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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洮州后,她便将相册忘了,半年后才翻出来。 将近一百张照片。 她翻看相册,像是将西南的路又走了一次,心中一半满足一半怅然。 当时她有想过去感谢送她相册的女孩,但那时年轻气盛,负气辞职后,对于与原单位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都不那么待见,终究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印象中,那个女孩是京大的志愿者,年纪最小,大家都喊她妹妹,靳誉蓁不和她一个组,平时交流不算多,所以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梦里,她仿佛回到了西南的小县城,回到某一个早晨。 房里有藏餐的香味,一个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央宗说姐姐的眼睛恢复了一点,能看见我的脸吗?” 她努力使视线聚焦,忽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眼前逐渐明朗起来。 重得光明的同时,她看到了聂蜚音的脸。 秀眉润目,笑容清恬。 于是顷刻间惊醒,额上沁出汗。 她坐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凌晨三点。 怔怔坐了会儿,她下床找到电脑,翻出当年的纪录片信息,在片尾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没看到聂蜚音的名字。 - 次日,靳家家宴。 靳誉蓁到的很早,宁芳一看到她就想挖苦,冷笑一声,道:“蓁蓁来的好早啊,每周这么来回跑,还不如别搬出去呢。” 靳誉蓁看了看她:“您这么说,是因为思念我,想劝我搬回来?” 宁芳道:“………”这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了。 她咬了咬牙,到底再没说什么。 因为靳宏和靳恪结盟的闹剧,她在靳誉蓁面前完全抬不起头,连放狠话都不大好意思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靳竹怀回来了。 那个疯子可见不得别人欺负靳誉蓁。 企业助农的项目还没落定,她不想在这关头生事。 想起靳竹怀以前做过的事,她后背爬上一股凉寒。 那个疯丫头绝对是精神分裂没错了! 有时候她觉得,连靳誉蓁都有防着靳竹怀的必要。 真的很奇怪,说她妹控吧,她在家产这事上丝毫不让,就连靳誉蓁仅有的那点股份也被架空了,说她无情无义吧,她又在许多事上护着靳誉蓁。 就很矛盾。 再这么下去,恐怕靳誉蓁也要精神分裂。 出了亭子,她远远看了眼靳誉蓁,突然生出几分同情。 转念想到,她拼命想要的东西却是人家不屑一顾的,同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变为怨恨。 谁能想到,过去五年靳誉蓁为了追求岑述闹了那么多笑话,靳月澜仍然把她当块宝呢。 宁岁蹦蹦跳跳过来时,就看到她面带愁容的模样,好奇问道:“一大早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宁芳看到她笑嘻嘻的样子,怒从心起:“就你这智商,跟你说了也听不懂。” 宁岁早就习惯她的喜怒无常,摊摊手道:“正好,我也不大爱听。您自个儿慢慢想吧,我去找蓁蓁玩去了。” 宁芳一面气愤,一面又庆幸。 气愤的是宁岁不求上进。 庆幸的是,她这么恶毒、靳誉蓁那么阴沉,教出来的宁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白甜。 教育学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muamuamua
第24章 “给蓁蓁的。” ◎照您这体型,小心棺材板盖不上啊。◎ 将近入冬的时节,一层冷霜不知不觉落下,庭院中的绿植无一幸免,叶片上全都打了层底妆。 但太阳稍一冒头,霜就开始慢慢化开,这层底妆迅速斑驳。 靳誉蓁穿庭而过,没做逗留,进了内厅。 刚坐下不一会儿,宁岁踩着双摩登粉短靴踢踢踏踏进来,跑到她跟前转了一圈儿,“我新买的衣服,好看吗?” 靳誉蓁抬头看了眼,见她上身穿着黑色皮衣,脚上是粉色短靴,一时无话。 宁岁又提臂转个圈:“不好看吗?” 靳誉蓁思索几秒道:“这就叫潮流是吗?” 宁岁道:“应该是吧。” 靳誉蓁道:“一般人看不懂的,都被称之为潮流。” 宁岁笑了笑,坐到她对面,“那你说,潮流用一般人的话怎么说?” 靳誉蓁诚实地道:“难看。” 宁岁道:“……” 靳誉蓁看了看时间,还早,“你今天没迟到。” 宁岁极其抗拒地道:“为了今早的家宴,我昨晚哄了自己仨小时才勉强早睡早起一次,到现在都不敢看时间,一旦知道现在才七点多,我很有可能倒头就睡了。” “噢。” 一大早也没什么好聊的,靳誉蓁拿起遥控器放了晨间新闻。 新闻主持人刚说了两句话,靳誉蓁便听到对面沙发上‘嘭’的一声,展目一瞧,见宁岁躺倒秒睡,一双摩登粉短靴也蹬到地上了。 她哑然半晌,感慨不已。还是年轻好,这种睡眠质量,真叫人羡慕。 *** 宁芳刚骂完宁岁,算是出了些气,暂时放下恩怨情仇,想起件正经事。 宁岁体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她愁了好些年。 每次看大夫都开回来一大堆药,吃了不见好,还给姑娘越吃越笨。