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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车马在朦胧春雨中进入国都,张琬恍如隔世般下马车,停在宫门,视线落向高台上的巍峨宫殿。 “我有些体乏,想休息,你自去拜见吧。”坏女人一副不想操劳的样子,淡淡道。 “好,你在府邸休息,我会早些回来。”张琬亦觉得坏女人不太精神,没有多想。 坏女人却顿步,偏身静立,目光沉沉看了过来,仿佛林间森森浓雾,毫无保留的散落照映张琬全身。 张琬微怔,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坏女人自顾收回目光,施施然离开眼前。 见此,张琬只得独自踏上高台,进入宫殿,王座上的母亲早已更换亲王衣物,眉目肃然,抬手道:“琬儿免礼,上来。” “是,母皇。”张琬不太适应的改口,于众位大将目光中落座母亲身旁。 这个位置是皇太女的席坐,张琬自然知道。 母亲攻破国都时,皇帝自焚,当初仅剩的四位皇女,两位被十二皇女杀害,而十二皇女和皇太女不知踪迹。 张琬所知的不多,却明白现在王朝并没有恢复稳定,诸侯王的战争还在继续。 “朕欲退为太上皇,由皇太女即位治国,方才能安心领兵平复各地争端,诸位以为如何?”母亲声音不急不缓的在寂静空旷殿内响起,更显威严。 “臣等谨遵圣命!”众大臣官员俯首应声,如浪潮般传来。 张琬见母亲主意已定,心间哪怕忐忑,自是只能听从。 当夜宫宴过后,母亲交待张琬许多事,其中却没有关于坏女人的婚期。 “琬儿,那太阴圣女心思太深手段狠毒,绝不适合入主正宫,还是留子去母为妙。” “母亲,您这未免太过绝情。” 张琬心间惊诧,顿时忍不住的质疑,更联想到补药的异常。 没想向来宽和仁爱的母亲,却直接将张琬禁于宫闱之内,严厉道:“看来你已经被太阴圣女迷惑心智!” 至此,张琬出不得宫殿半步,有些心灰意冷,完全没想到母亲会出尔反尔,更是担心坏女人安危。 当夜里张琬发热的神志不清,朦胧间,偌大宫殿重新落入明亮光辉时,一道高挑身影显露眼前。 张琬不可思议的唤:“母亲要杀你,你、你怎么来了?” 坏女人幽幽静立在眼前,不言不语,一双美目间却透着怨恨,犹如弯刀一般锋利危险。 下一眼,张琬发现自己心口钝痛,抬手一抹,鲜红血液止不住的流淌! “啊!”张琬惊醒来时,满面冷汗,呼吸不稳。 原来是梦么。 不对,母亲要杀坏女人绝对是真的! 张琬虚弱的撑起神,便欲下榻,没想却被熟悉声音制止,“你这是急着要去哪?” 坏女人身着宽松杏白衣裙迈步走近,居高临下的弯身打量,温凉玉手停在张琬额前,轻施力量,无奈道:“怎么不说话,莫非烧糊涂了?” 张琬脑袋顺从的躺回软枕,满是不安看着眼前的坏女人,只觉又是一场梦。 第123章 宫殿内里寂静无声,从窗棂透入的光亮,如丝线般漂浮空中,变化莫测,无声照落眼前坏女人仿佛一尊光洁神圣的美玉菩萨,静谧而庄严,不可亵渎。 张琬怔怔看了半晌,才确认她不会消失,嗓音微哑的出声:“我母亲说要杀你,现在宫殿不安全,你快离开吧。” 坏女人美目低垂,狭长眼睫投落疏淡暗影,墨眸间风平浪静,近乎毫无波澜的应:“你面对你母亲的诘难威胁,难道想出的办法就是让我独自离开国都逃窜么?” “没办法,母亲她想要去母留子,你若是待在国都,必定会被识破谎言,早晚会有性命之忧。”张琬以为坏女人性情孤傲,不愿意被胁迫,只得解释。 “那你呢,莫不是留在国都做孝顺女儿,继位新皇?”坏女人抬眸,不急不缓的反问,玉白面颊冷清至极,美目凝结寒霜,其间锋利变化,令人心惊。 张琬被看的下意识屏住呼吸,莫名生出逃离的后怕念想,缓神,认真道:“我会去找你的。” 坏女人却忽地溢出一声轻笑,犹如冰川深处冷冽寒冰,不带半分暖意,玉手握着绣帕,探近给张琬擦拭面颊冷汗,动作轻柔,面颊却一副完全不甚在意的样子,淡漠出声:“真不知你是觉得我傻,还是你母亲傻,竟如此天真设想。” 这话语里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含糊不清,令人无法揣摩半分心神。 张琬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间疑惑,正欲言语时,坏女人探近而来的指腹却解开衣带,身前霎时微凉,惊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满身都是汗,不觉脏吗?”说罢,坏女人神态如常,自顾动作,好像并没有旖旎心思。 纱帐垂落,稍微遮掩光亮,温热帕巾轻抚过身背,张琬羞耻的低垂脑袋,不敢去看眼前近在咫尺的坏女人。 可张琬能够清晰感知到坏女人的视线投落,耳廓更是热的出奇,担心被看出端倪,支支吾吾出声:“现在母亲变得有些陌生可怕,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话音未落,坏女人纤长指腹轻划过背脊,而后一手捏住张琬下颌,抬眸对视应:“现在是你母亲要杀我,你怕什么?” 张琬看着坏女人幽深美目,其间除却倒映自己羞红的肌肤,空无一物。 “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安危啊。” “你母亲要杀我,可你却不反抗,一心只想我逃,这种担心不要也罢。” 