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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青一路上被各种打劫郁闷的心情终于得到改善。 她直接将吴敬带上回县城。 巴巴村的村民们都非常激动,尤其是老人的孙子,被大家拥在中间祝贺:“恭喜恭喜,以后吴大牛就是吴大孙少爷了!” “老村长能吃上王府的饭,日后岂不是比知府那边的官还大。” “如果那些收税的再敢过来,我们直接报王爷的大名!” “对!我们老村长可是有靠山的人。” 只是他们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催粮官,衙差也不像前段时间到处打砸搜刮他们的钱财去报税。 村民们还以为王爷特别照顾他们巴巴村。 结果隔壁村,隔壁的隔壁,都是一样的动静。 甚至是整个荒北都没有催粮官吏的身影。 朝廷派来的钦差队伍,根本没像往年那样去岐南北,各县之地,甚至是边羌府,催命似的要钱要粮,不给就罢免几个,或者喊来当地边防军抄家。 抄小官小吏的,抄商户,抄百姓,总能抄满一年的税务。 而荒北虽然地理辽阔,却是大姚最穷最不值得开荒的地方。因为治理成本太大了。 大姚就八千万人口,多数在南边北边地理位置好的地方聚集。 可现在不同了。原本朝廷还不怎么关注此地,因为前太子贬到荒北当雁南王,这块穷地方自然得到关注。 还被特别重点关照。 那就是往年只需要十万两上贡,今年多增加五成,要十五万两。 钦差第一个要接触的就是司农官。 自从司农官上报,雁南王会砸锅卖铁凑够十五万两,不必再去别的地方征收。 当地的县官和衙差,就偃旗息鼓,不再搜刮。因为根本搜刮不出油水,万一逼急乡下那帮泥腿子说不定就举起锄头造反了。 县官和衙差对自己平常鱼肉百姓的恶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与此同时,邓永祥换了衣服,憋着气在下车前,问南青最后一个问题:“王爷,白砂糖市场乱象,您不打算出手干预?” 南青觉得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话中有话道:“乱了才能治,不乱怎么治?” “难道要让王爷直接提前干预,遭大家讨厌?什么都要事教人才能好好吸取教训。” 此话一出。 邓永祥仿佛得到未来什么信号,他连忙表态:“邓府愿意出资八万两抵税。” “别,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南青挑明一点道:“本王知道你作为市场的大商人,言行举止一样遭受来自各位同行的观察与窥探,就好比一面旗杆,升旗降旗,都有一个规律和时间。” 邓永祥闻言信心有点稳了:“多谢王爷体谅。我们当商人的很明白,什么叫做重农抑商为国之根本。” “可为了谋生,不得不拼命赚钱,为此经常不择手段,因而惹得官家厌恶。” “我们也实属无奈。” 对此,南青直截了当丢给他一个现成的答案:“存在即合理,任何事物和人群都要客观看待,并且理智调控。” 她下了马车。 江幽菲双手抱臂,静静等着她。 两人齐头并肩踏进王府。 邓永祥眼底深藏着一抹思量,他抚着胡须,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管家很快上前:“老爷,您的朋友们已在府中等候许久。” “你把他们请回去,就说我陪王爷下乡不慎感染风寒,暂时不便见客。”邓永祥答复。 管家刚要走。 邓永祥喊住自己老伙计:“在你看来,雁南王算不算得上一位明主?” “小的怎敢评价王爷?”管家顿时惊慌失措。 邓永祥若有所思道:“是吗?我看乡亲们都认为王爷是一位爱民如子的主子。” 可是对待商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世人都以为雁南王为了振兴荒北,可以毫无条件牺牲一部分利益笼络商人。 实际私底下早在那位主子心中明码标价好了。 上位者,便是上位者。 考虑的永远都是国家利益,只是他们运气好,遇到一位愿意拉着所有人一起前进的主儿。 钦差达到荒北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地。 县官们默契撞死,把交税的妈的都推到雁南王手上。 反正是司农官打探的消息,事后,要是谣传也只能怪司农官。 这种推卸责任,装自己不存在的各地县官,都有一个无过便是功的心态。与江幽菲和南青共同树立的无功便是过的政治风向,截然相反。 鲜少人站出来表明态度。 只有广怀郡主和安宁侯。 而在荒北总共二十一个府,三十四个县城,一百三十四个镇,八百多个村落。 尽管才八百万人,但回流的人口仍在增加。 南青换了衣服回到书房那一刻,司农官已经早早等候。 “王爷,钦差大人已在微风亭等您。”司农官汇报道:“今年比较特殊不是大司农与户部税官亲自催收,而是宫里来的一位叫严公公的太监副总管。” 算是内监的二把手。 南青没想到对方官威那么大,还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幽菲,你怎么看?” 江幽菲眼眸闪烁一下提醒道:“此人快到告老还乡的年纪。”