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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什么? 这回还是大白天,因为下了暴雨,金欢喜和她妈都没出门,就窝在家里看电视。 难道我在白日做梦? 期末考之后,因为没再见过付子衿,思念成疾? 金欢喜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在她妈看变态一样的目光下一步一顿地走到了浴室边。 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竟然不是做梦。 那……她妈刚刚看到了多少? 起码在现在,金欢喜还没打算把“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告诉父母。 “大喜?” 金欢喜望过去,陈宝珠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没有多想。 不能做贼心虚!她迈着步子,表面克制着,实则颤颤巍巍地坐回了陈宝珠身侧。 “那个就是你说的一直带着你学习的付子衿同学?”陈宝珠紧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中的瓜子。 “嗯。”金欢喜盯着地面,回了一句,又道,“妈妈你千万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大雨天,不撑伞就淋着雨过来,还刚好是过年的日子,很难不多想。 “她爸爸妈妈不担心吗?”陈宝珠提醒了句。就算付子衿今天要留在这里,也不能啥都不说,必须告诉她家里人一声,离家出走,不知道她父母得多着急。 闻言,金欢喜发消息给吴华森,麻烦他和付子衿爸爸妈妈说一声。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停滞了许久,最后,吴华森发过来一句简洁的“好的”,没过多久,又发来一句“麻烦你先照顾她”。 这应该是付子衿家长的回复。不用再担心付子衿的留宿问题,金欢喜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妈根本没在看电视剧。 知道付子衿的家长同意了留宿,陈宝珠突然站起身,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传来烧水的声音。 金欢喜跟着她进了厨房,看她从柜子里拿出了姜茶。 “大喜,今天你和你同学一起睡吗?” 沉默许久后,陈宝珠看着水壶,突兀地问了一句。 “啊,嗯。” “要不要再给你们拿床被子?”陈宝珠今天格外有耐心。 “好的,谢谢妈妈。” “大喜。” “嗯?” “咕噜咕噜咕噜……”水烧开了,陈宝珠把水倒进放了姜茶的杯子里,仅仅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再说。 “阿姨……欢喜……”付子衿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冒着热气。 陈宝珠瞥了眼金欢喜:“喝完姜茶,你带人家去吹头。等会你爸买东西回来了,你们再换身衣服一起出来吃饭。对了,你柜子里有买的新衣服,你们身形差不多,给人家穿。” 心里有鬼的金欢喜乖巧地点头,监督付子衿喝了姜茶,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你先坐着,我拿一下吹风机。”金欢喜把她摁在凳子上,打开了柜子。 “对不起。” 拿着吹风机,金欢喜无奈地走回她身侧,插插头,开开关,热风二挡。 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她的叹息。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头发被温柔地抓起,荡开的热气让大脑变得迟钝,付子衿抠了抠手指,全盘托出。 “我爸妈要离婚了,这次是真的。” 这次?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付子衿很快解开了她的疑惑。 “六年级的时候,他们大吵了一架,闹到了民政局门口,我无法接受他们分开,用死威胁了他们。他们害怕了,告诉我,他们不会离婚。”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相敬如宾,是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对付子衿来说,这件事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虽然父母最后没能离婚,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我从小跟在他们身边,无法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分开。现在想想,当时他们要是真的分开了,或许现在的我已经释然了吧。”她自嘲一声,转了转睡衣上的纽扣,“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都会离开。 “我曾经憧憬爱情,憧憬找到一个像我父母一样合拍的人。”现在看来,那都是表象,“后来我发现,爱情才是所有感情里最脆弱的东西。” 金欢喜摸着她微干的头发,指尖嵌入发间,一下,一下,又一下,从头梳到尾,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 “上初中的时候,我碰到了你。” 此时的付子衿敏感多疑,又迫切地想要拥有自己的“东西”。 世间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她教金欢喜学习,不动声色地占据她的时间,成为她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人。 金欢喜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发尾,恍然大悟,那声对不起是对“有目的性地和她交朋友”的致歉。 但是她……竟然感到高兴。 心底的卑劣如同杂草一般,纵然被野火焚烧,春风一吹,又是遍地青青。 金欢喜从不怀疑一件事:她是最了解付子衿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付子衿的那一天,她想了很多很多,最清晰的目标,当然就是确定付子衿的心意,让付子衿喜欢上她。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 心疼与卑劣同时生长,竟有微微的痛意。 付子衿是在乎她的,只是这在乎更多集中在“友情”的层面上。即使再浓郁、再沉重,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更亲近,更亲密。 蓝燕仪没有说错,她在付子衿身边,只能看到付子衿。