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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一饮而尽,发现味道清甜,喝完后,身体有种如遇到甘霖般得到滋润。 司农官露出错愕的目光:“王爷,您怎么能将如此上等的白砂糖给臣服用?” 服用?南青差不多忘记,由于沈宝珠太能干,以至于营销过度,传播各地变成白砂糖是能治病的神丹妙药。 其实糖水最多医治一些低血糖之类的病状。 “老人家,你莫非一直有低血糖?” 司农官点点头:“臣是老毛病了。” 难怪刚刚站起来不敢立马坐下,还以为他拘谨,敢情是低血糖。 南青立即吩咐彩香:“待会匀两斤给司农带回去。” 司农却说:“王爷,能不能换成钱抵我们县城的农税,这样我们的百姓减轻负担就只需要交人丁税。” 人丁税? 此话一出。 南青的脸色顿时阴沉万分,彩香还是第一次见王爷有生气的迹象,赶忙退了出去。 “上面来信说只需要农税即可。” 司农官道:“王爷,那是多久的事,昨日已经改成人丁税,一人一头,往年十岁孩童是不能算的。” 朝令夕改! 说明朝廷政局动荡,国库空虚,上面的人已经赤字到要敲骨吸髓的地步。不再顾忌长远。只想着撬东墙补西墙。 这种情况继续层层扒下去,不出三年,大姚必起内乱! 南青深呼一口气,默念自己不能生气:“给本王一口报价,农税和人丁税加起来,今年需要多少?” 司农官闻言,原本浓浓的眉毛下藏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有了些凝视:“还有炭火税,粪溺捐,户籍税,油税,路税,木柴税,还有生子税,行商税等等。” “余下几十种,明日我再上报。” 听得南青绷不住没忍住破口:“特爹的!雁过拔毛都没这么过分!” 司农官故意说完就没有再继续,而是报了个数:“农税和各种杂税加起来,整个荒北需上贡十五万两,至于往日交的米粮,朝廷特别交代可以折算成银子。” 金额刚好是她卖白砂糖和雪盐的总金额。 南青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刚得到的二十万两,马上只剩下五万两。 她叹气:“这件事本王会处理。” 司农官闻言朝她作揖一下,走前,还特地提醒她:“王爷,您打算如何催一些马上要露宿街头的百姓?” 南青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说话时,她语气也是理所当然的态度:“你放心,本王会替他们缴纳。” 还有点肉疼道:“不就是十五万两,大不了多买点白砂糖和雪盐,让沈宝珠商队走远点卖。” 而且缴纳不了多久,最多两年,大姚内乱,到时她趁机切断和朝廷的联系。所以在此之前,她只能交钱了事。 可她一句风轻云淡的话语。 却让司农官定在原地,他瞳孔震动地盯着她,久久无法言语。 随即老人家的眼眶忽然红了,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来的前兆。 看得南青一愣:“老人家?” 老人家突然朝她跪在地上,情绪失控,嚎叫起来:“呜哇啊!!!” 吓得南青赶紧站起来,彩香和刘虎急忙冲进来,看看怎么回事。 就见司农头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南青的衣摆,她立即去拉自己的腰带,生怕自己裤子被人脱了。 可她还没弄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情绪失控? 司农官仿佛有万般的委屈,瞬间如洪水决堤,哭得撕心裂肺:“苍天啊!多少年了,你终于睁眼了。” “你知道吗!我们活得多辛苦!太辛苦了。” 他一字一句哽咽,面色过于激动而变得如泣血般红润。 “终于,终于有人救我们了* !” “王爷,王爷啊!”司农官忽然抱住她的双腿,哭得几乎哑了声。 彩香都害怕了:“司农大人莫非想老王爷了?” “什么?这老头太没眼色了。”刘虎忍不住吐槽。明明他们王爷一点不比镇北王差,可老东西一个个眼底只有镇北王。 呸!待会他要将老东西丢出去。 可万万没想到,司农官松开南青,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却丝毫不敢沾到她身上。 随后他扑倒在地上,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礼,再深深将头磕下去:“王爷,英明!” “臣替荒北八百万的百姓感谢您的恩泽!” 南青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她代替缴纳十五万两的事。 她道:“老人家,荒北本来就是我的地盘,我给自己的地盘上税,很正常?” “什么时候自己给自己上税,别人还要感恩戴德?” 此话一出。 满室得安静就连彩香眼眶都跟着一红。 她自己也是老百姓知道其中的酸楚。 刘虎也欲言又止,只能说他们家殿下真的是千年难遇的明主。 彩香擦了下眼睛,告诉她:“王爷,从来没有人代付,只有百姓一朝一夕用锄头,肩膀扛出来的血汗钱。” “除了老王爷,其他曾经在这里待过的,代理过的,连自己府邸的税都分摊给百姓,还有各地县官亦是如此。” 南青陷入了沉默,她将司农官扶起坐下,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不会不管自己的子民。” “那路还修吗?”