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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楚单纯的心思,使得她的想法,很多时候落在思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路梦华这么坏心眼的人,而不会因此害怕恐惧。 也不会从此以后,对周围的人和事怀抱警惕。 这家伙,简直对她没一点防备心。 平时好歹有理智掌控思维,安雁清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偏偏钟楚想找乐子,故意送货上门。 钟楚将酒摆了满满一桌子,回头看向柜子。 安雁清无奈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够了,现在这些都喝不完。” 钟楚将信将疑收回视线。 两人都不好酒,私下没有一起喝过酒,她自然不知道安雁清的酒量如何。 上次贺玉倒是想灌醉她,可那帮家伙顾忌她在场,没敢强灌。她倒下的时候,隐约记得安雁清没喝多少。 但在她的想象中,像安雁清这样无所不能的人,怎么说也该是千杯不倒的海量才对。 她一瓶瓶挨个开酒,安雁清看着她兴奋的架势,似乎猜出她的想法,无奈道:“我平常基本不碰酒,酒量一般。” 她这样一说,钟楚立刻来了兴趣,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凑到她身旁:“你居然不爱喝酒?” 实在是安雁清端着酒杯,在各种社交场合中觥筹交错、轻轻颔首的模样太能唬人,看着就像是个中老手。 酒会让人失控,安雁清本能厌恶一切会使自己失控的东西。 她看着满桌酒水,重复:“我酒量一般,你今天大概真能得偿所愿。” 那钟楚可就兴奋起来了。 她抱着双臂,想到安雁清喝醉后,任她为所欲为的快乐,笑容灿烂到隐约透出几分不怀好意。 佣人送上佐餐的小食,钟楚窝在她对面,亲自为她倒酒,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快开始快开始。” 压根不掩饰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安雁清啼笑皆非,顺从她的意思,接过酒杯。 这些也是钟楚特意让人准备的高度酒,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她和贺玉当初的心思重叠了。 几瓶酒喝完,安雁清的眼神逐渐变得朦胧。 钟楚给她倒酒的动作渐缓,悄声唤道:“安雁清?” 她不倒酒,安雁清的酒杯空空荡荡。 她喝了半天,没喝到里面的酒水,就顺着钟楚的声音看了过来:“继续呀。” 见钟楚面露迟疑,没有动作,她下意识撑住桌面,想接过她手中的酒瓶。 钟楚向后一躲,避开了她的魔爪。 “安雁清?” 安雁清拿不到,也就不再拿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仿佛笼上一层晨雾,黑发散落在颊侧。她支着下巴,微微阖眸,姿态慵懒随意,声音带着轻微哑意。 “不给喝了吗?” 钟楚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攥着酒瓶,突然感觉喉间发紧。 安雁清没有得到回应,轻轻睨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 她放下酒杯,微微仰首,修长的脖颈全然展露。仿佛感觉热了,漫不经心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扣子一解开,像是同时解开了什么禁锢。 安雁清慢慢吐出一口气,钟楚的目光不受控制跟着她的动作,被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肌肤光滑如玉。领口敞开的地方,其下的细腻若隐若现,惹得人浮想联翩。 再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儿,钟楚双颊滚烫,呼吸困难。本想往里探寻的目光,犹如被火烫到,瞬间回过神来。 “我、我去给你拿醒酒汤!” 安雁清微微皱眉,钟楚不等她的回应,就落荒而逃般离开屋子。 离开昏暗暧昧的房间,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钟楚发烫的大脑慢慢降下温来。 她循着本能往厨房走去,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安雁清刚才诱人的模样。 以及那天的视频中,安雁清紧蹙的眉头,绯红的脸颊,似痛苦似欢愉的神情,蓦然盛放的妩媚风情。 安雁清是妖精吗?怎么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勾引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能让她联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钟楚喉间干涩,掌心渗出汗意。她用力咬了下舌尖,试图用疼痛,驱赶脑海中旖旎混乱的画面。 醒酒汤早就备着了,温度正好。 钟楚拒绝佣人的帮助,深吸一口气,稳稳端着往回走。 等到门口时,她突然踟蹰不前。 熟悉的房门,好似突然成了猛兽的巨口。刚才被理智强行赶走的画面,报复般卷土重来。 钟楚徘徊好一会儿,怕手中的醒酒汤凉了,这才猛地一咬牙,满脸悲壮,鼓足勇气往里面进。 安雁清仍乖乖坐在沙发上。 钟楚一进门,就听见安雁清轻声唤道:“钟楚,你怎么不说话?” 钟楚正想回应,却看到安雁清压根就没搭理她这个大活人。 她不知何时抱起钟楚床头的小花瓶,认真打量着花瓶,满脸莫名。 “好奇怪,钟楚,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 安雁清在跟一个花瓶说话? 安雁清将一个花瓶当成了她? 钟楚将汤放在桌子上,意识到安雁清喝醉的事实,先是松了口气,先前那股来路不明的紧张跟着松懈。 但很快的,她反应过来,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仔细打量那细细长长的白瓷花瓶,怎么都搞不懂,这冷冰冰毫无生命的物件,到底跟她有哪点相似之处? 人喝醉了,脑子不太好使,眼睛也不好使吗? 