就像现在,在错愕的同时,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要是付子衿的爸妈离婚,她刚好趁虚而入,就像当初,她在初中那一天,意外闯入她的世界。 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吗? 蓝燕仪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微不可闻。 不。世界很大,但在付子衿身边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囚笼,而是她自愿被束缚的选择。 “不要说对不起,相信我吧。”她的手颤栗着,放在椅背上,手指因为用力显得苍白,“以朋友的身份。” 付子衿转过头,被她眼底的灼热烫了一下,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嗯。” 细若蚊蝇。 在卑劣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当下,金欢喜无可奈何地发现,占有欲已悄然滋生新芽。
第18章 家人 “子衿……” 金欢喜撩起她干了的长发,轻抚那片雪白的后脖颈。 付子衿瑟缩了一下脖子,疑惑不解。 “怎么了?” “我……”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喜!大喜!爸爸回来了!” 金欢喜:…… 她收起吹风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换件衣服出去吧。” 她真是昏了头,竟然有一瞬间生出占有的欲望。 …… “哎呀,同学,我和欢喜她爸就厚着脸皮,叫你子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一直带着我们家欢喜学习,要不是你,欢喜考上好高中都不知道还要多久。”陈宝珠拉着付子衿的手,絮絮叨叨,时不时拍拍她的手背。 坐在她身边的付子衿窘迫地低下头。 原本就是别有用心才去做的事,反而得到他人的夸赞。倘若地上有个细缝,付子衿希望自己现在马上变成一粒尘埃,钻进地缝里,永远不出来。 金大富在一旁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实在插不进话,只能踢了一脚金欢喜的小腿,叫她和自己一起到车里去拿东西。 无辜被踹了一脚,金欢喜愤愤起身,跟着她爹一块撑伞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金大富就开始原地转圈,来回踱步,瞪她。 “子衿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说?都没准备点丰盛的菜。” “我……”我怎么知道会来,金欢喜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想起付子衿的落寞,一咬牙,背了锅,“是我忘了,她爸爸妈妈不在家,所以过来住一天,我们现在出去买?” 她爹这人是个死脑筋,要是知道付子衿是离家出走来的,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了得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那你去问问,子衿去不去。” 憋了会,金大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其实他买的菜不少,也称不上不丰盛,实在是在里头插不上话,想要曲线救国。那可是付子衿!被他们闺女念叨了好几年的学霸,他在那眼巴巴坐了半小时,就说上了一句话。 付子衿这三个字在夫妇俩心里有特殊意义。一,她是自家闺女的老师。二,她是自家闺女唯一一个老提起的朋友。 金大富第一眼见她:俊啊! 第二眼再看:有缘,和我们家有缘。 第三眼:没有第三眼了,小姑娘已经被他老婆夸得害羞得不行,全程低着头。 金欢喜撇了撇嘴。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这么个算盘。你这算盘响的,就像在我耳边打的一样! 金欢喜看了一眼她望眼欲穿的老爹,终归是心中不忍,麻溜地进了屋。 当然,无利不早起。今日行善,以后踹柜门的时候,她爹总得手下留情吧。 “子衿,晚上不是要吃年夜饭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买菜?” 只冒出半个头,陈宝珠就像早有预料一样乐呵呵地站起身:“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子衿跟着我一起坐后边。” 付子衿紧随着陈宝珠站起身,贴在她身边,乖得不行。 金欢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她妈特别关注子衿?是因为子衿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快走!” 回过神时,陈宝珠伸出指头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就慢悠悠地绕过她出了门。 跟在后头的付子衿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的红印,偷偷笑了一下,也出去了。 呆在原地的金欢喜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劲,追了上去。 坐上金家的小汽车,付子衿倒是发现一件事——金家好像没那么穷?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陈宝珠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刚刚不是说到小学,这初中啊,乐子更多。” “您说。”付子衿两眼放光,紧挨着陈宝珠。 坐在前排的金欢喜和金大富同时竖起耳朵,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刚上初中不久,大喜来了月经。” 金欢喜拽着安全带,眼前一黑,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而且,为什么变成大喜了?诶?初中?那小学呢? 问题太多,思考不过来了。 “她流了血,裤子红了,哭哭啼啼在纸上写了遗书,找到我和她爹,说她得了绝症,止不住血,要死了,之后把她的器官捐给有需要的人。” 好好开着车的金大富回想起女儿小花猫一样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金欢喜坐在副驾驶上,尴尬到脚趾抠地,感觉再用点力,就能轻轻松松把车底座抠穿,“别说了,别说了。”她真想现在就下车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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