司农官突然担心道。 “修!当然修!”南青眼底沉暗一片,深邃到令人捉摸不透。 只不过这次她本人无需出钱。 她甩袖,唇角勾起一抹精打细算的笑容:“这些钱,必须该谁出就谁出,天下没有免费的路。” “我能走,老百姓也能走,但唯独那些官吏和乡绅,没资格白白坐享其成!” 第35章 到了收农税的时候, 平常不见人的江望就时常拜访王府。 不过没见到南青。 南青已经和江幽菲乔装打扮成一名普通商人,去镇北府各村查访。 随行的有邓永祥。 南青怎么都没搞明白,这位大商人最近咋那么粘人呢? 看见她就好像看见财神爷似的, 眼睛冒光, 说话一套一套的还让人觉得很愉悦。 有了这么个马路搭子, 巡察的路都没有那么无聊。 “邓老爷,最近荒北或者其他地方有什么奇闻?” 邓永祥道:“有啊!一直保守的广怀郡主居然开始组织乡民修路, 钱还是她自己出。” “旁边的安宁侯日日夜夜都怕被她超过,也开始组织修路。” 南青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良性竞争, 良性竞争,姑姑和安宁侯不愧是老王爷的儿女。” 邓永祥随着敷衍笑了两下,又道:“这两位的民望一直是没话说,只不过其他地方非但没有想要修的想法, 还要堵路。” 此话一出。 南青依旧保持微笑,她当然知道此事,地方保守势力试图与她抗衡。 其中响马县一马当先, 首先封了路。沈宝珠已经将自己的亲朋好友还有合作商都搬迁到镇北府。 响马县各个小商人见环境不好,开始资金外流,于是沈宝珠抛出橄榄枝,将响马县的小商人都拉到镇北府。 一夜间, 镇北府的经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 各大小商人听说尊重劳动法就可以分一杯白砂糖的生意,都拼命囤白糖, 等最高价时卖到外地。 这种投机现象常见,带动不少人都想走捷径。招揽工人的需求就日益增多,同时拉高了就业岗位。 现在光是镇北府都有一万五千名白砂糖产业的工人。 而这时的邓永祥却在白砂糖市场如日中天时, 突然抛售大量的白砂糖,转攻雪盐。 这就是邓永祥为什么会成为她的跟屁虫的原因! 南青不否定自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邓老爷, 修路的事不会有任何耽搁。” 邓永祥得到自己想要的风声,他哈哈大笑:“王爷,草民心思真是瞒不住您。” “那我也投桃报李,提醒您一件事,就是关于白砂糖炒市,需要多加关注。” 南青知道这样的聪明人目的不会只有一个,招数都是一套接一套的。 她毫不保留回答:“白砂糖迟早会跌回正常价格,只不过不是现在,可能是二三年后,也可能是明年。” 白砂糖的提纯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有人盯上暴利,势必会下一番功夫钻研。 那么白砂糖提纯的办法迟早会被人捅穿。 古代可不讲究什么专利,她也没有打算就白砂糖垄断的意思,而是要借助白砂糖这块短暂的金字招牌,给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 比如修路,比如马上要催收的朝廷钦差。 邓永祥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您为何要告诉我?” “邓老爷进军雪盐就该知道,白砂糖迟早会产量过剩,利润压缩,市场饱和,到时候赚不了多少利润。反而现在随着那些膨胀的投机势力强占市场的恶性竞争,转盈为亏,到时候只会留下掌握实业的商人。”南青道:“而本王只需要保证实业商人的基本盘,白砂糖的市场就不会崩,但以后也不会出现像如今一粒砂糖一粒金的虚假繁荣的现象。” “可邓老爷,白砂糖会成为和雪盐地位一样的必需品。” 南青没有将白砂糖可以成为制作成助燃剂,工业酒精,等等工业品。要是她手下化工的工匠再多一点,迟早能研究出来。 届时食盐反而烂大街,白砂糖反而要受军事管制。确定了常青藤的地位。 那是不过未来的事。 商人总是短视的,哪怕邓永祥如今的眼光再长远,仅限于未来十年。 南青的话让邓永祥陷入沉思,他不再说话。因为已经够她琢磨了。 马车随着护卫渐渐下乡,石子路开始变得泥泞,没一会儿车轮便陷下去,无法推动。 很快附近的树林闻声赶来一帮扛着锄头和木棍的乡民,明显是路匪。 南青只是挑开窗帘一看,就无奈叹口气:“刘虎,先吓唬吓唬他们。” 江幽菲则是冷淡道:“已经不是第一次,穷山恶水,畏威不惧德,你还是早点下决心。” 南青点点头,老婆说的对,刚出镇北府中心,因为没有官军的服装,一路上收到各种敲诈,比如底层衙差的治安费,过了村口村民的过路费。 还有各种路边摊干净不卫生的天价小吃,黑店的天价住宿费,隔三差五宵禁被衙差勒死,当地流氓地痞勒索等等治安乱象。 南青还表示以后要好好整顿,暂时低调点,直到她挑开的车窗,被外面的流民无意间瞥见。 有人顿时垂涎大叫:“你看!车里有娘们!必须活擒!咱们家要有后了!” “让她给我们家一人生一个!” 这句话立即让南青沉下脸,握住江幽菲的手,面对一群不知律法何物更不知道遵守,只知道掠夺抢杀的原始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拳头梆梆梆才是强有力的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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