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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一边说,盛初棠一边调整,眼神落在姜茗身上时,姜茗侧身对着她,高挑的身形,站得笔直,心底莫名忽地一叹,姜茗的确长大了,那么小一个爱哭的豆芽,怎么会长得这么大了? “对对,”导演看着镜头调整两个人姿势,“这个状态非常好,姜茗那边,手再放松一点,很好。” 姜茗轻轻吸了口气,不晓得为什么,盛初棠的眼神黏在身上,烫得很,她几乎是不自觉的僵硬,明明没有对视,她就好像右边长了眼睛似的,轻易能感知到盛初棠的眼神。 “姜茗,”导演蹙眉,脑袋从镜头后面冒出来,“放轻松一点儿,找找你刚刚的状态,你现在还没有注意到盛老师,懂吗?不需要太僵硬,自在一点儿。” 盛初棠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从她把眼神转过来,姜茗真是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右边耳朵都红了,有这么紧张吗? 姜茗活动了下手脚,鞠躬,“对不起导演。” “没事,”导演摆摆手,“准备好了就继续。” 姜茗都想去摸一摸右边的脸,总觉得滚烫滚烫。“好。” “很好,”导演看着盯着姜茗,“慢慢调整状态,对,看镜头,姜茗脸上不要有笑,因为是黑暗的派系啊,酷一点儿。” 那道眼神,虽然很浅,姜茗却完全忽略不掉,只能刻意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OK,”导演拍了几组,停下来,又开始审视两个人,“道具,给姜茗加一个手表。” 拍摄流程导演心里有个大概,顺利完成一个点,立马就可以开始下一个,原定是半天搞定这个双人状态的摄影,但是目前看,可能有难度。 “白色的手表,”导演喊了声,“不要拿错。” 姜茗硬着头皮拍完这组,借着戴手表默默挪开了一点,盛初棠的助理立马过去补妆。 导演看了眼,招呼化妆师过来,“姜茗的妆也补一下。” 姜茗的礼服是长袖款,恰好在手腕上一点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搭上那只白色的手表,圆框的手表镶着金边,在黑与白的冲突中显出几分相得益彰。 盛初棠看着她。 她低着头。咸猪敷 “这是到了感情入侵阶段了吗?”盛初棠缓缓出声,看着姜茗,却是在和导演说话。 “对,”导演直接肯定,“白色的手表就代表姜茗已经注意到了你了,在缓缓向你表示,这个时候你们必须就有直观的交流。” 盛初棠抿唇笑出声,摆手让助理下去,“姜茗会不会更紧张?” 姜茗脸一僵,几乎毫不犹豫想回答:会,硬生生忍住了。 “估计会,”导演也没矜着,调侃道:“没有几个人跟你刚开始合作不紧张的,正常,过会儿就好了。” 盛初棠只笑,并不说话。 导演已经大阔步走上了台,数了数阶梯,“这一镜你坐下来,在往上两阶,对对对,就那个位置。” 导演边说边回头叫了个名字,应该是摄像助理,“去把盛老师的裙摆整理一下,铺在阶梯上。” “你的表情基本上只用保持笑容,但是,”导演强调了一下,“我太喜欢你的眼睛了,你眼睛里的情绪一定要稳住有变化,你和姜茗接下来会有对视,你始终还是疏离的,带着戏谑。” 姜茗乖乖跟在旁边听。 导演说着就回身交代姜茗,“你是一定不能笑,一会儿我让你笑你再笑,绷住一点儿,眼睛里可以有一点点笑容,但是脸上一定要绷住,你站在这个位置,”导演走过去示范,“微微抬头仰望盛老师,对她感兴趣,由于你们俩是对立的两方,脸是冷的,心是热的,懂了吗?” 姜茗半懂不懂,最不懂的地方就是,怎么在照片里表现出这么多内容?即便有短片呈现,但主要不还是以照片为主吗?她以前也拍过一些杂志封面,好像没有这么复杂的要求。 看她这副懵懂的样子,盛初棠就知道她没懂,但她不知道姜茗到底哪儿不懂,不好插嘴。 导演也摸不准她到底懂不懂,毕竟还是个新人,他又问了一遍,“还有哪里不懂吗?姜茗?” 姜茗抿了下唇,忍住去看盛初棠的冲动,问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底气,“我有一点不太能理解,要怎么在照片里呈现出这么多故事?” 导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盛初棠,给她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前的评价果然没有错,学院派那套,非常走流程。盛初棠笑着缓缓摇摇头,在导演之前接话,“姜茗小朋友,一张好的照片,一幅好的摄影作品,首先,是有故事性。” “不在于形式,而是要有故事的内涵,”盛初棠缓了缓,姜茗已经转过了身,整个人面向盛初棠。 导演看这样,反而没有再插嘴。两个人比较陌生,有隔阂,交流一下,正好能去去隔阂感,一会儿拍起来比较容易。 盛初棠声音轻轻缓缓的,一点一点给姜茗解释,“摄者有他们的摄影技巧,比如构图、色彩对比,但这些技巧只是一种手段。” “一组好的照片,必须能讲好一个故事,至少让看到的人,会去思考,这些照片,要表达什么,照片的内容是什么。它的表现面比起电影电视,其实有很多局限,但是关键点都在于,它们在表现冲突,比如你和我之间的色彩对比。” 姜茗点点头,懂了一点,“我们在表现冲突,摄影师在捕捉冲突,对吗?” 