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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的张琬,服用解暑药汤,随后迈步从廊道穿过,心情稍显缓和,不复先前忐忑,转而思索。 母亲会答应坏女人商定婚期的提议么? 张琬想起母亲去年要极力取消婚约,虽然后来没有再提,心间仍旧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前世母亲从来没有表露过要取消婚约,反而很是重视婚约。 现在很多事情都发生变化,张琬想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待从内院出来的张琬,眼见老嬷嬷等人上前而来,有些疑惑。 不过张琬还未出声,老嬷嬷先上前恭敬的唤:“王女,亲王有请。” “嗯。”张琬颔首,心知大抵是母亲要询问自己吧。 可张琬并没有发现老嬷嬷欲言又止的迟疑神情,正独自陷入羞赧当中。 待张琬心神不定的踏入前堂,随即便感觉有两道目光接踵而至般投落,无比明显。 此时母亲同坏女人两人的神情竟有种诡异的相似,严肃的认真,完全没有先前的融洽友好。 “琬儿过来坐。” “是,母亲。” 张琬上前端正坐在母亲身侧,隐隐察觉气氛不太妙,视线偷瞄。 坏女人神情自若的饮茶,全然看不出半点异常,更无法猜测商定婚期的结果。 难道母亲拒绝坏女人商定婚事的要求么? 不可能吧,方才母亲跟坏女人相谈甚欢,互相关问啊。 而且坏女人肯定早就安排相关事宜,否则怎么会言之凿凿带自己回亲王府呢。 正当张琬心思胡乱猜测时,忽地母亲关心的出声:“琬儿跟圣女相处的习惯吗?” 这话听起来竟然让张琬觉得有些陌生和意外。 说起来,母亲似乎从没有询问自己跟太阴圣女的关系如何呢。 当初母亲让自己结交太阴圣女,以及让自己拒绝婚约,这些通常都不会问询张琬想法。 当然张琬并不是埋怨母亲的安排,而是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定是在尽力替自己考虑将来。 张琬恍惚的看着母亲,却清晰感觉到坏女人投落的目光,幽森泠然,蓦然回神,谨慎问:“母亲,怎么会突然如此询问?” “没什么,母亲只是觉得当年婚事定的草率,琬儿如今年岁见长,又跟圣女心性相差甚远,所以想知晓具体喜好,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我、我好像没什么特别喜好,一切都听母亲的安排吧。” 这话说出口时,坏女人的目光明显变得更加难以忽视,像冰锥一般锋利,像烈火一般灼人。 张琬心间骇人,顿时连脖颈都不敢动,根本不敢去看坏女人! 两族婚约是母亲当年商定,而且从病愈之后亦没有再提取消婚约,自己遵从不就是答应的意思嘛,坏女人怎么还这么可怕! 语落,堂内寂静无声,张亲王神情坦然自若,甚至有几分满意,出声:“方才听圣女提及你们关系和睦,母亲以为琬儿已经有所属意,现在看来还只是寻常关系吧?” 这话一出张琬突然傻眼了! 寻常关系,才不会行那等亲昵之事吧! 张琬面红耳赤的看着母亲,明显感觉母亲在期待自己颔首决断。 而坏女人先前投落而来的幽深目光,一直没有移开,似薄刃一般挥舞逼近,让人不寒而栗。 “母亲,我跟圣女关系有些不太寻常。”张琬想要解释,却一时寻不到合适的言语表达,只得支支吾吾说出这么一句。 这时坏女人很是干脆利索的出声:“没错,本圣女跟琬儿已经有过婚姻之实,现下只是欠缺一场名正言顺的婚事罢了。” 闻声,张琬白净耳垂红的能滴血,心想真不愧是坏女人! 她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张亲王亦没想到会听到如此话语,视线看向面红耳赤的小女,原本想要质询的话语,亦只能戛然而止淹没喉间。 小女的性情,张亲王再熟悉不过,她绝对不会对自己撒谎。 这个消息让张亲王太过措手不及,目光看向太阴圣女,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如此地步。 王朝贵族女对于贞洁,并不是那么的重视。 那另一位太阳圣女向来私德不检点,而这位太阴圣女流言不断,亦并无妨碍她们的威严身份。 只是自己小女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乖顺性情,她能亲口承认,想来是真有几分心思。 不过必定是太阴圣女用尽手段教坏了琬儿! 思量至此,张亲王心间更是后悔当初的抉择。 “希望亲王能够出面向陛下上书请求祭祀卜卦择定婚期。” “好。” 母亲和坏女人话语说的简短,神情更是毫无喜色,像极宴客商议政务事的模样。 暮色时分,三人一道用膳,坏女人没有留宿,却令人意外的大方,竟让张琬多住在亲王府几日*。 火烧一般的晚霞弥漫天际,热意并未消退,反而将宅屋庭院覆盖朦胧血纱,喧嚣中带着哀寂。 亲王府前,张琬亲自相送坏女人,她一身素雅薄纱亦跟着染上瑰丽霞彩,像是一株湖中白莲,哪怕染上红艳,却仍旧透着静美清冷的底色,不可侵犯。 忽地,坏女人顿步,偏头而来,抬手捏了下张琬耳垂,美目轻弯,淡笑道:“终于不烫了么?” 张琬会意,圆眸满是羞赧,可碍于周遭婢奴和祭徒,只得矜持应:“嗯。” 