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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的他压根儿不会考虑这些,他只想着上阵杀敌,永固山河。直到一个少年的出现,那就是图灵。 唇红齿白,笑语嫣然,像一束温煦的光照进他的心里。从见到图灵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些佳人不闻不问,因为他一直等着的佳人,是眼前这个少年。 他爱上了一名男子。 之后,战场上的他变得更加勇猛。只因为多受一次伤,他就能够多见一次图灵。 图灵的父亲常随姜易身边,是军中大帅们的医师,顾不上的那些个小将们,就交给了他的儿子图灵去救治。 “你别走——” 大帐中,他还记得自己鼓起多大的勇气拽上图灵的手。图灵那般聪慧之人想必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令他意外地是这少年没有躲避,就那么回过头来冲他浅浅一笑。 像是久别重逢,像是终于等到他的呼唤。 臂上的伤也不疼了,一切发生的那么顺其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魏灏景知道,这件事情姜霂霖定是从她父亲姜易的口中探出。他昔日跟在姜易身后,如何能逃得过姜易那双锐利的眼睛呢。不止是姜易,就连他的父母都知道了这件事。 遇上了对的人,却无法把握这段真情。 他的父母为了门楣荣耀,给他高攀了一门亲事,就是他现在的正室夫人。他百般抗拒,百般吵闹,最后无奈妥协于父亲架在图灵脖子上的匕首。 可即便他同意了这门亲事,也未能挽救图灵的命运。他的图灵,他深爱的那个少年,在他洞房花烛的那个晚上,依旧被人灌了毒酒。是因为他拒绝与榻上的女子圆房。 他发了疯一样扯开准夫人的婚服,发了疯一样地压在她的身上,发了疯一样的侵入…… 毒酒穿肠而过,蚀心之痛! 他生命里的那束光渐渐黯淡,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这无尽的黑暗中,还藏了太多的肮脏。外面举案齐眉的夫妻实为形同陌路。 图灵不在,他成了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成日以酒消愁。老天依旧没能让他如愿。他没死在酒坛中,反是倒在了醉鸢楼一个女侍的身上。 酒色之间,唤着图灵的名字,模糊了女侍的笑颜。 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侍,他爱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为他疗伤的少年。可是最起码,这个女侍与他府中的夫人不一样,她不是造成图灵身死的人。 “图灵是因我而死,百般恨,千般恨,皆是恨我自己当初官微言轻,与她娘家无力抗争!” 即便是现在说出这句话时,魏灏景的言辞中也能听出满满的恨意。 “我本以为我魏灏景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想到——” “没想到你发现你的两个儿子承了你的血脉,竟然与你对图灵的感情一样。”姜霂霖接了下去。 魏灏景肯定:“是。我就想着一定要护着他们两个,不能让他们重蹈覆辙。” “所以,你要权位,要护着他们,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推掉那些看上魏柏或是魏楠的高官权贵。”
第169章 偏执狂3 “你让魏柏暗中依附于我,利用我铲除所有对魏府不利的人。又败坏自己的名声,令人为你这个酒鬼岳丈头疼,”姜霂霖冷哼一声,“于大人说的没错,真正嗜酒如命的人,又怎会在两朝皇帝当政的朝堂上皆平步青云,一路飞升,你既要权位又自毁清誉,皆是为了保护魏柏和魏楠之间的关系,也是,为了祭奠你的图灵。” “图灵是我一生所爱。” 姜霂霖眉头微蹙,言辞间隐隐怒意:“可是魏大人魏将军,你不知道曲水对我的意义,于图灵对你的意义,有过之而无不及吗?你为何要让她回到曲家?为何要设计她卷入这场风暴中来!即便你要将挡着你升官路的曲湛拉下来,也不必走这么一招棋啊!” “因为她是那个贱妇的孩子!” “什么?” 魏灏景怒火中烧,对姜霂霖一字一顿道:“因为现在的曲水并非是曲湛和莫冰清的走丢的那个女儿,而是曲湛和我府上那个贱妇生的孩子!” 姜霂霖闻言瞠目结舌:“是、是曲湛和你的、你的夫人——” 魏灏景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即使是曲乐瑶倒下,曲家依旧家大业大,我魏灏景与那贱妇虽素来没有半点夫妻情分,可也不允许她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所以他曲家必须绝后,必须彻底没了袭爵的可能!” “曲湛可知道这件事?” “他到死也不知道,真正的曲水早就已经死了,而他悄悄滴血验亲的这个曲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从前他官高压人,给我魏灏景没少使绊子。那我魏灏景就让他尝尝两女相斗,家宅不宁,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滋味!” “现在你是得逞了,魏柏一路坐上了大週的柱国大将军之位,魏府也轻易能够拒绝那些上门的媒婆,魏府的家丑也无人再知。魏柏和魏楠圆了你与图灵不能厮守终生的梦。” 魏灏景呼出一口浊气:“多谢姜柱国一路扶持。” 这句话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此刻,他好像看到了图灵就站在他的身边,冲他绽放出昔日的笑颜。他们好像又重新在一起了。 “霂霖,一切都是我魏灏景做的,与魏柏和魏楠无关。我魏灏景即便是绝后,也要护着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你是你,魏柏是魏柏。