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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日那些黑衣杀手身上,也发现过一枚这样的刺青, 她们也正是藉由这一点,才怀疑到了玄雾楼身上…… 如今同样的标志再现,莫非真的印证了凶手的身份? 洛曈心中千回百转地胡乱猜测着, 一旁霜月也刚好听完晏逐川对众人粗略的解释,扔下一句“包在我身上”就拿着密信爽快利落地离开了。 霜月找了个丫鬟在前头带路, 一边跟着走一边打量着府内风景。 论起来这才是她二回来长公主府。此前刚得知洛曈搬进来时,她便一直想来拜访,怎料还未登门便一道圣旨下来禁了足。而昨日送凌肃回来时天色已晚, 她又一心挂念凌肃的伤, 因而并未好好瞧看这府邸是何模样。 呸呸呸!挂念那冷冰冰的闷葫芦做甚。霜月想着想着回过味来, 开始暗自懊恼。 只不过是因着凌肃挡了那原本射向她的箭,是救了她而受伤的,所以她才放心不下。 嗯,一定是这样的! 领路的丫鬟将霜月带至凌肃休息的院落,乖顺地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她这一路走来是脚底生风,临到跟前却踌躇了起来。 凌肃插着箭鲜血淋漓的画面犹在眼前,饶是一向风风火火的霜月也不禁放轻了脚步, 缓缓推开了房门。 屋子宽敞, 陈设却也简单,霜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榻上的人。 昨日为了让凌肃好生歇息,她和离三确认过她伤势无虞后便回了沐云馆驿。深夜才归, 急坏了的伊朵虽不敢数落她,可话里话外也十分忧虑, 今日更是百般拦阻她出门。 当然,拦得住就不是她阿洛兰霜月了。 虽说是生性怕闷闲不住,可人骗不过自己,她着实放心不下凌肃这根木头。 屋内窗明几净,凌肃盖着一条薄毯,面朝墙里,背对她侧卧着。修长的身躯微微起伏,看上去毫不设防。 霜月捏紧了手中的信封,不知为何,没有出声喊醒她,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榻旁,低头注视着眼前的人。 窗纸很薄,天光透进来,在榻上之人脸上投下一层若有似无的浅淡阴影,勾勒出她清俊的面容。 凌肃闭着眼,虚弱安静的样子倒是较平时减了几分冷戾和寡淡。一头齐耳短发虽干练利落,质地却是和主人性子意外相悖的柔顺——这么想着时,霜月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了人家头上,还摩挲了两下。 凌肃其实早在霜月踏入院子时就醒了,习武之人的警觉怎会让她连有人近身都毫不知晓,阖眼未动,只是因为来人的脚步声她早已铭记于心。 可当那软嫩柔滑的手指抚过她发间的一瞬,凌肃只觉自头皮窜起一层酥麻,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无法再继续从容地假寐下去,睫毛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 “呃,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摸头的手收了回去,凌肃尽力压下心头那一刹那的失落感,微咳了两声坐起来:“无妨,躺这么久足够了。” “你慢着点!”霜月恐她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忙伸手去扶。 扶起来后她才发现,凌肃此刻只着一件中衣。许是怕碰到伤口之故,系带未束得很紧,仅是松松地披在身上。领口几乎是全部敞开着,可以清楚地看见几条雪白的绷带,以及她轮廓分明的锁骨和胸前那片紧致的肌肤…… 凌肃见霜月愣愣地盯了她许久,眸色微暗,哑声道:“看够了么?” 霜月闻声如被惊醒一般,脸颊微热地移开了视线:“咳……那个,有样东西给你看。” 霜月说着拿出了那封密信,并将众人方才的推测告知凌肃。 既谈到了正事,凌肃也不作他语,接过密信认真察看起来。 这时房门却猝不及防地被推开,紧跟着一串脚步声涌入。 “木头,离三说大幅度的挪动于你养伤不利,我们索性就来你这里商议了啊。”是晏逐川大剌剌的声音。 一向迟钝的霜月这会儿却难得地反应迅捷,一下子扑到了凌肃身前挡住她,又扭头对众人喊道:“你、你们等一下再进来!” 众人也没想到一进门就瞥见霜月伏在凌肃身上的情景,面面相觑后纷纷退了出去,个个脸上皆是八卦神色。 霜月知道自己素来莽撞,毛手毛脚的,连忙起身查看凌肃的伤处,声音含着忐忑:“没压到伤口吧?” 凌肃却心情很好的样子,面带愉悦地望着她,摇摇头表示无碍。 待凌肃穿好衣服又披了件外衫,霜月才拉开门,把院子里一众正兴致勃勃听墙角的人叫了回来。 “公主,没打扰到你们吧?”颜泱仍是不太敢抬头看,谨慎地抱拳问道。 晏逐川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木头,离三说你这伤还要养些时日,你也太心急了点……” 霜月恼羞成怒,走上前用力弹了下颜泱脑门:“说什么呢!本公主是那样的人吗!” 颜泱人高马大,默默揉了揉额头,倒显出几分委屈神色来。 “好了,言归正传。”晏逐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问凌肃,“这封密信,你……” “我认得。”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皆亮了起来,晏逐川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信上所书,乃是玄雾楼中独用的暗语,所幸我还记得一二。”