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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坏女人翻动掌心竹简,美目低垂,神情不见缓和的应:“谁等你,我只是吃不下罢了。” 张琬无奈的看着坏女人冷淡面色,视线转而落向案桌各样小盏的吃食,精细又清淡,这是坏女人一贯的喜好口味。 “我瞧着薏米羹不错,阿贞姐姐多少吃些吧?”张琬抬手挽起宽袖,掌心端起羹碗,递近唤。 “你自己吃就是,不必管我。”坏女人抬眸看向张琬,并没有接过羹碗,慵懒中透着散漫道。 张琬一时有些拿不准坏女人的心思,动作僵停,认真道:“阿贞姐姐若是饿坏身子,我也心里不好受的。” 孕妇,多是危险辛苦,所以张琬才尽可能每日陪同坏女人用膳。 毕竟坏女人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旁人不敢规劝,张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语落,坏女人美目满是打量,薄唇翕动,却没有立即言语,不过掌心还是接过羹碗,清润嗓音透着疑惑,喃喃道:“你今日说话倒是有些古怪,从哪学的花言巧语?” 话语说到最后,坏女人面色微正,一幅审查拷问姿态。 张琬被看的有些犯怵,连忙解释:“我都是肺腑之言,没有欺瞒。” “这样么。”坏女人稍稍移开目光,玉手握着羹匙搅动羹汤,时不时发出清脆碰撞声,神态变回漫不经心,“太上皇出征之前给亲信大臣下过一道秘密旨令,你知道吗?” 对于这突然变化的话题,张琬满头雾水,却保持警惕的应:“不知是什么?” 坏女人冷冷一笑,低眉进食,尽显温婉贤淑,薄唇却吐露惊心话语说:“没什么,不过是要替你寻觅贵女立贤选后罢了。” 张琬顿时有些后悔询问,圆眸眨巴的看着坏女人冷淡面色,生怕错过一丝变微妙化,解释道:“我都不知道有这种旨令。” 如果知道,张琬肯定会偷偷阻止的! “放心,我查过你确实不知道这旨令,否则现在连殿门都进不来。”坏女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却很是认真,甚至有些冷酷绝情。 “那就好,这事我会劝母亲。”张琬只觉得后脖颈一凉,连忙解释道。 看来坏女人对于朝堂干预,真是比想象的还要深呢。 难怪母亲这么提防坏女人,大抵两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可能已经有过多次交锋吧。 坏女人却明显不肯就此作罢,将羹碗微重放置一旁,玉手握住绣帕擦拭唇间,正声道:“你母亲只是太上皇,却可跃过你向朝臣下达指令,难道不应该考虑挟制权利?” 张琬被坏女人突然的严肃,弄得一下亦有所紧张,犹豫道:“母亲只是关心我,并无其它意图,应该没有阿贞姐姐说的那么严重吧?” 其实张琬没好说,论把持朝堂大权,坏女人一点都不比母亲少。 张琬虽是皇帝,但手中权利非常有限,甚至少的可怜。 语落,殿内一时安静无声,坏女人周身弥漫冷意,连同秀眉眼角都透着凌厉,气势逼人。 张琬被看的有些畏惧,支支吾吾道:“我保证会让母亲打消此念,阿贞姐姐消消气吧。” 这话空悠悠的落地,激不起半点波澜,让人心慌。 张琬抬眸欲再劝阻,不料,坏女人却自顾出声:“国都贵女姿色妍丽者,不在少数,我如今渐失颜色,陛下以后就不必来此处寻不痛快。” “阿贞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张琬一时没想到坏女人会下逐客令,心间焦急,目光落在她清冷面颊,有些羞耻道,“纵使世上美貌女子如云,可她们自是比不得阿贞姐姐绝代风华,琬儿可以立誓。” “我要你立誓,又有什么用?”坏女人仍旧不为所动,冷峻侧脸透着疏离,抬手落在腹部,美目低垂,其间幽深不可测,弥漫危险。 张琬看的心惊,连忙抓住坏女人的手,才发觉凉的可怕,担忧又焦急的出声:“阿贞姐姐若还是不信,那不如我请封阿贞姐姐做皇后?” 语出,殿内悄然无声,仿佛死寂般沉默。 一时张琬以为坏女人不愿,心间亦没了先前的冲动,便欲松手。 可张琬还未动作,指腹却被坏女人勾住,近而指间相扣,不得挣扎。 “若我做皇后,你往后一个妃子都不许有,真舍得?” “我舍得、不对,我本来就没想过娶别人。” 张琬看着坏女人稍显缓和神色,心间还有些不安,一时顾不上害羞,热切道:“阿贞姐姐这是相信答应我了么?” 坏女人纤长指腹轻把玩张琬的手,神态不明,淡漠应:“你现在这般讨好我,等你母亲回国都,恐怕又该变卦。” 眼见坏女人还在因为母亲而耿耿于怀,张琬一时犯难,思索道:“那不然我现在下封后诏书?” 语落,坏女人摇头,连带原本握住的手亦骤然松开,清润嗓音透着不满的出声:“这等偷偷摸摸般仓促封后,岂不有失本尊身份?” 张琬见坏女人这也不肯,那也不行,眼露愁绪,抬手轻扯她一角衣裳,示软道:“那等母亲回来,我亲自提封后一事,祭天卜卦择定婚期?” “当真?”坏女人的目光打量而来。 “嗯,不过母亲日渐年迈身体不好,烦请阿贞姐姐宽宏大量,千万别有冲突。”