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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从西塞回来的路上,摔下马来,死于非命。 一名武艺高强的大将军,竟然摔死在马下,实在匪夷所思。 为了让我失去倚靠,为了让我坐实克夫之名,李月娥着实用尽了手段。 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我有了身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我知道,卫将军能死,我这孩儿又岂会有活路?我只得把这事瞒下来。 就在这个当口,羯族与大魏产生在边境产生冲突,宇文敬不愿与对方开打,于是双方展开和谈。 对方居然指定要我这个所谓的“大魏第一美人”前往和亲。 宇文敬的圣旨很快下来,让我作为和亲公主,远嫁羯族。 我一个新寡的妇人,竟然成了两国之间的谈和条件?羯族远在北蛮,如何得知我这样一个已经嫁了两次的妇人? 其中定有人从中作梗。 到底是谁撺掇异族求娶于我,我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西塞守军统领镇西将军李昊,与羯族有过往来,而李月娥正是李昊的女儿,撺掇对方在和谈条件上加上这么一个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我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又不是宇文敬一脉,如此一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宇文敬又如何不答应? 与此同时,他对明月的追捕行动步步紧逼,并已将人给擒获。 我走投无路,只得与他谈条件,让我去和亲也不是不行,但他必须放过明月,否则我宁愿自戕。 只因羯族指定要我,因此我的威胁还具有一定的震慑力,宇文敬答应了我的条件,将明月放了。 我以亡夫刚死不久为由,将和亲的日期又往后延长了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把芙儿生下来。 自知此去羯族,定是归来无望,我把小小的孩儿交给了明月,心里暗暗祈祷她们表姐妹二人能远走高飞平平安安。 明月带着她,在夏相的掩护下,连夜离开了京都。 而我休整一个月之后,也终于踏上了去往羯族的路途。 让我没想到的是,送亲队伍在到达边界的时候,遭遇了一场风暴,我昏迷过去。 等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这寒云雪山下了。 没人告诉我是谁把我送到这里,但我知道是谁。 我不纠缠她,她该烧高香了,却还要费这番功夫来救我,是多仁慈才能做出来的事? 雪山与世隔绝,单凭我根本不能走出来。 我也没有要走出来的心思,除了担心明月和芙儿。 就在这里住了两年多的时间,她来了。 十多年不见,她已年逾不惑,身上多了成熟的气息。面容还是一如当初的模样,清冷的,美丽的,令人不可高攀。 就是瘦,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不着多少肉,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但她那沉甸甸的气质,却像是一座古钟一般,沉稳而又厚实,让人安心。 原以为已经死掉的心,再见到她的那一刹那,又活了过来,却在钝钝地痛着。 十多年的时光,也让我变得波澜不惊,掩藏着心思,淡笑着接待了她。 她神情温和,也并无我想象中的疏离,但也没有过分亲近,就好似我们之前并没有发生过那些纠葛,只是普通人家普普通通的两姐妹。 她与我吃了一餐饭,席间轻咳着,似是身体不适。 她告诉我明月和芙儿的情况,说她们在大柳树村的日子。 得知一直挂念的人的近况,我很开心。 我很想念明月,也想念那个与我母女缘浅的孩子。 “想知道她的近况不容易,明月不喜欢我,我费了一些功夫。”她的声音淡淡,没有太多的起伏。 明月脾气很倔,她不知道我和大皇姐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嫁给病秧子的时候,我那时正在赌气,加上她年纪还小,我又怎么会告诉她这些事。 更何况我与大皇姐同是皇室的亲姐妹,如此乱\伦之事,我如何向她开口? 在我二嫁之后,正是被李月娥陷害之时,心里充满了怨怼,又如何能给得了她客观的信息? 关于我和大皇姐还有李月娥的纠葛,她从人们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慢慢地凑成了自己心里的一套看法。 她太在乎我了,见不得我受一丝丝的委屈。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会如何地恨大皇姐。 如今听到大皇姐轻描淡写地说着明月的抵触,我内心不禁生出些许的自责。 “明月身边有一个憨厚老实的小丫头,人虽不算机灵,但武艺高强,对她又忠心耿耿。是左齐的徒弟,有她在,明月性命无忧,你大可放宽心。” 左齐是她最信赖的手下,她能把左齐派出去,必定对明月是真的上了心,我又如何不放心的。 但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当初宇文敬逼我二嫁,你为何派李月娥来救我?让自己的情人,来救我这个伤害了你的人,这事不是很可笑吗?” 