幸好,很快坏女人收回手,她玉白面颊亦似是染上些许嫣红,美目间透着和煦,薄唇微抿,满是期盼的出声:“不过琬儿还有的忙呢,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话语说的没头没尾,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张琬还没来得及问询,坏女人却施施然离开眼前,车马远去,祭铃悠远飘散,迟钝的抬手摸了下耳垂,明明仍旧有些烫嘛。 夜幕低垂,亲王府堂内烛火摇曳,张琬察觉母亲的目光,才发觉坏女人的不怀好意! 她分明是让自己一个人接受母亲的良心盘问! 此时庭院枝叶上蝉鸣声格外清晰,张琬盘坐的有些身段僵硬,脑袋低垂,隐隐感觉母亲应该是不高兴的吧。 可张琬又不能对母亲撒谎说自己跟坏女人清清白白啊。 半晌,母亲一声微叹,让张琬听的更是愧疚,抬眸自责的出声:“母亲,不高兴么?” 母亲神情有些复杂的出声:“琬儿你真跟太阴圣女做到那般地步了么?” 张琬面热的颔首,不敢隐瞒道:“嗯。” “那你们可有服用孕丹?”母亲抬手揉额,颇为郑重的问。 “我不知道。”张琬听说过孕丹,却并不知模样用法,一时迟疑的谨慎应声。 如果坏女人真偷偷用的话,其实张琬可能真不清楚。 毕竟自己的衣食起居都是坏女人操持负责,想来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吧。 语毕,张亲王欲言又止,不好详问,缓慢的出声:“太阴圣女如此急切想要择定婚期,实在不像没有服用孕丹,倒更像已有身孕迫不得已。” 虽说祭司圣女一般不会孕育,不过太阴圣女去年经历离魂,便不怎么负责祭祀,可见并未完全掌权,更有被冷落之意,或许有时间孕育。 张琬一听,突然也有些犹豫不决,难道坏女人真吃了孕丹?! “母亲服用孕丹一定会有孩子吗?”张琬忍着羞耻心,低低的询问。 “不一定,这要看太阴圣女行亲昵之事次数?” 这问题真是有些长,张琬认真想了想,抬手比着数目,不敢去看母亲。 动作一出,母亲深吸了口气,仿佛惊诧一般陷入沉默。 张琬羞得默默收回手指,生怕母亲误会自己不知检点,低声解释:“不过最近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有。” 没想母亲却反而更加上心,追问:“琬儿,你们都是谁主动碰谁?” 语落,张琬红着脸不太好意思说这么详细,含糊道:“她,最近真没有过了。” 救命,这种事就应该让坏女人来坦白交待才对嘛! 正当张琬整个人都恨不得在母亲面前消失时。 幸好母亲没有再追问,反而像是松了口气,随即陷入思索一般,许久,才缓过神出声:“这么说起来倒是合理了。” 张琬眼露茫然的看着母亲,好奇问:“什么?” “太阴圣女可能此时已有身孕。”母亲话语说的很是平缓,却尤为认真。 可是落在张琬耳朵里却犹如一声惊雷,砰地一声,连屋外吵闹的蝉鸣声都没了! 天呐,坏女人有身孕了? “可母亲不是说没那么容易嘛?”张琬不敢置信的问。 “这就要看人的体质,而且如果没有身孕的话,太阴圣女不会如此急,但腹中孩子兴许不一定是琬儿的血脉。”张亲王蹙眉思索道。 毕竟太阴圣女在国都跟曾是王女的齐颖以及皇女们都有过交集。 而本来已经震惊一回的张琬,现在脑袋里简直就像是在放爆竹! 这一天也太刺激了吧! 许是这个结论让母亲亦措手不及,这夜才终于结束谈话。 张琬却因此而失眠,满脑袋里都是母亲提及坏女人有孕的声音! 时日变化,张琬心事重重的乘坐马车回到祭庙。 马场修习,蹄声阵阵,因着烈日未退,许多王女都不怎么练的勤快 但是近来越炘很喜欢,因而张琬亦常来跑上一两圈。 越炘握着缰绳跑了一圈,翻身下马,偏头出声:“这匹马真不愧是我从小养到大!” 张琬心思出神的唤:“你说养小孩,难吗?” “咳咳,养什么?!”越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声,满面震惊道。 “我说养小马难吗?”张琬回神尴尬的改口询问。 越炘深吸了口气看着书呆子,脑袋里顿时浮现一百种离谱设想,出声:“不对,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养小孩!” 张琬见越炘声音大的很,连忙唤:“嘘,你别嚷嚷啊。” 见此,越炘更觉得自己发现惊天大秘密,满眼都是藏不住探究,左右张望,才小声赞叹道:“哇,你玩的太大了吧!” 这话说的张琬脸颊泛红,支支吾吾的应:“意外,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张琬稍微从震惊中回过神,坏女人疑似有身孕,所以要逼婚。 虽然不知坏女人腹中胎儿是谁的骨血,但是很显然坏女人是要自己来做胎儿名义上的母亲。 越炘一脸叹舌的看着白净秀气的书呆子,心想孕丹有一定的助兴作用,听说有些人寻求刺激会服用。 但是书呆子有婚约在身,这事抖露出去,那位太阴圣女怕不是能捏死她! 于是越炘面上不复先前玩笑,颇为严谨的出声:“你那个情人不会想以此逼婚吧?” 张琬一愣,没想到越炘竟然误会旁人,当即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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