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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晃她的脑袋: “只准你送我,不让我送给你啊?” “……” 就是有点被突如其来的金钱砸得晕乎乎的。 没等时渠组织好一个回答,何夕便放开了她: “好像有点下雨。” 时渠起身站到天幕外面去,黑紫色的天空果然飘起了稀稀拉拉的雨丝。 她们把礼物盒和灯抱进后备箱,时渠去河边点燃了最后一箱烟花。 车身隔断了烟花的响声,却隔不断它们的色彩,紫色金色的光漫进来,下一秒,又开成粉色和绿色。 时渠坐在驾驶室,透过挡风玻璃看越下越密的雨: “这个天气,能看到日出吗?” “应该是有点困难。” 何夕查看今夜到明晨的天气,都变成了雨。 时渠叹气:“哎呀,怎么说下就下呢。” “那么……今晚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其实没有了,但最大的安排就是和她待在一起啊。 现在下雨,一旦下得再大点,回去的路会很不安全。 时渠知道最科学的答案就是回答“没有了”,然后发动车子掉头回村。 但她选择沉默。 雨水打在车玻璃上,仿佛在叩门。 细长的银线将她们包围,将车胎系在沙石地上。 在雨丝细密的针脚下,万物都成了大地上的绣花。 动弹不得啊。 时渠伸手调整空调的温度: “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呢?再等等?” 独处的时间真的很宝贵。 有时候,手机也是个破坏者。 何夕看一眼来电显示,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又是振动的声音。 “姐姐你有事要处理?那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我这里今晚没有其他安排了。” 手握上方向盘,车子开始掉头。 时渠分不清自己的心悸是因为幽闭恐惧还是撒谎。 灯都灭了,夜雨摧毁她精心布置的“海滩”,黑暗里,水吞噬了一切,连她的烟花也被粘湿,再也出不了声。 恐惧被浸泡,开始膨胀。 其实可以克服的, 她已经长大了。 时渠笑着问何夕: “雨天路滑,我会开得有点慢,你的事急不急呀?” 何夕把手机放下,握上门把手: “停一下,我没什么事要处理,你不舒服的话,我来开车吧。” 时渠停下车,在车门打开之前倾身过来按住了何夕里侧的肩膀。 意识到这样并不能够阻止她,她便越过中央扶手,跨坐过来,直接去抓她的手: “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如果没有事,能不能留下再听听雨声?” 时渠有点不好意思和何夕对视,于是趴下来抱住她,头搁在她肩上。 何夕的手顺势伸进她敞开的大衣,以便更贴近地轻抚她的脊背: “好,那就再待一会儿。” 何夕最近收到过几个陌生的来电,这年头电信诈骗无孔不入,她一般都是直接挂断。 但还是会收到短信,今天骗子的话术是她家人要进监狱了。 但她哪还有什么家人? 她们已经互相抛弃了。 “要小心电信诈骗。”她说。 时渠明白刚刚是什么消息,全身都放松下来,安心地趴在姐姐身上。 “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附和。 她们就这样以拥抱的姿势挤在一个座位上, 何夕想到她刚才有些发白的面色,担心会加剧她的症状: “要开一点窗透气吗?闷不闷?” 时渠从她身上坐起来,开了一点点窗,雨丝刚洒了几缕进来,又被无情地切断。 “还是不了,外面更可怕。” 何夕跟着往窗外看了一眼,笑着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小渠还是小朋友呢,小朋友总裁这些年真是辛苦了。” 她手上拨了几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谁给你剪的头发?” 时渠的脸颊又成了红扑扑的,她笑着承认,甚至还有点自豪: “我自己,还有村口的阿姨。” 何夕捻了几簇头发起来: “这个……长长了会是什么样啊?” 时渠摇头:“不知道,你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你要对它说点好话吗?让它长得正常一点。” 第一个看见的…… 何夕真得承认,时渠做得每一件事都精准踩在她在意的点上。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了,先哄哄她的头发吧。 她凑近她的耳朵,假装警告那些头发: “好好长啊,不然把你们都剪掉。” “哈哈哈哈哈哈……” 好莫名其妙哦。 可是爱人在一起,都是会莫名其妙的呀。
