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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曈作为霜月要好的小姐妹,也是唯一知道她心事的人,早就为她和凌肃的事操碎了心,偏偏这事怎么劝都不合适,她亦愁眉不展了许多天。 如今,得知霜月苦苦寻觅了许久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凌肃,可谓是皆大欢喜。 只不知,当凌肃得知霜月亦早早倾心于她的那一刻,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年偷偷一走了之呢? 无论怎样,眼下双喜临门,阖府上下都笼罩上了一层欢快的气氛。 这日,天气晴好,洛曈带着一帮小丫鬟,在院子里围观洛丹歌给人偶画面妆。 洛丹歌为凌肃传功压制了她体内的毒素后,找了个屋子自个儿调息了一天一夜,便恢复如常了,失去这点内力对她委实不算什么。 不过她本就是凌家二女儿的师父,如今又救了凌家失散多年的长女,凌员外夫妇简直视她为在世菩萨一般,如此热情有些让她吃不消,由此便暂时住在了长公主府这边。 其* 实她也不愿留在这里看徒儿和准徒媳整天旁若无人地浓情蜜意,想卜个吉日看看这俩娃何时才好成婚。这一起卦不要紧,竟让她顺便给自己算出个冤家路窄之卦象,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圈跟自己结过梁子的人,愣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要知道,那些老家伙一个个不是死了就是早已远走他乡……真是怪哉怪哉。 长公主府中六角亭内,丫鬟们簇拥在一处,只见洛丹歌轻轻勾勒几笔,手中那原本素面朝天的人偶就绘上了一副精美绝伦的面妆,鲜活似真人一般,众人不由得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哇,好好看啊,不愧是洛谷主!” “这也太好看了吧!我不会形容……总之这娃娃太美了,看得我都想亲她一口!” “我要是有这娃娃这么漂亮就好了。” “想得美吧你,我要是有她一半漂亮就知足了,洛谷主,您可以教教我吗?我想给自己画……” “我也想学!” “我也想!” …… 洛丹歌被这群小丫头们缠得头疼,便淡淡道:“你们殿下若是允了,自然无甚不可。”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露出惊喜神色。其中一名鹅黄色衣衫的弯着眼睛俏皮道:“殿下说了,府里凡事都听洛姑娘的。” “洛姑娘,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干活的!” 洛曈接收到丫鬟们渴望的眼神,眨眨眼,拉了拉洛丹歌衣袖道:“师父,不如您就教教她们吧。” 洛丹歌又好气又好笑地敲了她一下:“你这丫头,为师教你时不好好学,如今慷他人之慨倒是痛快得很。” 洛曈吐吐舌头笑得乖巧:“师父莫恼,是曈儿不争气,况且师父怎么能算是他人嘛。” 身为洛丹歌最疼爱的小徒弟,洛丹歌怎么会没想过将一身本领传授于洛曈。洛曈无法习武,可她的绝技又不止一身武功。占卜之术和易容之术,无论哪个都是登峰造极之境,偏偏洛曈没这个心思。 说来也怪,寻常小姑娘没有不喜欢脂啊粉啊的,偏她家曈儿向来对梳妆打扮一事兴致缺缺,每次玉笙拉着她施妆敷面都苦着一张小脸。 洛丹歌轻哼一声,道:“跟晏逐川待久了,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师父这话有失公允,我可是一等一的老实人。”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洛曈惊喜地回过头,就见逐川大步走进来,身后同她一道的则是五王爷晏黎。 晏逐川揽过洛曈,笑吟吟地望进那双小鹿似的杏眸中:“曈曈生得这般好看,无须涂脂抹粉也是最美的姑娘。” 洛曈红了脸,心头却甜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丫鬟们见到晏逐川回府,纷纷收敛了嬉闹,循规守矩地行礼准备退下,晏逐川摆了摆手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便是。” 丫鬟们怎敢造次,仍是一哄而散,各归各位去了。看得洛曈一阵遗憾,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何她们都如此怕逐川……不过左右师父已经答应了教她们学画面妆之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晏逐川目光停在洛丹歌手中人偶上,忽然问:“师父,当今江湖上,除了您,可还有谁善易容之术?” “那可多了。”洛丹歌淡淡一笑,“后生可畏,你身边那个行五的小丫头手艺就不错。” 众人知道她说的是巽五,巽五的易容之技确实出神入化,灵猫案中霜月被软禁时就是在她的帮助下才得以自由行动。 晏逐川蹙眉:“若是连巽五也看不出破绽呢?” 洛丹歌不疾不徐地画完最后一笔,缓缓道:“乔装改扮模仿他人,最紧要的并不是脸上的手艺。” “每个人的声音、步态、说话做事的习惯都不甚相同,若想伪装得像本人,须模仿这些细节。而能于细节处看出破绽的,唯有对他足够了解、同他朝夕相处的身边之人。” 晏逐川若有所思。 洛曈见状,轻声问:“逐川是不是怀疑……程大人是被人假扮的?” 晏逐川不置可否,她只道:“自打五叔同我提起他的种种异常,我便派人盯着他了。起初我并未如此猜想,直到我得知凌肃那日在锦乐坊跟踪他们的经过……” “一个人的脾性作风固然可能改变,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怎会忽然之间就有了一身武功?” 晏逐川抬眸,目光锐利:“我还特意问寇谦确认过,程纶在朝为官多年,确实不会武,情报没有错。” “因此,若不是他隐瞒得太好,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咱们这位尚书大人,怕是已换了芯子了。” 晏黎闻言亦吃惊不小,他下意识地瞥了瞥云淡风轻坐在角落的洛丹歌,咋舌道:“易容?” 