盛初棠眼神柔和极了,看着姜茗几乎掩饰不住,“对。” 姜茗直视着她,猛然就听见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第13章 动心 “姜茗,盛老师说得这么清楚,你听懂了没?” 导演出声,打断了她发散的思维。 心跳缓缓慢下来,逐渐趋于平静,姜茗微微垂首,避开了盛初棠的眼睛,“明白很多了,谢谢盛老师悉心教导。” 那道眼神,确实不太对劲,盛初棠也撇开眼,来不及细究,“小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年轻人懂点礼貌挺好。”导演抬头望着盛初棠,突然伸手摸摸下巴,三步两步走上阶梯理了理盛初棠的裙摆,转身举起手,“灯光注意一下位置,盛老师头顶换玥白光。” 灯光师举手比了个“OK”,“姜老师那边还是冷光不变吗?” 导演退下来,“暂时不变,我先看看效果。” 导演一边说一边去看姜茗,“行了,明白就好,”打量几眼姜茗的脸,确认没什么瑕疵,这身礼服在她身上,就是有那个味儿。 想想又说,“你作为演员,应该知道表现力、镜头张力非常重要,但理解力也很重要,你们老师上课不会强调吗?” 姜茗一噎,“讲了。” 但她没有联系到这上面来。 导演一看便知,学生思维,也没觉得有什么,并不是要指责她,启用学生,他就预想过有这么一茬。“自己要学会多动脑多思考,怎么去结合实践,像盛老师这样事无巨细讲给你听的人可不多。” 不止,就连导演这样好声好气提点她的,在这圈里也不多,姜茗双手合十乖乖鞠了个躬,“谢谢万导,谢谢盛老师。” 盛初棠缓缓挪回目光,隐晦地巡视过姜茗的脸。 她无论如何看不出锋芒感,刚刚那道眼神,确乎不是错觉,姜茗,到底怎么回事? 导演又跟姜茗说了几句,扭头看着盛初棠,“盛老师,我们继续?” 目光转到导演身上,盛初棠弯弯眸子,压下狐疑和不安,温声应道:“好。” 导演点头,转身拍拍手,往台下走,“各部门准备。” 盛初棠沉下心,一秒入戏,眼神轻轻落在姜茗脸上,姜茗低着头,似乎在酝酿情绪。 导演喊了声。 姜茗倏尔抬起头,下巴微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儿,眸光流转间乍然对进盛初棠眼中,四目相对,在空气中纠缠出暧昧的气息。 盛初棠脸上笑意更浓了点儿,眼里却愈渐疏离。 导演刚想喊姜茗,就见姜茗眼里缓缓浮现出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感兴趣的倨傲,正好对味儿。 导演抓准时机,咔咔按下快门。 过了会儿,就在那两个人火花要烧起来的时候,“姜茗,把手搭在扶手上看看。” 姜茗咯噔一下,出戏了,眼神瞬间挪开,气势一变,“导演,右手吗?” 导演眉头一皱,“不然呢?你试试左手搭上去像什么样子?用后脑勺看人吗?” 盛初棠微微动了动眉心,想按太阳穴。她都没骂过姜茗,以后怕是看不得姜茗拍戏。 正想着调和几句,姜茗已经乖巧地将手指搭在阶梯扶手上,软软乎乎问:“这样可以吗?” 眼神不自觉落在姜茗的手指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光看这只手,又的确很像是清冷孤傲的小姑娘才有的手。 导演看了看取景器,又看了看姜茗,“不要全部手指都搭上去,对对,无名指再放低一点,很好,按刚刚的状态再来一次。” 姜茗低低应了声,转回眼。 这一组拍得还算顺利,导演挑了几个细节,大手一挥,下一组,“换第二套背景,去把盛老师扶下来。” 导演话音刚落,那头姜茗非常有眼力见儿的走上阶梯,将手递给了盛初棠,“盛老师,小心点儿。” 她眼神坦荡,恭恭敬敬的态度,看着也不是戏里的状态,众目睽睽之下,倒没什么要避讳的。盛初棠一颗心缓慢地落回原位,浅笑着把手搭上去,“谢谢小朋友。” 姜茗的手凉凉地,愈显得盛初棠手温热,如她这个人表面看起来那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走了上来。 她明明,应该远离盛初棠才对。 姜茗调整着呼吸,盛初棠没发觉,握紧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走吧,小朋友。” 姜茗脸上挂着一抹礼貌性的笑,听盛初棠叫她小朋友心里愈觉得怪异,没表现出来,后知后觉牵着盛初棠往下走。 助理怕她们俩一起摔了,各自上来搀走了她俩。 两人都换了个妆,看着场上换成了纯白色的布景,空空荡荡。 导演在和灯光师说着什么,半天才过来看看两人,“盛老师状态简直完美啊。” 盛初棠挑眉笑笑,“你就别打趣我了,小朋友还看着,说说下一组怎么拍吧。” 话里有话,导演不言自明,“姜茗也很不错,保持住这个状态啊。” 姜茗轻声道谢。 导演没在意,立马说正事儿,“接下来这组,要展现出你们的对立,黑与白的碰撞,分庭抗礼。视角重点全部在你们俩身上,所以背景一点儿都不能多余,我们会借用灯光明暗来做出对比,强调你们俩本身的存在。” “盛老师和姜茗,一会儿是直接对视,先看看能不能给我一个变化过程,最好是能从上一组的状态里,逐渐转变到感情交织,姜茗一定要给我动心的感觉,脸上眼睛里都要有笑,但这笑不能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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