凌肃一面低头读信,一面缓缓说道。 “太好了。”晏黎将折扇“啪”地合拢,“里面写了点啥?” “信上说,要收信之人……不计一切代价完成刺杀皇上或长公主的任务,并尽可能拖住那位蒙面人。”凌肃沉声念完,又将信纸两面来回翻看了一遍,“这封信是以命令的口吻写成,还盖有玄雾楼楼主的私人印戳。”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晏黎拍案而起,“什么劳什子玄雾楼,平了他!” 晏辰和晏逐川兄妹,既是他的至亲,亦是国之根基。如今听到有人明目张胆要动他二人,看得出平素温润和蔼的五王爷是真的动怒了。 洛曈虽心有准备,此时仍是眼角微红,睁圆了双目,抿紧了嘴,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晏逐川倒是不慌不忙,摸了摸洛曈的头以做安抚,又转向凌肃:“依你所言,这是一封玄雾楼楼主传给凶手的密令。看来......凶手是玄雾楼的杀手无疑了。” “且这是一道死令。”凌肃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若任务失败,杀手也就不必活着回到玄雾楼了。” “原以为他们一路跟着我混进京城是另有所图。现下看来,追杀我和谋害皇兄乃同一桩案,皆是玄雾楼所为。”晏逐川单手抵住下巴思索。 颜泱想了想说:“像玄雾楼这样的杀手组织,只是一把利刃,人人都可以用。谋害皇上和长公主殿下的主使,一定另有他人。” “既然人人都可以用,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霜月眼睛一亮抬头道,“我们打进去!逼那楼主替我们做事,或者给出更高的酬劳,让他告知我们幕后雇主的身份!” 凌肃摇头:“这并非易事。先不说玄雾楼高手云集,地处隐秘,机关陷阱四布,易守难攻。且他们在江湖中行事素来是明哲保身,没有立场,也不向谁效忠。更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会轻易出卖雇主。” “况且,我们并不知对方给出了什么样的报酬。任务难度如此之大还令辛楼主不肯放弃甚至亲自下死令的……想来一定不是等闲的金银财物。” “呵。”晏逐川嗤笑,“倒还真是看得起我。” “长公主殿下杀伐征战多年,皇上是一国之君,恕颜某直言,怕是不知不觉中树敌良多。” 洛曈蹙眉:“心怀叵测之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若无凭无据去逐一猜想,怕是要夜长梦多。还是要从眼下我们掌握的线索入手,顺藤摸瓜才好。” 见众人点头赞同,洛曈凝神思索片刻,轻声问:“密令中还提到了一蒙面人,霜月同凌将军昨日也跟踪了一名蒙面人,可是同一人?” “极为可能。”凌肃说道,“我曾亲眼见到那蒙面人和玄雾楼杀手一起出现,昨日他行事鬼祟,如今又有密令佐证。京城中整日以覆面示人者不多,不会如此巧合。” “阿曈你是怀疑……他是那幕后雇主?”霜月眨了眨眼发问。 洛曈点点头:“雇主如此大费周章,倒也未必会亲自出面……不过他少不得是为其办事的人,关联密切是肯定的。” “曈曈此言有理。”晏逐川也表示同意,“坎六和艮七那日拿着黑衣人画像去四处打听时,也有乞丐说见过他和蒙面人一起出现。那蒙面人并不似玄雾楼中人,却同杀手来往密切,加上他对杀手的态度……确实极有可能是雇主一方的人。” “用灵猫行刺皇兄一事失败后,他们本该一拍两散。但杀手却接到了楼主的密令,因此杀手决定利用锁匠何师傅再试一次。” “那我们看到的,蒙面人烧掉的那张字条,大概就是杀手留给蒙面人并告诉他这件事的了?”霜月和凌肃对视了一眼,“难怪蒙面人会用信鸽回那句话给他。” “我问过卞姑姑,此前修缮府邸的确有何师傅参与。”晏逐川沉吟道,“根据何师傅的脾性和习惯,杀手若是有心的话并不难得知这件事。若何师傅当真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杀手想必是胁迫他凭借记忆翻了一把长公主府上的钥匙出来……而后又杀害他灭口。” “杀手拿到了钥匙,打算凭此混入长公主府,再寻机会下手。却不料我们行动如此之快,先一步将他抓获。”洛曈顺着晏逐川的思路,接下去说道。 “可杀手若是玄雾楼的死士,为何没有在被抓后,即刻自尽呢?”霜月有些疑惑。 晏逐川道:“大概是他从我们的对话中,得知了我便是他要刺杀的长公主本人吧。目标近在眼前,自然是不急着死了,故而才有了大牢里的最后一搏。” 案情梳理至此,也算是清晰明了了。 “可惜蒙面人传出的那张字条上仅有寥寥数语。”凌肃沉思着,“我们不知他所说的‘老地方’是何处,要如何前去围捕……” “木头,依你们昨日跟踪所见,那蒙面人看起来,倒不像是知道这杀手已经死了的样子?”晏逐川忽然问道。 凌肃点点头:“没错,不然也不会说等他三日了。” “既如此,便好办了。” 晏逐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也不必费心前去围捕,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只需守株待兔就成了。” 第55章 “长公主……确实已经薨了!” 三日后, 凤麟城街头。 天灰蒙蒙的,斜风裹着细雨纷纷而落。行人步履匆匆,深深浅浅的脚步在青石板上溅出点点水花, 复又落入泥中,归于沉寂。 放眼望去,往日喧闹的十里长街, 竟仿佛一夜之间笼罩上了一层沉重的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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