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话可说。 南青瞬间秒懂。 到养老的年纪还要出来荒北收税,明显是被派了个麻烦的差事。 作为老皇帝眼前半个红人,心高气傲自然受不了穷乡僻野。那么肯定是带着一肚子气来的。 “都下去,我亲自去会会严公公。” 南青特地换了一身比较低调的白衣长袍,坐着辇架去了微风亭。 亭楼已经有随行的官兵站岗,严公公饮着茶,脸色难看,捂着手绢不断咳嗽。 “荒北的空气不如京城的香甜。” 南青没想到在古代,还能听见国外空气甜的言论。 “严公公,本王来迟了。”南青下了辇架客气朝严公公作揖。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地方王爷,与中央靠近权力中心的太监,在外人看来根本不能比。 严公公站起来客气道:“王爷,应该是咱家去见您的,都是咱家这身子骨不好,一路过来风寒还没好,可不能传染进王府。” 果然是后宫出来的。说话就阴阳怪气的。 南青嘴角抽搐一下,立即道:“来人,给公公倒一杯近日流行的冰糖雪梨茶。” 冰糖雪梨茶?严公公听罢,眼睛一亮:“咱家只在宫里听说过这款茶,据说能治嗓子。” “只不过这冰糖,就是一些蔗糖罢了。” 南青顺势坐在石凳上:“严公公有所不知,荒北的冰糖,真的与冰无异。” 她从袖口特地拿出一个檀色糖盒,没有精美的图案,非常朴素。 非常不起眼,严公公都没正眼瞧过。 皇宫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他都见过。 直到南青打开,盒内躺着晶莹剔透,捻起来还能看见人轮廓的冰糖时,严公公仿佛看见什么珍宝一样。 他掐着嗓子道:“哎哟,给咱家看看这不是玉石吗?” “公公尝尝。”南青示范地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听得严公公皱眉,怎么前太子来到荒北变得如此粗鄙? 果然荒北风水不养人,就瞧他那点出息,日后也翻不了天。 当即严公公轻轻咬一口,同样嘎嘣脆,清香伴随甜丝丝的味道充盈整个口腔,之后就是醒神的薄荷味冲向喉咙。 既清凉又舒爽。 “呼!”严公公一本正经,嘴里发出他认为粗鄙的声音。 南青轻轻一笑:“味道如何?再赏脸喝一杯?” “快快快。”严公公已经迫不及待要喝娘娘们都没喝过的真正的冰糖雪梨。 彩香将一杯茶端上来。 严公公顾不得茶瓷多难看,他掀茶盖一看,有雪梨,红枣,水却清澈见底,不似宫里用蔗糖煮得红色,他舔了一下,里面的糖水如蜂蜜般好喝。 他忍不住喝了一碗,再来一碗。 旁边的官兵都好奇探头,一碗凉白开都喝的那么有滋有味,公公之前还不是嫌弃荒北的水浑浊,很脏。 很快南青道:“给其他人准备一碗。” 彩香立即去办。 严公公见她那么上道,心中的怨气不自觉减轻许多。他不由语重心长道:“王爷,别怪咱家叫您来微风亭,实在是......” 南青:“我懂,不必多言。” 严公公喝完又吃了几块没味道的米糕,觉得恰到好处,对荒北也不复之前那般嫌弃。 “老实说,燕王殿下,很快要入驻东宫了。”他故意道。 南青表现的毫不在乎:“九弟身后有赵家,不愁外敌。本王很放心。何况我们都是皇家血脉,自然希望大姚的国运蒸蒸日上。” 严公公见她没有表现任何不满,继续道:“咱家只是随口一提,您别放在心上。只是有一事,咱家很不明白。” “严公公请说。”南青道。 严公公终于开门见山:“王爷为何要逞能拦下荒北整年的税收?” 南青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公公要听心里话?” “自然!你都不知道咱家来荒北,沿途经过的每一个县,都送上不少礼,显然这些年他们日子过得不错。”严公公将自己一路上的见解告诉她。 “可老百姓却各个瘦得面黄肌瘦,没见识,粗鄙不堪,不知上进,混吃等死,简直一群连京城都不知道在哪的乡巴佬。” 语气里满是嫌弃的意思。 南青心说好的资源都被官绅垄断,老百姓没钱没资源,如何获得知识改变命运?明明是一群垄断利益的家伙,吃得脑满肥肠,却反掉过来批评老百姓自己不努力。有现代砖家的那味道了。 她强忍对这个公公怒气,笑着道:“别跟本王这些泥腿子计较,他们要是识字,就轮不到别人大声跟他们说话。” 严公公皱起眉头,他这话是何意思? “公公,我还是先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南青道:“荒北今年的税收,我就是掏光家底也要送到国库,只因边陲之地忽然多起突族,荒北如今能够抵御的军队,只有御卫军。” “而突族士兵,多如牛毛,本王也是无奈之举,希望朝廷能够重视荒北的安全。” 严公公一听,直接给出答案,八成没戏。朝廷只想要钱,不想管事。 现在大半个朝堂全是这种人。 要不是他上头还有人,说不定干苦差还轮不到他。 “只是如此,十五万两根本不够军队长途跋涉来荒北的开销。” 意思是要加钱。 南青为难道:“不可以先调来,再算钱?” 一副明显是要白嫖的表情。藏都不藏了。 严公公翻了个白眼:“那咱家只能如实禀告陛下,让陛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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