钟楚不由皱眉,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试探性唤:“安雁清?” 安雁清眼神迷离,没看她,怔怔看着手中的小花瓶,小心翼翼问:“钟楚,你为什么还不理我?你真的生气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花瓶没生气。 钟楚是真要生气了。 突如其来的胜负欲出现得莫名其妙,可她这么大个活人,活生生杵在安雁清面前。她却跟抱着宝贝似的,死死搂着那破花瓶不肯撒手? 她这个真人,居然还抵不过一个花瓶吗! “安雁清!” 这次,安雁清好像听到了。 她将花瓶郑重举起,放在自己眼前,弯唇笑了:“钟楚,你还愿意理我,你没有生气。” 钟楚:...... 她气极反笑,笑着笑着,又有点无奈。 这么多年以来,她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安雁清喝醉的模样。相比钟楚听过的,其他醉鬼的“壮观”发疯事迹,包括她自己喝醉后,“非礼”安雁清的惨痛过程。 安雁清喝醉后,只是将花瓶当成她的举动,倒显得尤其乖巧。 她的指尖刚碰到花瓶,安雁清就猛地收了手:“别动我老婆。” 她防备般瞥她一眼,抱着花瓶,直直转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钟楚:…… 行。 她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心中的无奈满到快溢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安雁清身旁坐下。 想抱着就抱着吧。非要把花瓶当成她,那就当成她吧。好歹安雁清死抱着花瓶不撒手,但心里还记得,那是她老婆呢。 花瓶在安雁清心中是她,她那么认真的抱着花瓶,四舍五入,钟楚可以当作她现在抱着就是她。 纠结花瓶和真人的关系并不重要,先哄安雁清把醒酒汤喝了,才是当务之急。 她正要开口,却见安雁清将花瓶小心搂进自己怀中。 她低着脑袋,难得有些情绪低落。怔怔看了花瓶半晌,闷声问:“喂,钟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钟楚下意识直起身子,原本想拍她肩膀的手拐了个弯:“我知道什么?” 安雁清皱着眉,低低道:“我不敢主动对你说出口,钟楚。除非我百分之百确定,你喜欢我,我才敢对你表露我的心意。” 钟楚:??? 什么心意?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已经伤害过你一次了......钟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原谅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原谅我。” “不确定你的心意,我就不敢,真的对你说出我的喜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轻轻眨眼,一滴滚烫的泪珠掉了下来,砸在已经被她体温暖热的花瓶上。 钟楚原本瞠目结舌,惊讶睁大眼眸。 可听到这句话,看着安雁清微红的眼眶,她沉默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梦华的事情过去后,钟楚在病房等了很久,才头一次等到安雁清前来探病。 她举着自己扎满针眼的手臂,忍着见面的兴奋,似真似假说:“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看我,我可就要从窗户跳下去找你了。” 安雁清轻轻一笑,将她挥舞的手臂放回被子里。 外面冷,但房间内开着暖气,不至于这么小心。 安雁清刚从外面进来,脸冻得稍微发白。触碰她时,也是小心翼翼捏着她的袖口,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 钟楚小心觑着她的脸色,将自己的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示意她一起躺进来。 “我没有联系工具,问他们,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的踪迹,”她顿了下,轻轻道:“爷爷是不是为难你了?” 安雁清拒绝了她的好意,对她笑了下。她垂眸,安静注视着钟楚苍白的面容。 她看得很专注,迟了片刻,才道:“没有。” 钟楚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身体其实好了大半,只是老爷子压着她,让她好好调养。 这次到底是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她脸上的血色仍然不多。身形更加单薄,显得苍白虚弱。 钟楚不相信这个答案,掀了被子起身,气势汹汹道:“爷爷怎么能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干嘛老欺负你一个小孩子?” 孩子两字一出,安雁清眸光微颤。 她按住钟楚的身体,重新将她的被子合拢严实。动作有条不紊,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过,自己还是孩子的这个事实。 孩子两字,于安雁清来说,只与无能为力几个字挂钩。 她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无力剔除自己身边的凶险。无力保护好钟楚,无力与她在一起。 她痛恨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残酷命运。 她更痛恨自己。 钟老爷子的话犹如梦魇,一遍遍在她耳畔重复。 “你知道你爸妈的性格,你和楚楚的关系深厚,如果被他们知道,你觉得他们不会盯上楚楚吗?” “我知道你对楚楚的珍重,类似路梦华这种事,我们身为楚楚的家人,不愿看到这样的惨剧发生,你应该也不想看到吧?” “楚楚的身体,已经容不得再来一次意外了。我以楚楚家人的身份请求你,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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