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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欢挺直了背脊，完全收起了刚才那副慌张的表象，眼神锋利而不含感情，如同一把以鲜血为养料的邪剑：“是吗？那我真想领教领教。” 她冲门外淡淡地叫了一声：“程叔。” 门被无声地推开，三个青年男子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穿着做工考究的衬衣和西裤，薄唇紧抿，透出一股严肃与克制。 他冲旁人递了个眼神，徐子渔立马被双手反剪，制在身后，嘴也被密不透风地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低声道：“怎么处理？” 童欢背过身去，平淡地挥了挥手，透过逆光看去，身形更显得削瘦：“给市六院打个电话，做份档案，给她加张床，让她多休养一段日子。” 徐子渔的面色刹那间灰败下去，变得惨白而毫无生机。 市六院！说着好听，但谁都知道那不是医院，而是一家名不副其实的戒毒所！ 童欢所谓的“被包/养”还勉强能够被洗白，而一踏进这个地方，就只有万劫不复！ 她使劲挣扎，想求求他们把她放开，她要去求求童欢。她知道的，童欢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她计较的！ 她的动作引来童欢厌恶的皱眉：“干嘛呢？跟条虫子一样。” 她走到徐子渔面前蹲下，戳了戳对方没什么肉的脸颊，轻声道：“你知道吗？除了这狗屁不通的现实，从来没人动过我一根汗毛。你装作见义勇为热心肠接近我，我认了；在我的高跟鞋里放图钉，我也忍了。你还要怎么样？” 她的语调变得森然，徐子渔吓得腿肚都在打颤：“要扯上不相关的人？还是我喜欢的人？想玩？好，我陪你玩，可是你看看你，游戏刚开场呢，基地就已经被我打爆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童欢咳嗽了几下，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带走吧，我一会还要比赛，她影响我心情。” 徐子渔被利落地架走，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吓的没劲了还是放弃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童欢笑了笑：“麻烦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都是分内事。”程叔客气道：“只是突然多出一趟行程，不知怎么回去跟老爷子交代。” “这简单，”童欢重又躺回飘窗，长腿在空中晃晃悠悠，“你就说是我叫来的。” “但……”他欲言又止：“您之前不是……” 童欢“唔”了一声，弯起指节，在厚重的精装书书脊上不置可否地敲了敲。 过了会，飘窗边响起她的声音，好像来自很远的远方：“就这样吧，这档子破事，早来晚来都是来。” 第三十五章 赛前短暂的记者发布会上，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 告诉了连悦徐子渔退赛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她惊讶道：“半个小时之后决赛就开始了， 哪条筋搭错了，挑这个点退赛？” “哪里是退赛呀我的好姐姐，”主办方的脸都綳成了一块红彤彤的柿子饼，为了底下一干**短炮所迫还必须微笑，看着就让人牙酸，“谁知道是什么情况，辖区派出所突然来了帮人，说现在是禁/毒周，要来检查检查有没有人携毒，还亮出来证件让我们配合行动， 谁能想到最后真查出白/粉来了！” 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句：“嗑药玩这么大， 都能塞在随身行李里， 真是不知死！” 连悦偏过头去， 得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惋惜”，低下头， 将徐子渔的名字从拟好的发言提纲里划去：“那就是活该了。” “唉， 谁说不是呢！”工作人员满脸菜色地叮嘱她：“一会提问环节别出岔，我先走了，处理烂摊子去。” 笔盖扣好时，主持人手里的话筒也正好转向了她， 热情洋溢地道：“那么请连小姐来预测一下，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呢？” 连悦一笑，故作姿态地伸手摸上耳垂上的白珍珠耳坠，轻轻捏了捏，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引来周围一阵狂拍：“这个不好说，能进入决赛的选手们的水平都很高，作为评委，真的很希望每个人都能留下来。但我个人确实有一位比较看好的选手，从海选时她的势头就很强劲，我认为她是很有希望能登顶的。” 主持人将话筒凑得更近了些：“连小姐愿意透露下她的名字吗？” “名字？”被围在闪光灯们的中心，连悦换上了轻松的表情：“她叫童欢。” 