张琬最怕坏女人跟母亲闹得不可开交,否则自己怎么处置都难以收场。 坏女人抬手抽回张琬扯住的一截衣裳,神情难掩清傲,眸间却比先前多了几分明亮,认真道:“只要你母亲不找事,我自犯不着冲突,只是那几个私自接受指令办事的大臣,已经落狱,你不许再录用。” 张琬没想到坏女人处置的这么快,只能颔首应:“好。” 坏女人能留性命,估计已经是很给面子。 至于别的,张琬只能自己向母亲解释。 如此,两人才算是相安无事的用膳。 待用膳过后,张琬告离准备起身,不料巫长史入内通报:“大祭司,齐王请见。” 张琬动作一顿,眼巴巴的看着镇定饮茶的坏女人,想问又不好问。 过去,宫廷是皇帝的势力,人员进出皆可查询。 现在坏女人作为太虚大祭司入主宫廷,便单独划分一处,自然连同守卫亦更换,明显独立皇权控制。 张琬没有半点干预过问的权利,所以坏女人先前说不让自己进殿,并非夸张,完全只是阐述事实。 坏女人亦似是察觉张琬的目光,美目含笑的出声:“陛下不走了么?” “我、我待会再走,可以吗?”张琬扑闪澄澈圆眸,一脸真诚的问。 坏女人不语,美目轻弯,幽深漆眸里是止不住的笑,像撒落的月光,轻盈飘渺,幽美非凡。 张琬被笑的有些脸皮薄,目光却一瞬都不曾移开,面热的拙劣解释道:“齐王莫非是来商量政事,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这样么,陛下真是对于朝事关切。”坏女人眸间笑意不减,若有所思的应。 一时张琬都有些摸不清,坏女人是在调侃自己,还是当了真。 但张琬还是厚着脸皮颔首,暗想齐王找坏女人,必定是想要重修于好。 所以张琬觉得自己需要彰显一下存在,否则坏女人可能因为先前的不高兴,而与齐王重归于好。 想当初,坏女人跟还是王女的齐颖,可是有过亲密场面。 如果真的再次出现,张琬光是想想都会忍不住难过。 张琬顿时连身背都挺直不少,仿佛如临大敌般的阵仗! 第126章 不多时,宫殿内传来细索脚步声响,张琬透过屏风看到一身黛蓝华服的齐颖,因她衣着颜色深到墨黑,竟跟坏女人的大祭司衣袍很是相似,甚至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坏女人的玄色银纹祭袍,让她整个人会看起来更显庄重威严,矜贵卓绝。 而齐颖这一身则看起来有些过于阴鸷深沉,仿佛蛰伏的黑蛇,完全不似她当初温润柔和风采,简直判若两人。 许是张琬视线打量的太过明显,齐颖亦发现观望者的异常存在,只是因着屏风帷幔遮掩,无法辨别此人具体样貌。 不过齐颖心间还是有些意外,竟然有旁人离秦婵如此近,迟疑的出声:“不知大祭司正与人会谈,实在无意冒犯僭越。” “无妨,齐王有事大可直言。”秦婵不以为然的应道,纤长指腹似是随意般捏住张琬的手,力道微重,暗叹她这那里是偷窥,分明是明目张胆的审视。 张琬顿时收回探究目光,莫名其妙的看向神态自若的坏女人,并不好说些什么,只得任她动作。 “近来太上皇领兵对楚地平叛,多有进展,而京畿之内的布防,正是薄弱,大祭司何不占据先手?” 闻声,张琬澄澈眼眸惊讶中透着委屈,连忙扭头看向镇定自若的坏女人,满是无声质。! 没想到坏女人竟然暗中跟齐颖商量对付皇族之事,难道母亲言语无虚! 可坏女人美目笑意清浅晃眼,玉白面颊非但没有心虚歉意,反倒很是无辜姿态,随即漫不经心道:“齐王如此急切怂恿,莫非是想要取而代之,成为新皇?” “大祭司误会,本王只是觉得太上皇必定不会容许祭司力量在宫廷之内独大,所以现在先下手为强,以免错失良机。”齐颖很是谨慎的应声,并不想因此而冒犯秦婵不喜。 “既是本祭司的事,那就用不着齐王来操心谋划,现下你该回封地才是。” “大祭司,难道不怕将来太上皇倒戈相向,腹背受敌?” 齐颖有些不甘心,因而并没能明白秦婵话里的不悦与警告意味。 明明只要秦婵愿意,自己可以给她争取一切无上的权利地位。 哪怕将齐地一分为二,齐颖都没有任何异议,这难道还不够? 宫殿之内蓦然无声,尤为冷寂,张琬这时才发觉坏女人跟齐颖好似心思不和。 秦婵幽深美目间渐而凝聚锋利杀意,薄唇抿紧,冷冽出声:“此事无须你来多嘴!” 语落,张琬吓得险些出了声,连忙安抚般握住坏女人温凉纤细的玉手,孕妇不能生气动怒,她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齐王你的言语实在是大不敬,朕念在初犯,不予计较,退下吧。”张琬原本不打算轻易出声,奈何现下情况不妙,才只得开口。 这个齐颖非要撺掇坏女人对付自己和母亲,真是坏的很! 语毕,齐颖惊诧的顺着声音看向那道模糊身影,面色顿时很是难堪,完全没想到秦婵竟然跟张琬如此亲密无间。 难怪自己的献计总是不被采纳,原来秦婵对已经取消婚约的张琬,竟然还存有私心! 齐颖心间无比愤怒,又觉自己可笑,满是荒唐,面颊神情十分扭曲狰狞,视线望向殿内众祭卫,才勉强恢复几分心神,只得隐忍无尽杀意,遵从道:“既是如此,那就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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