她闻言,脸上果然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轻轻地咳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道:“月娥嫁人后,我便与她结束了关系。只是后来她丈夫死了,跑来西塞投奔镇西将军,我们这才继续有了往来,却也不是世人所说的那样……” “宇文敬不是个守信之人,就算我回京,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二人。月娥夫家有庞大的关系网,她告诉我她有能力把你救出来,我信了,并把这件事拜托给她。” “当初醉酒那件事,母后将所有知情人都处理掉了,我原以为她是不知情的,所以才将搭救你的事拜托与她。” “卫将军冒死来西塞告知,我方得知她在背后做的一切。我不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她以前一直很好,她善良纯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 我听她这么形容着那个女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意识到当初醉酒的那件事,不仅改变了我和她的命运,也同样让李月娥这样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转变了另外一个歇斯底里的模样。 试想,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当深爱的人被别人玷污了,谁人能忍? 换作我自己,大皇姐若是被另外一个人玷污,我怕是要亲手挖出她的心肝。 无论男女。 她恨我,天经地义。 她给我下药,也算是为心上人报复成功了。 对待仇人就该步步紧逼,不留活路,就算她撺掇异族求娶于我,那也是她的本事。 我不能因为自己技不如人,就批判她的狠毒。 如此想着,我便不恨李月娥了,她对我的一切手段,我都能理解,并接受。 也算是两清了。 有些伤害无法衡量,但也只能这么粗暴地计算了。 但,一码归一码。 她欲置明月于死地的种种算计,便不可饶恕,那是她另有所图,为她自个儿算计的私心。 她为了报复我,将原本无辜的卫将军拉入旋涡,并要了他的性命,又何尝无辜? 我不愿与大皇姐清算她的种种,这些不是我分内之事。 如今明月已然得势,终将有一日,她会自己亲手慢慢清算。 眼前这人,她与李月娥朝夕相处,必定也早已心里有数。 一个要助明月登顶,一个要为亲子谋划,又与其父利益相连,两人本就站在对立面,将来势必会成为敌对的一方。 我又何必再去多此一举。 “一切起源,皆因我而起,你本也应该恨我,让我去羯族受苦便是,却为何又要救我?”我问道。 宇文瑛放下手中的杯子,睫毛轻颤着,语气却一如往常:“身为皇室长女,维护皇家声誉和颜面是我的责任,我与世家女子胡混,让皇室蒙羞,错在其一。身为长姐,我没有做好表率,甚至将你引入歧途,错在其二。有错便改,我只能尽量弥补。而身为母后的孩子,我的责任是护着她的这一支血脉,保你们平安,尽自己所能,守住宇文家的江山。” 听完她这一番话,我不禁怔怔。 她吃完饭就走了,甚至都不留下来宿上一晚。 我也只是淡笑着看她离去,躺在美人榻上,目送她出门。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我才敢让眼泪流出来。 所有灾祸,源自十几年前的一场鬼迷心窍。 我才是恶人。
第168章 三州一统 鄞州与靖州的推进情况非常顺畅。 要对新纳入地区的土匪流寇进行围剿, 安置流民,维持区域内的治安,梨花又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每日几乎都是在外头奔波。 甚至有时率军远征,驻扎野外, 数日不归。 董芸已经有四五天的时间没见她了。 她自己也不得闲。 为了塑造亲民的形象,日日忙于与各路官员商讨未来发展大计,不是与这个郡守会晤, 就是和那个县令交谈。 不过最近喜事不断,曾广进那边据说已经有了眉目, 如今已是纳征阶段。 请期之后就能办酒了。 年头是张孝师孩子的满月酒, 这个月月初又接到了钱家的喜帖。 看到上边写的钱璟的名字, 董芸不禁愣了一下。 随即将喜帖递给翠儿。 沱东路远,她是去不了了,少不了要备上一份厚礼。 然而接了喜帖没两天,李莲心来了。 她说想往南方的沥州和交州走走,为董芸打个前锋,走一波舆论, 争取一波民心,将来联合这两州也能少费些工夫。 “如今沱东大局已定, 李家族内也已与李昊划清界限。州牧那边有文睿盯着,我闲在家中无所事事,愿为殿下尽犬马之劳。” 董芸却意有所指地问道:“是因为钱璟的事吗?” 李莲心笑笑:“是, 也不是。之前与她不过是见色起意,她也并不喜欢我, 既然如此,就不必纠缠人家了。人生在世, 也并非情情爱爱不可,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挑战,有很多好玩的人和事去接触。好歹如今我也是殿下的人了,去哪儿都能狐假虎威一番,岂不威风。” 董芸闻言笑了,“你能帮我探路,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但你这一走,你母亲怎么办?” “我带阿母一起,”李莲心眼底带着笑意,“她被囚在铜楼近二十年,所见不过方寸之间,憋坏了。她想多出去走走,看看外边的山清水秀异乡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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