第70章 生日 雨没有破坏回去的路,从河边到住所,一路都很安全。 是何夕开的车,时渠在副驾睡着了。 车停在院子的雨棚里,要进屋子,还得走上一段距离。 何夕拉开储物箱找雨伞,一道手电筒的光在屋檐下晃了晃,汪谅撑着伞走过来。 她敲响驾驶室的窗户, “何夕老师?怎么是你开的车?” 她递过去一把伞,绕到副驾驶打开门。 “时……” 耶? 睡着了? 这一整天,时小渠到底干啥去了啊,这么早就睡了。 汪谅停在门前,指了指里面的人,问已经下车的何夕: “要把她叫醒吗?” 何夕:“嗯,不然不好撑伞,会淋到雨。” “哦。” 话音落了一会儿了,没有人动。 汪谅站在打开的车门前,何夕跟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看看车内的时渠,又看看何夕,指了下自己: “我来?” 何夕点头: “你来吧。” 汪谅深吸了口气,把车门关上了。 “那个……何夕老师啊,我能不能先背着时渠跟你说几句话?” 何夕知道汪谅是时渠很多年的好朋友,她猜想她知道她们的关系,并且不会是一个带来危险的人。 她慷慨且善解人意地答应: “当然可以,需要换地方吗?” 汪谅:“不用。你们是认真地想要在一起的对吧?” 何夕不自觉挺直了腰背,像答老师问的学生:“是的。” 汪谅:“那你们肯定想明白了这样做的风险,不管你们有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 将来遇到什么问题、要怎样去解决……我相信你们会处理好的。 只是我有一个建议,或者说,一个请求吧。” 她的手机手电筒已经关上了,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她们都看不清彼此,更无从知晓对方脸上的表情。 汪谅只希望何夕不要把自己的话当玩笑,所以语气格外认真: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推开她。” “何夕姐姐,时渠她很好推开的,非常省心,绝对不会纠缠,叫她滚就会滚了,然后招一招手,她又会回来,不管之前哭得多伤心、立过多少誓。 跟她在一起,成本很低吧?但次数多了真的会出毛病。” “她不出毛病,我都要出毛病。” 时渠这七年过得好吗? 她从来没说过,除了醉酒失态时,会哭着说好想她。 何夕多少能猜到,很多细节也印证着这一点: 时渠这七年承受了很多痛苦,都是源于何夕。 她们至今没有谈论七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断联, 何夕一直预备着时渠提起过去,她会为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进行道歉和忏悔。 她会做一切她需要的事来填补裂痕。 但她感觉到时渠是避讳这些的。 她释放的信息是想向前看。 那就向前看吧。 何夕绝不会再让人把她推开。 她承诺汪谅: “我保证,我不会那么做的。” - 小山村里的圣诞节,节日味最浓的就是那座小教堂。 组里人都在享受最后一天的假期,时渠起了个大早来看礼拜。 旁边有个婆婆认出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抓出一把小酥饼给她: “年轻人,你信耶稣吗?” 时渠不会这里的方言,依稀听到“耶稣”两个字,双手合十就答到: “我知道,祂是个好神。” 婆婆也听不懂,但不妨碍她接着聊: “你有什么心愿?上去说哇,主耶稣会帮你实现的。” 她指前面的蒲团。 时渠看的是奉献箱: “啊,我身上现金只有硬币。” 身侧传来一声轻笑,时渠转头,看到坐在斜后方的何夕。 她猫着腰坐到她旁边去: “姐姐你能听懂婆婆说什么吗?” 何夕:“她说你可以上去许愿。” 老家的戏份有几个场景台词都是方言,她提前学了一些。 时渠掏出口袋里的硬币: “许愿啊,我是准备去的,第一次给耶稣许愿,还是投点奉献吧。” 何夕伸出手,掌心朝上: “借我一枚硬币吧。” 时渠分了一半给她。 两个人各捏着三枚硬币跪在了蒲团上。 婆婆们怎么拜,她们就怎么拜,默念完愿望,把硬币投进功德箱,砸在箱底,当啷当啷地响。 “姐姐你信神吗?在磐城的时候,我们还在观音庙遇见过呢。” 出了教堂,她们走在隐秘的乡道上,两边是树和小块的菜地。 “我没有宗教信仰,突然很想许愿的时候就会拜神。观音庙那次是陪岁婉和文琦。” 原来那次就不是去上香的啊。 那句“那我还进去干什么,小渠已经帮我许过愿了呀”就是单纯逗她的呗。 时渠停下脚步,转身堵在何夕面前: “姐姐想不想知道我在观音庙许了什么愿?” 何夕见她满脸都写着“我要开始逗你了”,配合地站定: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还是说,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时渠又往前进了一步:“实现了……一半吧,剩下的不好说,得看你。” 何夕装傻:“我?” 她微微昂头,看起来在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但那是我胡猜的啊……难不成,小渠那时候真的帮我许了愿么?” 时渠踮起脚圈住何夕的脖子: “真的是真的,你猜我总是猜的很准的啊,姐姐你再猜猜,我许的什么?” 何夕抿唇:“有没有范围?” 时渠摇头:“没有任何范围。” 何夕揽住她的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很难猜诶,有没有实现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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