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冒充堂堂三品礼部尚书?此事已有多久?真正的程大人又在哪儿?最重要的是,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意欲何为? 晏黎背着手转了一圈,一拍大腿道:“洛谷主方才不是说了么?最熟悉的还得是身边人。我和程夫人虽算不上有多少交情,却也是一起喝过茶说过话的,不如我去程府走一遭,旁敲侧击地向她打探一下情况,若这程纶有问题,他老婆总能有所察觉。” “也好。”晏逐川点点头,“但这事程夫人是否知情尚且不知,五叔万事小心,我派几个人同你一起去。” “不成。”晏黎摆了摆手,“哪有上门拜访内宅妇人还带着人手的。人多阵仗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晏逐川蹙眉还欲再说些什么,忽听洛曈脆生生道:“若不嫌我碍事,不如我随五王爷一同去吧。” 晏逐川眉毛皱得更紧了,洛曈安抚地朝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出自己的计划:“这位程夫人不是最擅种花么,我以讨教侍弄花草的经验为由前去,五王爷则是替我引荐的中间人,如此应不易引人怀疑。” “带着阿曈这么和善可爱的小姑娘,确实比带着你的手下更能让人放松警惕。”晏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看向晏逐川。洛曈可是他大侄女心尖上的人,她能舍得么? “不行,太危险了。”晏逐川果然不肯同意。 洛曈却不急,她拉住晏逐川的手晃了晃,软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想,五王爷是何等身份呀?就算他们有什么猫腻,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敢硬来的。” “我保证一定会谨慎行事,绝不冒险,但有不对,我们就马上离开。” “逐川,就让我尽一份力吧,好不好?” 晏逐川怎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可事关她的曈曈,真真是一万个放不下心。她其实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拒绝,甚至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她不肯点头,曈曈便不会不听她的话去犯险。 可她望着曈曈如水的双眸,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将拒绝的话语说出口。 她待曈曈如至宝,曈曈在想什么,就算不说她也都知道。 她善良的小姑娘,待人接物都有一颗包容的心,却唯独对她自己十分苛刻。 晏逐川的强大,可以让曈曈无所顾忌地依赖,却也让她嫌弃自己百无一用。哪怕有再多甜蜜的许诺,曈曈仍不曾放弃寻找机会来证明——她是可以帮得上逐川的,逐川也是会需要她的。 既然如此,那便遂了曈曈的心愿吧。晏逐川这般想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第80章 呜呜呜她还不想死,她还没有做上驸马…… 皇宫, 庆安殿里。 大理寺卿岑翮闻言一愣,茫然地抬头看着龙椅上的晏辰。 晏辰右手执碗盖,在茶面上拨了拨, 而后轻啜了一口,放下茶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朕说,让你把天牢里那女刺客被杀的经过给朕讲讲。” 岑翮迟疑地点了点头, 他才三十几岁,眼不花耳不聋,皇上的要求他听得分明, 只是……他是来禀报案情进展的, 皇上怎么又突然问起案发经过来?这些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小平子, 你过来,替朕捏捏肩。”晏辰对一旁正要退下的小太监招了招手,“这几日奏折多,朕这肩膀总是酸疼酸疼的。” 岑翮不知皇上用意,也只得将那日牢中情景又原封不动地叙说了一遍。 而晏辰也如初次听到一般,时而面色凝重,时而微微颔首……末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 轻叹一声:“如此倒是可惜了。” 岑翮更是摸不着头脑, 怎么着,这刺客便是没被意外毒死,皇上难道还能放她一条生路不成?皇上这般叹惋, 说句大逆不道的……怎么这么像猫哭耗子呢? 但为人臣子十几载,岑翮有个优点, 便是从不胡乱揣摩圣意。他坚信无论皇上说什么做什么,自然有皇上的用意。但凡他听不懂、想不明白的,他便不去多想,遵从照做便是。反正该他知道的事,他日后总会明白的。 因此,在听到晏辰明知故问刺客的姓名时,岑翮仍面不改色地答道: “她叫银瓴。” “嘶……”晏辰只觉肩膀一痛,侧身闪躲开来,“小平子,手劲儿见长啊。” “奴婢该死!”小平子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手下使了力,捏痛了皇帝,连忙一骨碌跪下认错,“奴婢伺候不周,请陛下赐罪。” 晏辰揉着肩膀,状似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还是许公公知心啊……也不知他身子如何了。”晏辰端起一旁茶盏,却发现茶都凉了,只好又放了回去,自顾自地嘀咕了这么一句。 快到殿门口的小平子脚步一顿,又如常退了下去。 过了不久,有宫人走上来,附在晏辰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晏辰微微颔首,而后抬头微微一笑道:“岑爱卿今日功不可没,待朕收了这网,再好好赏你。” 功劳?他岑翮啥也没干,何功之有……?突然被褒奖了的岑大人一头雾水,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皇上的出其不意,躬身谢恩后试探问道:“陛下可要听听案子的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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