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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讲座是产生意动的导火索,那孟语桐的话就是彻底点燃引线的火苗。 在讲座结束后的第二天,孟语桐从A市赶过来看女儿。 “子衿啊,你要不要来妈妈的公司看看?” 和在C市土生土长的付氏不同,孟语桐的基业在C市是从零开始的,离婚以后,为了不见到话多的前夫,她将总公司迁移到了经济更发达的A市,并在最近站稳了脚跟。 这个时候告诉女儿公司的事情,其实有些炫耀的意味在里头。 付子衿坐在她对面,吃光了眼前的一盘虾,见她妈一脸期待,最终点了点头。 上高中以后,孟语桐经常出差,付子衿和她相处的总时间并不长,也希望能在毕业前和她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再过几年,她的后半生,就都是金欢喜了。 做决定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和金欢喜说这件事。 磨蹭着磨蹭着,时间就来到了12月。 “喜报!”费秋彤从寝室外冲进屋里,一嗓子把人喊清醒了,“交换生项目正式公布,现在可以和老师咨询了。” 付子衿手里正在翻看的书被手腕折出一角,没来及捋平,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看正在学英语的金欢喜。 金欢喜手中的笔一顿,看向费秋彤。 寝室里一片寂静,谁都知道付子衿准备去A大,谁都没有提。 “详细说说。”成为众人视线的聚焦点,金欢喜翻过一页书,慢吞吞地开口。 费秋彤一边假哭一边扒住她的椅子:“欢喜,难道你要参加交换生项目去A大吗?不要走啊!” 金欢喜撑着下巴,任由她扒着椅子,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桌上的小镜子上。 费秋彤这话,应该说给付子衿听。 镜子在这放了快一个学期,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付子衿的背影。这半个月过去,自然也知道她在焦虑什么。 关于交换生的项目,金欢喜确实有想过参加,但仔细思考以后发现真的不合适。首先,交换以后A大采取的是全英文授课,光是这一点就够她苦恼了,其次,她已经答应过盛朝夕会留在学生会努力学习接班,要是离开一年,盛朝夕都毕业了。 最后,退一万步讲,金石也离不开她,金欢喜近期已经接手个别重要项目,准备在毕业以后彻底接过父母手中的旗帜,这时候离开,反倒不理智。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项目很适合子衿。” 费秋彤一惊,只以为她们是私底下谈过了,把手里拿着的纸塞进付子衿怀里:“没错!子衿,这个项目简直是贴身为你打造的,每个条件都符合。” 交换生项目分为初试和复试,C大学生的初试由C大的老师们面试,复试由A大的老师们筛选,确保双方都满意。 “不用笔试?”房筠好奇地看了看纸上的项目介绍。 费秋彤显然已经打听妥当,说起来头头是道:“其实初试前还有一次筛选,会把绩点低的剔除,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在竞赛上得过很多奖的。” 房筠扶额叹息:“我们还没考过试你就知道子衿绩点高了。” 她们现在哪里有绩点。 费秋彤弹弹纸张,仿佛自己就是付子衿本人,自信道:“肯定高啊。” 付子衿被这明显的马屁弄得浑身不自在,看完手里的介绍,起身走到金欢喜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 金欢喜抬起头,明白她是想谈谈,收拾好书本,跟着她一道出去了。 …… 12月一到,学校里的落叶一扫而空,再加上学校里妖风肆虐,久而久之,学生们都不乐意出门了,举目望去,一片萧条。 金欢喜把手揣进两边的兜里,缩了缩脖子,跟在付子衿身后,沿着操场的橡胶跑道走了一整圈。 只是四百米,脸冻得通红,她忽然觉得好冷。 打了预防针的离别,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容易接受。 走到第二圈的一半,付子衿突然停住了脚步,一转身,和她额头撞在一块,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欢喜苦中作乐,心想,好听就是好头。 付子衿捂着额头,眼角溢出泪花,见她在笑,撇了撇嘴:“你就不想挽留我吗?” “想啊。”金欢喜站直了些,仰起头看了看天空,疲惫感席卷全身,“但你不会留下的。” 一年,她们都没分开过两天。 想着想着,金欢喜都要落泪了。 既然说了也是白说,还不如让她安心去做交换生。 “笨蛋!” 付子衿向前一步,又撞在她的额头。 金欢喜脑瓜嗡嗡,心想,这不是好头,是铁头。 付子衿扯着她的外套,头几乎低到她的胸口处,略带不甘地质问:“你就不能表现得多在乎我一点吗?” 总是云淡风轻,总是善解人意。 有的人还没走,已经开始分离焦虑了。 看着水花溅在跑道上,金欢喜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温热的,指尖有片刻的暖意,很快化作寒意。 “小哭包。” 以前喜欢在被子里偷偷哭,现在当着她的面光明正大地哭。 “我怕我真的挽留了,真的尽力了,真的把你留下来了。” 金欢喜很少去挽留别人,即使是一些远去的朋友,她也只当是缘分尽了,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远,但付子衿不一样。 