是药三分毒,宁芳算是深切地体会到了。 她没有信得过的大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于是开始像靳誉蓁一样自学中医,哪料到配出一碗补药差点把宁岁喝死。 之后她再不敢轻举妄动,并将这笔账算在靳誉蓁头上,转而跟着靳月澜拜佛。 好在前不久在庙里结识一位小友,小友告诉她,宁岁是天生贵命,一生锦衣玉食,但贵命之人,鬼神也喜欢跟着。 所以得求得佛祖庇佑。 在小友的帮助下,她求得一枚至尊转运珠,此刻正在家里的小佛堂供着。 今天正好吉日,拿给宁岁佩戴,姑娘将来必定顺风顺水。 想到此处,步履都轻快许多。 她怀着崇敬之心进入小佛堂,面带虔诚地跪拜。 拜完才听到内室有声响,以为是靳月澜,便打定主意要先发制人,去说两句靳竹怀的坏话,好增加自己的赢面。 可当她一脸笑容进到内室时,却看到了正在抄经的靳竹怀。 小佛堂内室,自是再清净不过。燃起檀香,四壁箴言。 靳竹怀穿了件凸花刺绣连衣裙,颈上的珠串中央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玉簪束发,长眉净面,唇红齿白,素中带雅,又因氛围加持,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温良佛性。 宁芳的笑容僵滞,若非靳竹怀已然察觉,她绝不会多逗留一秒。 靳竹怀停笔抬头,“婶母?” 宁芳再度展露笑颜,“这一大早就来抄经,为祖母抄的吗?” 靳竹怀未必看不出她的戏谑,却仍客客气气,搁下笔起身:“给蓁蓁的。” 宁芳愣住,不受控制地往桌上看了几眼。 字是真不错。 记忆中她小时候最开始练的是唐楷,现在的字体莫名有了行书的飘逸,不过尚算得规整,至少能顺着读下来。 “给蓁蓁?” 宁芳很是诧异。 纸上的墨干了,靳竹怀拿起来瞧了眼,大有种不满意就重写的态度。 “明年是蓁蓁本命年。” 本命年,一个诡异的概念。 试想一下,都叫本命了,为什么招来的全是灾厄? 还是说人命本贱? 宁芳心中冷笑:封建!迷信! 面上仍笑着:“你们俩感情真好。那你继续抄吧,我还有事儿要忙。” 靳竹怀颔首,礼貌地送她出来。 宁芳出了内室的门,在靳竹怀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 竟然相信经书,没志气! 好日子是自己奋斗来的,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敢明目张胆抢家产呢? 她整理好表情,又去佛像前拜了拜,取走那颗转运珠。 *** 靳家以前没有家宴,是因为靳誉蓁搬走,靳竹怀常常外出,一家人有时一月也见不了一次面,所以靳月澜才定了这个规矩。 但每次家宴,最积极的都是靳宏。 因为只有家宴时,他才有机会来宅子里逛一趟。有一次他带了一整个摄影团队来,拍了段自己游园的视频发到网上,大约是因为气质比较差,网友评论他,别以为一肚子脂肪肝就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偷偷去别人家拍摄是不对的。 当然了,看到视频的网友中,总有一两个心软的,还贴心地劝他,如果被主人发现,就躺下装死,反正看他气色也不像长命的人,肯定能糊弄过去。 原本今日的家宴他也能来凑个数,可惜他与靳恪结盟这件事,搞得每个人心头都瘟的慌,不大爱看见他了。靳月澜也于那日发了话,不准他再到宅子里来。 但是这世上总要有那么几个听不懂人话的人。 靳宏还是来了。 此时靳誉蓁刚看完晨间新闻,就看到岳管家进来,神色不大舒缓,说靳宏在外面叫嚣。 靳誉蓁思索片刻,道:“我去处理。” 岳徐怕她吃亏,欲出口阻拦,忽地想到那日她将靳宏和靳恪说的一无是处的场景,便不多说,叫了几个人跟着她。 靳宏想弄一出苦肉计,穿件衬衫拄着拐,在门口站着。 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靳月澜,脸上笑出褶子。然后看到靳誉蓁抱着双臂,含着微妙的笑走出来,他的脸登时拉长,“怎么是你?” 靳誉蓁打量他一遍,盯着他的肚子,“不是我还能是谁?本来想问点正事,看到您这肚子,全忘光了。大伯,照您这体型,小心棺材板盖不上啊。” 【作者有话说】 更新更新muamua这两天比较忙没写够更新,明天补更哦
第25章 “所以你不是。” ◎跟那种快过气的人抢剧本,怎么不去天桥底下要饭呢?◎ 靳宏半张脸都抽搐了一下,气的直翻白眼,可到底人在屋檐下,头仰的太高了容易身首异处。 他拿捏着长辈的语气,热心苦语地说:“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千金,说起话来这么毒,像什么样子?” 靳誉蓁下阶走过去,很有耐心:“我是千金,您不也是千斤吗?” 靳宏反应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她的谐音,手杖举起来,代替手指哆了几下,指责道:“如果我是掌家人,一定不会让你说这种败坏家风的话。” “所以你不是。” 靳誉蓁看他手杖上的翠玉,觉得碍眼极了,又劝自己,一人得道,鸡狗也得升天。 劝得自己淡定下来,她问道:“大伯一个人吗,您那义子没跟着来?” 知道她说的是靳恪,靳宏也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和靳恪关系近是件比较丢人的事。就说呢,早年宁芳还拿靳恪当亲儿子养的那几年,脸上都不大有光,看着暗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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