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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富走在红毯边上,先一步进了门。 金欢喜跟着他,一路走,停留在门口,脚前方十几厘米的地方就是门槛,她没跨过去,只是站着。 憋了一路,有些话不得不讲了。 陈宝珠坐在屋里,心有灵犀地望过来,福至心灵,想起了她们的约定。 “我以后不想结婚。” 原本喜上眉梢的金大富正要拉住陈宝珠的手,还没说话,就被金欢喜一句话打断。 “大喜,你说啥?”金大富掏了掏耳朵,迅速回过头,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我以后不想结婚。”她站在门边,扶着门框的手用了些力,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在和爸爸妈妈开玩笑?”金大富瞧了眼平静的陈宝珠,跺了跺脚,激动到来回在屋内踱步。 “爸爸……” “大喜!”金大富提高声音,呵斥一声,打断了她,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大厅的木椅子上,“爸爸想静静。”他双目发直,视线掠过金欢喜,落在陈宝珠身上。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上,微微颤抖着。 家再大,做主的人不会变。 陈宝珠拍了拍他的手,看向门口傻呆呆站着的女儿,别过脸:“大喜,晚上再说。” 金欢喜消失在门边,无声无息。 陈宝珠心里清楚,她应该是红着眼眶离开的。虽然心疼女儿,但她并不赞同女儿在今天坦白一切。 今天是金欢喜的最后一场考试,金大富原来准备向金欢喜坦白自己这些年和她妈一块积累下来不少财富。为了这件事,金大富一大早就穿上了新衣,昨晚还特意和她一块跑去和悦看了新房子,把门禁卡、合同装在一块,揣在了兜里。 这个时机并不凑巧,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 在金大富眼中,金欢喜还是那个在大山上抱着他腿的小孩。 陈宝珠看向金大富,金大富从怀里怒气冲冲地掏出合同,丢在桌上,有些喘不上气。惊喜变惊吓,只需要女儿一张嘴。这下好了,以后他老死了,还要变成鬼看着女儿孤身一人守着家产被骗! 要是年纪大了,老年痴呆,得了阿尔茨海默症,那更是不知道会碰到什么妖魔鬼怪。 一切的一切……金大富都清楚,这只是自己的借口。 他早就知道,女儿喜欢上了谁。 欢喜不说,他就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糊弄糊弄自己。有时候苦中作乐,觉得能瞒一辈子也不错。 那天凌晨,陈宝珠被烟花声弄得头疼,说要坐在院子里喝点小酒。金大富说好,陪着她一起到了院子里,去厨房里找下酒菜,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老婆和女儿在说话。 “要是那一天金大富要打死我,你一定要救我。” 这是欢喜第一次说这样的话,金大富扪心自问,他确实是个老古板,搞不懂年轻人的心思,却也做不出打孩子这样的恶事,所以那一天,他问陈宝珠欢喜犯了什么错。 宝珠比他聪明得多,早早就发现了女儿的小心思。 欢喜和付子衿在一起真的好吗?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凑在一起抱头痛哭,哭付子衿对他们家欢喜那么好,原来是有所图谋。再之后,两人着手去查付家的资料。 商业联姻,名存实亡。 短短八个字,就让两人感到窒息。 自己家的孩子一定是好的,别人家的孩子就一定坏吗? 金大富想不明白。 他和陈宝珠自小种田,长在大山,老实本分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面对这样的事情,只感到一阵无力。这不是种田,只要捏一捏土,就知道差多少水肥。这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未来。 欢喜要走了,欢喜会走的。 内心惶惶不安。 一手养大的孩子,夫妻俩再清楚不过,只要付子衿给了机会,欢喜就会抓住,而他们,是无法陪着欢喜走到最后的。 “宝珠,我们有错吗?欢喜有错吗?”金大富腿下一软,跪在地上,紧紧拉住陈宝珠的手。 年近五十,老泪纵横。 金大富早就不再怨了,他只是怕。自己的孩子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会受到怎样的非议?百年之后,又有谁能照顾她? 陈宝珠蹲下来,紧紧抱住他,红着眼眶。 “老金,这不是欢喜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是世俗的错。” 金欢喜出生的那一年,陈宝珠因为身子瘦弱,怀得并不轻松,后来金欢喜出生的时候,也因为没有母乳喂养而显得瘦弱,常常生病。 “你还记得,欢喜出生的那一天,我们说了什么吗?” 不求荣华富贵,不求事事如意,但求岁岁平安。 什么时候,心中生出了贪婪,开始不知满足。父母竟成了偷走孩子人生的小偷,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想要操控孩子的未来。 …… 金欢喜仰着头,坐在地上,靠在床尾的床板上,望着天花板,缩成小小的一团。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不知何时也变得灰扑扑了。 【行歌:考试结束了,成绩这几天都不会出,明天出来一起吃饭吗?】 【行歌:我已经叫上蓝燕仪了。】 【行歌:没看手机?】 【行歌:未接电话】 【行歌:等你。】 手机上的消息弹了又弹,金欢喜没动,光是听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就知道是谁。 单单是不想结婚,她爹就快要喘不上气了,如果她坦白说她喜欢付子衿呢?