子们合作完成一项手工作业,主题是“我的家乡”。 小苹果班一共有十七个小朋友,有十二个人可以和漂亮姐姐们组成手工小队,剩下的五个人自己成为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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