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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子衿抿了抿唇,认真看着她。 “我想听。” 于是这个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我一看到遗书,还以为这孩子撞到哪了,痛得不行,就要带她去医院。一看她裤子,马上带她去厕所看,原来是来了月经。唉!之前没跟她讲过这件事,把她吓着了。那封遗书我现在还留着呢,上面写了,她永远爱爸爸妈妈,希望我俩不要难过。”陈宝珠捂着嘴笑,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前天大喜还拉着她的衣服哭,一转眼,就上高中了,甚至……她看了眼付子衿,看见她望着前面的欢喜,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还有……” “妈!到了!到了!” 前方就是停车场,为了防止自己的糗事在短短一天内被爆料完,金欢喜激动地喊出了声。 下了车,陈宝珠带着金欢喜和付子衿在路边等金大富停好车,有拎着菜的老奶奶路过,似乎是陈宝珠的熟人。 “哎呀,宝珠,原来你家里有两个女儿啊。像,真像你!” 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陈宝珠没有反驳,点头附和:“嗐,是,两个都像吧,大家都这么说。” 金欢喜就站在她妈身后,看不清她妈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见她妈说的话。 她拉了拉她妈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 陈宝珠是非分明,喜欢讲道理、求事实,金欢喜能成为一个“好人”,离不开她的教导。同样,受陈宝珠教导长大的金欢喜也了解陈宝珠,她是不会随便认其他人做自己的女儿的,即使是曾经帮助过金欢喜的付子衿。 时隔多月,金欢喜终于想起一件事——在她溜进父母卧室的那个晚上,因为太兴奋,她忘记了删第二次的搜索记录。 一月的寒风仿佛钻进了衣领,从里到外溜达了一圈,使她浑身发冷。 陈宝珠回过头,摸了摸她的头,只说了一句话:“怎么了?冷?” 金欢喜摇摇头,想问,问不出口。 “放心。” 陈宝珠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时候犯了错,陈宝珠就会这样拍拍她,为她保守秘密。 这一次也一样。 “我只是太爱你了,妈妈。”金欢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大富跨大步走了过来,站定在付子衿身侧:“行行行,你爱你妈去,我认子衿做我干女儿,我们当场分家。” 这怎么行? 金欢喜瞪大眼睛,走上前靠在付子衿身侧,嘀咕:“那还是你去爱妈妈吧。” 金大富哈哈大笑,见付子衿呆站着,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转头和陈宝珠一块走进了菜场。落在后头的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冷吗?”最后,付子衿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先开了口。 她还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寒。 “冷。”她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总不能说事实吧。 付子衿摘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阿姨给的,你用吧。”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金欢喜晕晕乎乎地看向她,短短几秒,脸涨得通红,一伸手,又把围巾缠回了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差点勒死她。 “没事没事,我突然感觉很热,一定是车上太冷了。” 金欢喜摆摆手,拉着她往里走。 诶?车上明明开了热空调。 付子衿跟在她后头,松了松围巾,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头脑风暴。 在前头越走越快的金欢喜数着地面的格子。 一格,两格,三格,四格……好好好,不要再想刚刚的事了! 对了,怪不得觉得气味熟悉,原来是因为付子衿用的是她的沐浴露!所以她们身上的气味一样。不对不对!不是说好不再想了吗! 金欢喜晃晃脑袋,试图把脑海中的阴暗想法甩出去。 身后的付子衿用力拉了拉她,无奈地指了指旁边。 “过头了。” 金大富和陈宝珠两人正站在鱼贩边上,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宝珠还能摸着点门道,金大富纯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面对金欢喜的异常举动,只能怀疑她平时是不是压力太大,这次考太好受了刺激。 于是他心疼地把金欢喜拉到那盆鳜鱼面前,让她选条鱼。 “家里不是有活鱼吗?” 金大富摇摇头:“那是鲤鱼。”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求个好兆头吗?金欢喜不明所以,随意指了一条较为活跃的鳜鱼。 陈宝珠站在一边,拧了拧金大富的胳膊,疼得他差点嗷嗷出声。 金欢喜不清楚,她可知道,鳜鱼在富贵村里有特殊寓意,说是给孩子吃了会变聪明。 好在金欢喜没心没肺,不在乎这个。 两个大人领着孩子们逛了一圈菜场,付子衿大开眼界,第一次清晰认知到现在的物价,一对比,和悦的超市比这边菜场卖得贵得多。 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四人准备回家做饭。 “感觉会是最开心的一次年夜饭。”付子衿靠在金欢喜旁边,拎着两罐红毛丹。金大富和陈宝珠走在前面,重物都在金大富身上,远远看,好像一家人。 “以后会更开心。” 金欢喜把手里的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牵起她的手。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太早。她们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第19章 愿望 “大喜,你带子衿出去玩吧。” 金大富收拾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看了眼金欢喜。 “不是还要放烟花吗?” 刚才吃年夜饭的时候,邻居家已经放了烟花,噼里啪啦的。 “哎哟,雨一停就开始放烟花,要我说啊,不会再下雨了。你们出去玩烟花棒,过半小时回家。” 陈宝珠从橱柜上拿出一把烟花棒,分成两份,塞进俩小孩手里。 “好的——”金欢喜拉长了声音,抓着付子衿的手腕就要跑。 “等等!别心急,打火机拿着。”陈宝珠揪住她的后衣领,提溜了一下,让她停住了脚步。 金欢喜恭敬地接过打火机,在陈宝珠的念叨声中带着付子衿跑出了门。 “这个怎么玩?”付子衿举起手里五颜六色的烟花棒,好奇地问。 城里不允许放烟花,除了大型烟花秀,付子衿并没有玩过这样需要手持的烟花。 金欢喜靠在她手边,握住她的手,替她捋了捋烟花顶端的粉红色引燃纸:“这个叫仙女棒,点燃的时候会有火花溅开,像空中的烟花一样。” 她点燃了顶端。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她们期待地目光中渐渐熄灭。 金欢喜尴尬地摸摸鼻尖:“这个质量参差不齐,会有点不着的时候。”见付子衿一脸失望,连忙找补,“没事的,只要点燃一根,放在这一根上,也能点着。” 坚持不懈的努力后,仙女棒终于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付子衿紧紧抓着仙女棒,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然而,这种仙女棒点燃得快,燃烧得也快,没过多久,火花烧到尾端,重新化作火焰。 付子衿拉住金欢喜的手,急切道:“要没了!要没了!” 金欢喜适时地放上自己手里的仙女棒。 一处火焰燃烧尽了,另一处又重新燃起。 “你的爸爸妈妈……” 大年三十,是否该问出这样的问题?金欢喜不清楚。感性告诉她这会让付子衿难过,理性告诉她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知道答案。 “啊。”付子衿顿了一下,似乎很惊讶,她凝视着金欢喜手中的烟花,及其冷静,“你很好奇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付子衿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原因很简单,两个人都是事业狂魔,对恋爱嗤之以鼻,到了结婚的年纪,自然而然地听从长辈的话选择了和合作伙伴相亲。 “这么说的话,不是对恋爱不感兴趣吗?” “是啊。” 只是对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而言,能找到的最优的对象,就是对方。既然如此,不如凑合一下,强强联合。 金欢喜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张口:“很难过吧?” 在没有爱的家里长大,是一种他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遭遇。 “不。”付子衿摇了摇头,借着她的火点燃了自己手里的仙女棒,“如果我没有感受过爱意,就不会阻止他们离婚。” 那两个人,既不是合格的夫妻,又不是合格的儿女,偏偏是合格的父母。在他们拥有女儿的时候,把女儿当做了最重要的宝物。 “人果然是矛盾的。”金欢喜感慨了一句,更不解,“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来你的家长会?” “他们大概是有病。” “诶?”金欢喜错愕地望向付子衿。 付子衿看着她,将她的手拉过来,点燃了烟花,认真重复了一遍:“他们大概是有病。” 因为他们最看重的是自己的事业,所以认为事业是留给女儿最好的礼物,反而疏忽了平时和女儿的相处。 “周末的时候,他们都会有一个人在家,但是我们的家长会不是在工作日吗?他们要上班。” 金欢喜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张开手,轻轻抱了抱她。 被安慰的当事人晃了晃烟花,转头问:“欢喜,你怎么看待爱情?” 问题来得突然,金欢喜只能看见她眼中跳动的烟火。 还没给出答案,当事人自问自答。 “果然,人最重要的、最爱的应该是自己吧。” “嗯。”金欢喜附和,不经意地开口,“不过,人要是喜欢上另一个人,肯定喜欢的也是爱自己的人。” 连自己都不爱自己,怎么奢求别人来爱自己? “呀!”付子衿捏了捏她的脸,“没想到你还挺哲学的。” “哦?哲学家能得到什么奖励?” “奖励?等你考到年级前十的话,我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愿望。 手里的最后一根仙女棒被拿走,金欢喜站在她身后,凝望着她的身影。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诶?”付子衿一扭头,跨步,站在她面前,“你很贪心吗?” 相处这么久以来,她们很少*向对方索取,都是默默付出。 “咻!” 腾空升起的烟花直冲云霄,到达最顶端,“砰”的一声炸开,在天空中幻化成一颗颗金元宝。 付子衿站在原地,分不清是烟花太大声,还是心脏在震动。 “很贪心。” 她的声音好轻。 被她眼中的自己烫了一下,付子衿移开视线,嘀嘀咕咕。 明明那么轻,怎么会如此清晰。 …… “怎么样,爸爸买的烟花好看吧。”金大富在家门口插着腰,指了指前面已经放过的烟花盒子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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