金欢喜不敢细想。她在网上见过其他的案例,有的父母表面答应了女儿,背地里却去残害女儿的伴侣。 真正脱离了高中学生的身份,真正意识到自己能够表白的*时候,金欢喜又一次停顿在十字路口。 朋友、恋人、家人。应该怎么排序? 当你身处这三个位置中的任何一个位置的时候,都希望别人选择的是你。 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心有犹疑,还是不坚定。 寒假时劝慰蓝燕仪的一句话,竟然化作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新的一年,竟毫无长进。 【明月入怀:抱歉,明天没时间。】 指尖颤抖着,一狠心,按下了发送键。消息弹出去的瞬间,金欢喜迅速熄灭了屏幕,不想也不敢看到她的答复。 【行歌:身体不舒服吗?好好休息。】 反正,肯定是一些体贴到让她无法克制自己的话。 “欢喜。” 陈宝珠敲了敲门。 金欢喜赶紧抹去糊在脸上的眼泪,从地上连滚带爬地起身,急切地跑到镜子前。 坏了,眼睛红了,不会被看出来吧? 从小在爱里长大,她已经习惯不让父母担心。 “欢喜?你在吗?” 没听到回答,陈宝珠着急地敲了敲门。 “马上出来!”金欢喜清清嗓子,喊了一声。 陈宝珠的手放在门把上,险些冲进去,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嗓子,抬手擦了擦眼泪:“出来以后到客厅来。” 金欢喜先是洗了把脸,看见自己眼里的怯意,又用力拍了拍脸。 冷静!金欢喜!你一定要坚守底线! 金欢喜走到了客厅。 她爸妈站在客厅中央,没坐,遥遥望了过来。 金欢喜抬起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上了高中以后,金欢喜住在学校里,只有周末回家,陈宝珠和金大富有时候会不在家,她就自己煮饭吃。 三年来第一次仔细看他们的脸,原来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不过……他俩保养的还不错啊。金欢喜疑惑不解,任凭她怎么猜,也猜不到陈宝珠和金大富挣了钱以后,每周都去做保养。 “我们同意你不结婚。”得了陈宝珠的眼色示意,金大富缓缓开口。 “真的?”金欢喜的欣喜过于明显。 “但是——”金大富拉长了声音。 “但是什么?”金欢喜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让她还那80万吧? “你以后要每周,不,每个月都要来看你妈和我。” 金欢喜“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先是无声地张大嘴,而后颤栗,一下又一下地哭,像是喘不上气一样。 “我肯定每周都回来看你们。”金欢喜抽噎着,被她爸妈拽着,半推半就地在一张纸上盖了个指印。 “这是什么?”金欢喜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等等,强迫他人盖章,这是违法的吧? 金大富弹了弹合同,揣进兜里:“大喜啊,现在你欠了爸爸妈妈很多钱,记得好好还债。” 和悦边上那套房子,金大富总计付了将近700多万,都是他和宝珠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却直接记在了欢喜名下。金大富就是一时小气,写个合同吓吓少不更事的金欢喜,要的也不多,10万换一套房。 但对于一无所知的金欢喜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想象中的80万从未落在她头上,虽然愁,金欢喜始终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但这10万可是彻彻底底落在她头上了。 问,一个负债10万的朋友突然说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你会答应这个朋友吗? 金欢喜想,她不会。 她对着金大富“呸”了一声,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金大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指着她,那一句“不孝女”在嘴里盘旋了许久,还是没舍得骂出口。 可恶!在你上大学之前,我都不会告诉你我们家多有钱!金大富愤愤想到。 【明月入怀:我要来,我要借酒浇愁。】 【烟雨:我们喝可乐不好吗?】 【行歌:喝白水。】 【烟雨:付子衿,你怎么能随意替别人做选择!】 【明月入怀:那就喝白水。】 【烟雨:你这个妻管严!】 【系统提示:“烟雨”已撤回一条消息。】 金欢喜:……蓝燕仪这个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 第二天。 “今天吃什么?”站在市中心大商场的门前,蓝燕仪嘴里哼着歌,抬手碰了碰付子衿。 付子衿没回答,看着手机里实时共享位置中的小红点越来越近。 “我来迟了。”金欢喜跑跑走走,冲刺到她们面前。 蓝燕仪摸了摸下巴,化身福尔摩斯:“好的,你的下一句应该是‘不曾迎接远客’。” “你以为这是红楼梦?”付子衿摇摇头,看向金欢喜,“今天想吃什么?” 金欢喜和蓝燕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烤肉!” 没有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吃几顿。 进了自助的烤肉店,蓝燕仪自告奋勇,拿着盘子寻觅食物去了,桌子上就剩下她们两人。 看见她有些红肿的眼睛,付子衿迟疑了一会儿,先讲了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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