坏女人话语说的凉薄,让张琬一下面色煞白,心间愧疚。 可坏女人并未就此气恼的拉开距离,反而将目光落在张琬赤白周身,随即纤长指腹停在一处,出声:“这是怎么造成的?” 张琬被温凉指腹触碰,刺激的有些泛凉,偏头又看不到身后,只得茫然摇头应:“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像是某种符纹,可又不像烙印刺青。”坏女人神情自若,指腹停留检查半晌,才探手替张琬系着新衣。 张琬不明所以的半躺卧在榻,遵从吩咐喝药,眼见坏女人仍旧不肯听从自己的建议,心间焦急。 “那你打算怎么跟母亲周旋?” “这事你就不必操心,先养好病再说吧。” 说罢,坏女人自顾起身,偏要离开的样子。 张琬不安的唤:“或许你也可以挟持我离开宫廷,母亲就不会下杀手。” 坏女人长身站在榻旁,美目泛着无奈,微叹的应:“你这般模样,我带你岂不自找苦吃?” 闻声,张琬窘迫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视线望向孤傲不群的坏女人,莫名觉得她在嫌弃自己。 “那你要去哪,至少给我一个消息,往后也好去找你。” “我自然是哪里都不去,你也给我安心待在宫殿养病,不许离开。” 张琬疑惑的看着处事不惊的坏女人,心想怎么听起来自己像是被挟持的错觉?! 可这里是宫廷,坏女人孤身一人回国都,她母亲太阴祭司更是不知下落。 按理坏女人现在正是势力最为薄弱,可张琬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她的弱势无助。 哪怕前些时日坏女人跟张琬商量婚姻协助都比此时此刻更柔弱,真是奇怪啊。 “那你现在去干嘛?”张琬不解的问。 “我自然是有旁的事,莫非你要一直守着不成?”坏女人应的理直气壮,葱白指腹弹了下张琬额前,颇有几分教训意味。 随即,坏女人转身傲然的离开宫殿。 偌大的殿门被关闭,宫殿内里恢复先前冷寂,张琬却面热的厉害,许久都不曾消散。 明明是好意担心坏女人的安危,怎么坏女人反倒像是觉得自己烦人呢?! 张琬独自躺在床榻,抬手摸了摸脸,缓和不少,而后试图摸向后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符纹,张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图案。 自幼照顾的老嬷嬷没有提过,更被提坏女人以前亲近也不曾发现,难道是突然冒出来的嘛?! 张琬思索不得,没过多久,便又有些困倦的陷入沉睡。 窗外耀眼光亮清晰照落纱帐内里,而熟睡的张琬,并没有发现自己周身肌肤间密集浮出若隐若现的符纹,眉目微皱,显露不适,薄唇泛白,冷汗浸染衣裳。 而此时巍峨的宫殿之外,骄阳明媚,刀枪剑戟对列,不少箭支横插梁柱窗户,满是破损,地面鲜血干涸成暗色,难以分辨,可见不久前此地交战残酷。 祭卫们身着玄色衣物,宫廊之下悬挂太虚天神祭旗,微风起,檐铃清灵声响,飞鸟惊起。 巫史穿廊而过,没想到当初太阴圣女设计的鹬蚌相争之计,如今竟然能成真。 忽地听闻殿门开启,巫史连忙收回心神,上前参拜道:“太虚大祭司,陛下同意您的提议,欲共同协商诸侯纷争,平定战事。” 秦婵自高台俯瞰以宫道为界划分的宫廷殿宇,视线落向其间巡逻宫卫,神情傲然,自顾道:“即可下令昭告王朝众诸侯王,太虚大祭司仪式在即,应和谈休战,共商大计。” “遵令。”巫史应声动作,视线暼向紧闭殿门,心间疑惑那位皇太女的情况。 现在两位祭司不知所踪,太阴圣女集国都祭司力量封太虚大祭司,自是无人敢置喙。 可如今既然统领王朝祭徒祭卫,又明显已经同新皇形成冲突,却又只是分庭抗礼僵持,不欲扩大。 此令一下,很显然是太虚大祭司要稳住新皇的根基,想来各路诸侯王族成员亦要掂量站队。 毕竟皇族力量虽弱,但祭司威望强盛,更别提现在王朝只有一位太虚大祭司,任凭是谁都要掂量轻重,并不敢轻易挑衅。 斜阳西垂,黑暗侵袭,月夜静影,蝉鸣喧嚣,宫灯摇曳,张琬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并不太精神。 不多时,祭徒入内备晚膳,张琬不认识,疑惑问:“太阴圣女还没回来么?” 祭徒拘谨道:“回皇太女,太阴圣女如今封太虚大祭司,想来事务繁忙,不知有何吩咐?” “太虚大祭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太虚大祭司召集国都资历年长的巫史以及祭徒于祭庙登鼓做法下达圣命。” 张琬听的是一脸震惊,难怪坏女人对于母亲的威胁毫不在乎。 王朝掌握最高权利的太虚大祭司,自然是不怕新皇的威压。 可坏女人怎么能如此迅速周密布置计划? 张琬一路上几乎都跟坏女人形影不离,数月里更是不见坏女人同旁人来往。 除非坏女人很久以前就在筹谋太虚大祭司一职,所以才能趁两位祭司无法干扰阻止时,立即举行祭祀授封仪式。 如此一想,张琬不禁有些后怕。 换言之,母亲现在岂不是变的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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