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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门口,在付子衿找钥匙的时候,金欢喜心里冒出一个疑惑。 “那公司是怎么落到你爸头上的?”付译文虽然是个事业狂,但本身能力一般,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既然能在一群人里脱颖而出? 付子衿想到自己一言难尽的亲戚们,卖了个关子:“反正迟早会见到他们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欢喜了然,这些亲戚们必然有些过人之处。 进了屋,先摸了摸守在门口在脚边狂蹭的小猫咪,金欢喜带着抱枕进了卧室。 和付子衿说的一样,她们房间的格局极其相似,金欢喜只扫了一眼便出来了,开始探秘别的房间。 “这是什么房间?”在二楼逛了一圈,金欢喜看向最角落的小房间。 原本还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的付子衿伸手拦住了她,视线飘忽:“这个是杂物间。” 可疑,实在是可疑。 金欢喜眼尖,看见“杂物间”的门把手上落了灰,便知道连保洁阿姨都被叮嘱过不要靠近这里。 那她一定要进去看看了。 “我开门了?” 金欢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巾,话音刚落,手已经诚实地隔着纸巾放在了门把手上。 付子衿别过头,终于说了实话:“这是放玩具的地方。” 玩具并不吓人,吓人的是放在玩具边上的相册。 付译文和孟语桐为了让女儿在长大后记得自己完整的前半生,*从出生开始就按时给她拍照片,记录她的成长过程,从光着屁股乱跑到带着像铁头盔一样的刘海上小学,应有尽有。 厚厚的几本相册,取悦了不着调的父母,被他们视为在女儿身上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成为了他们送给她的十三岁生日礼物。 在生日蜡烛的昏黄灯光下,付子衿被迫当着他们的面翻开相册,听着他们的点评,看完了每一张照片。 她的人生明明有过那么多高光时刻,比赛、钢琴、奖状,却在其中被一笔带过,仅留下寥寥无几的痕迹。假设一本相册有一百张照片,那九十九张都是丑照。 孟语桐辛辣评论:“子衿,好看的都不是真正的人生,能记住的都是丑的、难堪的,你老了以后回忆往昔,记住的也都是些尴尬的事情。” 没错,她现在就感觉尴尬。 付子衿年少时天真无邪,常常把父母逗她的话当做真理,在她妈的指导下做了不少蠢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加入了非主流。 补充一个前置条件,在一个并不是非主流的年代加入了非主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孟语桐和付译文只在家里让她尝试五颜六色的头发,为她留下多姿多彩的照片,从未透露给外人。 亏得这对活宝坚守着家庭最后的颜面,她才能在现在依旧保持着自己风光霁月的形象。 所以,绝对不能让金欢喜知道这些黑历史,否则她隐瞒到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子衿?” 付子衿在门口沉思的时间里,金欢喜已经进了屋,翻开了柜子上堆叠在一起的相册。 从上到下,一共有三大本,还贴心地备注了年龄段。 “这张穿红肚兜的照片我也有。”金欢喜一页一页翻过,惊喜连连,“还有这虎头帽虎头鞋。” 满月的婴儿躺在婴儿床里,被抓拍到的是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金欢喜长叹,说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付子衿:……你又懂了? 她快步上前,按住了她翻页的手,倍感羞耻:“别看了。” 再往后翻下去就要看到她最害怕的非主流了! 她越是阻拦金欢喜越是想看,甚至直接跳到了最中间的一页。 这一页的塑料薄膜有些破损,几张照片似乎曾被人紧紧攥在手里,多了几处褶皱,又小心捋平,放回了原位。 金欢喜眯起了眼睛。 八九岁的小孩戴着比头围大一倍的红色假发,长长的斜刘海低垂到她的胸前,显得不伦不类,她努力摆出了酷炫的姿势,将双手插入裤兜,却因为努力显得可怜。 付子衿差点窒息,孟语桐的话果然没说错,她还记得自己拍这张照片时的心情。付译文的夸赞让她找不着北,坚定地认为照片很帅。 金欢喜的手翻到下一页,含糊道:“你这亲戚确实有过人之处。”她勉强忍住了笑意。 付子衿正想顺着台阶往下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相册上。 哦豁,这个海胆头是谁? 金欢喜憋不住了,她合上了相册,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别的话题。 “那是什么?” 墙边的白色塑料袋罩着什么东西,有些眼熟。 付子衿走过去揭开了它的面纱:“是箱子。” 这是付子衿高中时用来装书的箱子,还带着滚轮,毕业以后就收在了这里。 金欢喜看着箱子底下的四只轮子,有了一个鬼点子:“想不想坐小火车?” 付子衿看着她把书堆放到柜子上,转身带着空箱子下了楼,找出了她的露营车。 “露营车承重多少?” 付子衿并不会露营,购买露营车是因为有时候要去快递站拿快递,拉着车比较方便。 “两百斤?”其实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能瞎蒙了一个数字。 金欢喜给露营车里头收拾出一块落脚地,又放上一块座垫,兴奋道:“上车!” 梦回人力车夫时代。 “那这箱子呢?”付子衿拎起她带下来的空箱子,这箱子承重顶多80斤,是装不了人的。 谁知金欢喜给空箱子也铺上一层软垫,指了指沙发上的年年:“喏,咱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 小猫咪用爪子洗了洗脸,不情不愿地被妈妈抱进了箱子里。 将箱子和露营车绑在一块,金欢喜拉着露营车在室内走了一段,效果还可以,于是提议去小路上试一试。 “你确定?”付子衿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 这没能制止热情高涨的金欢喜,她带着她们一起出了门。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付子衿望着墙上的枯藤,看着眼前的柏油小路,终于意识到了最重要的一点。 家里的瓷砖是平的,外面的小路可不平。 但车夫十分兴奋,直接开始在小道上狂奔。 “喵!” 另一头,陈宝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警惕地望了望窗外,看向金大富:“我怎么听见猫叫声?” 小区里以前是有流浪猫的,但天气一冷,就被抓到领养机构享福去了。 金大富看着电视里的小品,乐呵呵地点头:“你别说,我也听到了,我还听见子衿的声音了。” 电视剧还在播放,两人走到窗边往外张望,看见了低着头挨训的女儿。 露营车一路颠簸地抵达了终点,小箱子就没这么幸运了,还好年年在半途跳车,避免了车毁猫伤的惨祸。 差点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出车祸。 付子衿颤颤巍巍下了车,指着金欢喜就是一顿臭骂。 斥责到半路,她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了在窗户边上吃瓜的陈宝珠和金大富。 “回去坐一会儿来吃中饭吧。”陈宝珠友好地招了招手。 金大富挥得更用力,嗓门大得出奇:“继续骂,骂得好!”