本将军一直都把魏柏当做自己的弟弟看。” 魏灏景缓缓走到窗前,抬起头眯起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是他长久以来未享受过的舒适。 “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霂霖啊,终是叔父对你不住,这是我写给魏柏的一封家信,你转交给他。另外你父亲那里也帮我道个谢,多谢他从前为我与图灵所做的周旋。” 姜霂霖接过魏灏景手中的信,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姜霂霖走出了他的房间。 “霂霖,曲湛是曲湛,曲水是曲水,叔父愿你早日把她找回来……若、若她还活着的话。” 姜霂霖离开魏府的当天深夜,传来魏灏景自绝的消息。魏柏和魏楠没有惊慌,没有大哭,事无巨细处理了父亲的后事。 “父亲走得时候很安详,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一样,他是去见他的所爱了,去见那个叫图灵的少年了,”魏柏如是说,“涵煦也才知道,为何第一次偷偷溜进姜府见到嫂嫂的时候,会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原来她——竟是涵煦同母异父的妹妹。” “将军,涵煦还是要替家父对你说声对不起。若是找到妹妹,涵煦会和她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不会让她对将军误会分毫。告诉她将军什么都不知情。” “找到她……去何处找呢?我都快把整个天下翻个底朝天了……” 是啊,她把整个天下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想到曲梦待惯的大牢之内。自她平乱之后,大週天下太平,刑措不用,大牢几近荒废,犯人都没几个,更不必说是巡卫了。 若非曲梦从密道跑出来追寻曲水,惊动了看守侍卫,她还是未能得知曲梦的藏身之处。 可是现在,找到了又如何?眼前触目惊心的铁鞭与血迹,就像是刀割在她心上一样。 姜霂霖钳在曲梦脖子上的手未有一丝松动。曲梦的七窍已经有轻微的血丝渗出。 “她究竟在哪儿?”姜霂霖明知不可能得到答案,还是一遍又一遍的问。 “原本想……想用她刺激你,让你疯掉……若我知道她真是我曲家的女儿,我、我定会当下就杀了她……把她留在曲家人的身边……呵呵……”曲梦有气无力的回道。 “你这个疯子!” 姜霂霖钳着曲梦的脖子缓缓站起身来。手上满是曲梦七窍流出的血。此刻的曲梦,整张脸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除了红色的血,就是那张惨白的脸。 姜霂霖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掐住了她颈部的所有死穴,令她七窍流血,断气而亡。当姜霂霖松开手的时候,她就像一页纸一样,轻飘飘落到地上,落到她父亲的尸体旁边。 “将军——”慕辰极为担忧,又不敢上前。 曲梦一死,姜霂霖仿佛也被抽干了精气一样,浑身无力到随时会倒在地上。 她勉强能够回应慕辰的话:“全城搜查,她受这么重的伤,定然走不远。万、万不能让她……要快。” “慕辰即刻去搜查!那这里——”脚下的一切惨不忍睹,令他不忍直视。 “曲湛送回侯府。” “曲梦、曲梦——” “待在这儿吧。” “好,属下这就照办!你们俩个,扶将军回去歇着!” “不必,我去找她。” 姜霂霖此刻的状态不会晕过去就已经万幸了,还如何能够出去奔波!可是她不会听慕辰的话,一如当初她放弃近在眼前的龙位那样,不容任何人阻拦。 姬週九年年关之后,邑洛新都整整搜捕了一个月。所有残臂断肢的年轻女子都被送进了柱国府,好吃好喝的待着。所有人都知道了柱国大将军姜霂霖找自己的二夫人找疯了。 昔日那个神采飞扬,迷倒万千女子的柱国女将军,如今变成了一个独臂的巡城侍卫。邑洛各处张贴着她那位二夫人的画像。这位女将军骑着她的那匹名叫斩尘的战马,日日在城中游荡。 一个月,两个月…… 寻人无果。 这位战无不胜的柱国女将军竟然在邑洛的主街口,在所有百姓的面前跪下了。 “我大週的黎民百姓,若遇吾之爱妻,万望报于柱国府。霂霖将感激不尽!” 声音喑哑沧桑,了无生气。卑微到尘土的乞求之色。与那个叱咤沙场的将军判若两人。 一时间,大週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姜霂霖的传闻。将军寻妻的故事甚至被编成了戏本子,惹人艳羡又心酸的唱腔中,场场座无虚席。 卿知否,愿以兵符换红烛。 卿知否,岁岁年年愁肠度。 卿知否,伴月奔走无暂歇。 卿知否,饮尽风霜不堪言。 年少淡淡的轻狂,化作经年风与霜。 “将军,歇歇脚吧,我们已经奔波了半个月之久,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您旧伤复发,身子如何受得了!” 昔日与姜霂霖一同征战沙场的斩尘都累垮了,卧在地上不肯起来。 “姐夫,您就歇一歇吧!”连姜东扬都看不下去了,眼中噙着泪出言相劝。 姜霂霖嘴唇干裂,嗓音沙哑:“你们在这儿歇着,我四处走走。” “将军——” 姜霂霖有气无力地冲侍卫压了压手:“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用走的,又走不了多远。” 只要走起来,她的心才会踏实一些。 只身一人转了半个时辰左右,姜霂霖一个趔趄瘫坐到地上。 “曲水,哪怕你是真的死了,也要留给我一个尸首才好啊,你受那么重的伤,能去哪儿呢?我都快把整个天下翻个底朝天了,还是不见你的踪迹。可大週万民需要休养生息,我只能率一小只队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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