她是她心中的明月,假使真的放在手心,怎又甘心她回到天空。 明月入怀,是要明月奔我而来。 “我会去看你的。”金欢喜把她抱在怀里,等她哭够了,又把她送回宿舍,转而去了学生会。 …… “你为什么要在我这里哭?” 盛朝夕把抽屉里的餐巾纸丢在金欢喜面前,眼底写满了嫌弃。 金欢喜擤完鼻涕又是哇哇大哭:“我老婆要去A大做交换生了。” 一年!这可是一年!按她们这个忙碌程度,一个月都不知道能见几次。 盛朝夕用手指捂着耳朵,神色淡淡:“只是一年。” 她这么多年,还不是忍过来了。 金欢喜又抽了好几张纸,碎碎念:“你一个月都见不了对象几次,怎么能明白我的痛苦。” 盛朝夕被她弄得心烦,揉了揉太阳穴:“那你跟子衿说不去不就好了?” 在盛朝夕眼里,A大和C大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占了第一的名头,显得更出名些。 说到这个,金欢喜的眼泪又流下了。 “她当初就是为了我选择了C大。” 前程和爱情,放弃前程,对于爱情来说反倒是个负担。 不过盛朝夕有不一样的理解:“对子衿来说,A大和C大没有区别吧?” 付子衿最后肯定是要继承自己家里的公司的,学历只是锦上添花,又能给她额外带来些什么呢?如果不选择C大,反而可能会失去爱情。 金欢喜抽噎了一会儿,有点被她哄好了。 盛朝夕黑着脸问她:“你为什么不在子衿面前哭?为什么不找她安慰?”把她当成免费的心理咨询吗? 金欢喜收拾好桌上的纸巾,咳了一声:“我一哭,她肯定也要哭的。”她在付子衿面前向来可靠,要是哭了,金欢喜相信付子衿会放弃这个机会留下来。 盛朝夕终于听明白了,她只是在寻求安慰的同时想要炫耀她的爱情。 “那你以后再哭,还要找人当心理咨询吗?” 金欢喜摇了摇头,摸了摸干涩的眼睛:“她以后不离开我了,我哭什么。” 盛朝夕:…… 盛朝夕有点无语,看着这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个人,更觉凄苦:“你会参加下一任学生会主席的竞选的吧?” 忙忙碌碌半学期,牛马都快跑完了。 “嗯。”金欢喜点了点头,把垃圾袋收起来,换上新的垃圾袋,“子衿走了,我每天都来。” “别。”盛朝夕有点头疼,“你有时间多和她在线上聊聊天不好吗?” 等付子衿去A大的时候,她都大四了,该卸任了。 “学姐,你大四还会过来的对吧?”金欢喜掏出承诺书,放在她面前,“这是参加竞选的条件。” 盛朝夕心如死灰,签了字。 可恶的小情侣! 一个半道跑路,一个以小欺大。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把她当心理咨询!
第57章 火锅 到了一月份,期末的考试排表快要出来的时候,费秋彤开始在寝室里祈祷。 “保佑保佑,不管是哪路神仙,请保佑我们最后一天没有考试!” 房筠跟着在她旁边有样学样:“保佑保佑,考试和考试不要连在一起。” 金欢喜等班长在群里发来表格,打开,向闭着眼虔诚祈祷的两人宣告最终结果。 “很遗憾, 第一天四门课排在一起,第二天没考试, 第三天一门,还是下午。” 费秋彤捂着心口,连连后退,直到腰撞在桌边,痛与泪齐齐上涌,哀嚎:“第三天不就是最后一天吗!”她再也不信神了,她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房筠在一边捶胸顿足:“四门?四门!哈哈哈哈哈……肯定是我听错了!” 等到两人手拉着手开始抱头痛哭,付子衿出口安慰:“没事的,老师不是划重点了吗?中间一天还能好好休息呢。” 哭声戛然而止。 房筠举起手里的书本,放置在费秋彤头顶,神色癫狂:“你是说半本书的重点吗?” 世界上有贴心到把饭喂到嘴边的老师,自然也会有无情到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严师。 房筠真想在老师面前大声控诉,她是一盆菜,需要被捞! 费秋彤慢半拍地抬起头,看见厚厚的书本,瘫坐在地。 正当金欢喜以为她会说出什么至理名言的时候,费秋彤愤愤道:“看看,辩论赛没让咱们小筠出口成章,但期末周成功让小筠疯魔了。” 房筠收起脸上的狂笑,感觉有被冒犯到。 说起辩论赛,金欢喜点开校园系统看了看申请进度,问房筠:“你收到奖金了吗?学姐说审批已经通过了。” 房筠的队伍赢得了辩论赛的胜利,奖金是3000块,因为队伍里还有一名替补,分到房筠手里就剩了六百。 房筠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昨天学校的银行卡里确实转入了六百元,她还以为是这学期退的钱,都没太在意。 “小筠,这还不如你打工挣得多。”费秋彤从地上捡起书,重新塞进房筠手里。 房筠在学校里工作时每小时挣15块,由于一月份要备考,她暂时放弃了兼职,老板给她结算以后,一个月到手有一千多。 “努力学习,下学期去做高中生家教吧。”金欢喜听一中的学妹说,她父母请C大的学生周末来辅导,每小时给一百。 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 “不不不,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小筠,你要是想挣这么多,这次考试你得考到年级前几。”费秋彤趁房筠还没开始做梦,先把苗头掐了,“我们现在大一,大家学得都认真,就看你能不能杀出重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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