第59章 新年 为了让学生们过个好年,C大的老师们在两天里批完了卷子,到了年前,纸质成绩单寄到了家里。 打开朴素的信封,付子衿看着排名后的“1”,如释重负。 金欢喜正在镜子前试陈宝珠给她买的新衣服,笑道:“你现在还害怕看成绩吗?” 回想起在一中的生活,每次考试结束去查成绩,从自己最擅长的科目开始看,一个一个过去,每一科的数字对心脏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付子衿“呵”了一声,说:“今天去你家吃饭,宋老师不也要来吗?” 宋书语作为人民教师,虽然是大学老师,没有高中、初中的老师忙碌,却也常常关心学生的学习情况。 “我都忘了。”金欢喜拉衣服链子的手一顿,走到她旁边拆起了自己的信封,“秋彤和小筠有没有提过成绩?” 吃火锅那一天晚上,房筠在厕所蹲了半小时,第二天午睡时睡过了头,去考试时是飘着去的,多亏了费秋彤开小电驴送她一程,才赶上了考试。 “提了,成绩出来前一个比一个着急,出来之后,大家都在前十。”付子衿把成绩单塞回信封里,放进了床头。 金欢喜牵住她的手,笑道:“学霸们都是考后谦虚,考出来吓死人,你倒不一样,考前考后都自信。” 付子衿是对着所有人说“我一定会考第一”的人,这份与实力匹配的自信常常让金欢喜为之着迷。 默认她在夸奖自己,付子衿拉着她往楼下走:“走吧,去爸妈那边帮忙吧。” 走过闹了笑话的小路,进了屋,陈宝珠笑呵呵地给她俩递上一个大红包。 “今年的压岁钱。” 金欢喜先是接过,而后又问:“不是说晚上再给吗?” 陈宝珠让她俩进厨房:“晚上我和你爸要和老程他们喝酒,怕到时候忘了。” 陈宝珠很少喝酒,大多浅尝辄止,生意场上也是让金大富出去喝。 “酒有什么好喝的?”金欢喜回想起酒辛辣的味道,小脸皱成一团。 “你这个年纪该试着喝酒了,今晚也喝点葡萄酒试试。”陈宝珠推着她们进去,懒得再和她多说,“别站在门口,挤得很。” 金欢喜心有戚戚,直觉告诉她,自己的酒量可能传承自陈宝珠,三个字——不太好。 厨房里头的金大富正在帮忙剁肉馅,陈宝珠打算塞在油面筋里面做道油面筋塞肉,这道菜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也不清楚,反正都是长辈教的,自然而然传下来的。 “你俩洗个手过来把肉塞进油面筋里。”陈宝珠指挥道。 金欢喜和付子衿洗了手,站在台子前边,付子衿拿起一个圆滚滚的油面筋,手足无措:“从哪塞?” 摸上去脆脆的,找不着缝。 金欢喜拿起一颗油面筋,大拇指一戳,陷进去一个大洞,她又让油面筋绕着手指转了一圈,里头就出现了一个足够放肉的空间。 用小勺子挖一勺肉馅儿,一点一点塞进去,用手抚平,油豆腐还是圆滚滚的样子,只从那个洞里露出一抹粉白色和绿色的小葱。 付子衿学着她给油面筋开孔,十分新奇:“原来是这么做出来的。”她一直以为油面筋本身就带个小孔。 金大富一脸自豪:“等着吧,你们妈妈做得可好吃了。” 她爸这话说的,好像他才是大厨一样。金欢喜撇过头,把最后一个油面筋放进碗里,看向她妈:“今年还烧蹄髈吗?” 乡下烧蹄髈时用的是大铁锅,煮出来满满一大锅,香味直接飘到邻居家里。从小到大,金欢喜都是坐在铁锅前面看火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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