谁能想到，一语成谶。 最后捧下冠军奖杯的，真的是童欢。 就连冠军本人对于这个结果也有些愣，在广播宣布自己名字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对她来说十分鲜见的傻气。 傻气持续在她脸上停留不去，直到见到携着奖杯和花环款款而来的颁奖嘉宾，竟然更浓郁了。 主持人激情昂扬的声音犹响在耳畔：“恭喜童欢！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这次比赛的特邀评审，蜚声国际的知名时尚摄影师，何南北小姐，给冠亚军颁发奖杯！” 自从练功房那事儿之后，何南北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晚上睡得比她晚，早晨醒得比她早，整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差点以为她在避世修仙。 不过短短十几个小时没见到她，她直接变了副模样。 何南北换了新发色，漂了个显得颇为忧郁的奶奶灰，白色鱼尾晚礼服勾画出她前挺后翘的身型，随着脚上那双画龙点睛般的宝蓝色高跟鞋一摇一动，瞬间秒杀无数菲林。 她将奖杯递给她，语气平淡而客套：“恭喜。” 眼看着童欢接过奖杯之后，何南北转身去找亚军，没想到童欢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她拉到了怀里，低声道：“我好想你。” 何南北全身绷紧，顿了两秒钟之后，有些生硬地脱离开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一瞬间，迅速得惊人，媒体们只以为选手拿奖之后拥抱颁奖嘉宾喜极而泣，快门按得更起劲了。 当事人对此浑然不知，走完流程后，就消失在了后台。好不容易拍完合照，童欢放下奖杯就想去找人，被眼尖的记者拦住：“童欢！这儿呢！你好你好，我是《京城时报》娱乐版的记者，我想问问……” 与此同时，何南北钻进早已在停车场等候许久的保姆车，吊儿郎当地直接躺下，半点都不避嫌地打了个响指：“走吧。” Ryan回过头，看到她一身行头，惊诧道：“头，你连衣服都不换了，逃命呢这是？” “别废话，开车。”她揉了揉眉心，毫不意外地粘下了点混在眼影里的亮粉。何南北沉默了一瞬，将指尖放在鼻端嗅了嗅。 还依稀存着刚刚那个怀抱的温度。 童欢回后台卸妆时，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毕真仪。 见她来了，毕真仪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掉，表情里的喜悦显而易见：“《红人》要跟你签约，你知不知道？一比完比赛就签A约，真是近几年里的头一份了，我给你定好机票了，明天就去云城签约……” 她喋喋不休了半天，童欢却没应她，自顾自地支着下巴发呆。看到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毕真仪不乐意起来：“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连着被叫了好几声名字，对方这才回过神来，神情却还是郁郁的：“什么？” “《红人》的长约……” 童欢忽然聚精会神地盯住她：“你早就知道何南北要来？” 毕真仪低下头，心虚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对方步步紧逼：“所以你才给我换了宿舍？” 面对她的质问，毕真仪一脸黑人问号：“是啊，我听朋友说的，就自作主张，我以为你们俩……” 她们两个关系不是挺好的么？怎么现在看着居然跟仇家似的？ 童欢突然说：“我明天不去签约，我要回海城，现在。” 想见到她，想离她很近，想跟她待在一起，想狠狠地揪住她的领子问她究竟为什么，但只是想想，也只能是想想。 这个略带点悲伤的念头无声无息地冲刷过脑海，如同袭来一阵黑咖啡调的海浪，让她的心头泛起阵阵苦涩。 “你疯了？”毕真仪瞪大眼睛：“你不签约了？你脑子被驴踢了？！” 面对她的质问，童欢缄默了一会，整个人像拉得过满的弓弦，“嘣”地断掉了。 “是我错了，真仪姐。”再度开口时，童欢飞快地抹了把眼睛，声音恢复了毕真仪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冷清，看不出任何端倪：“我现在回宿舍收拾东西，明天几点出发？” 第三十六章 几天之后， SK工作室。 杜梨心情不错， 哼着小曲进了办公室，手里抱着一堆新鲜出炉、还松软着的蛋挞， 挨个给人分零食。 分到Anna的时候，小姑娘没接，表情有点消沉，小声冲杜梨吐槽：“梨子姐，明天要交的片子，已经改了二十多遍了，南北姐还不让定稿……不过这次没发脾气。” 杜梨鼓励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她进了何南北的办公室，对方并没有在工作，而是在冲着落地窗发呆。何南北闻声而动， 看都没看杜梨，径直向后伸出手：“给我。” 杜梨递给她一个蛋挞：“想什么呢？” 何南北不答， 三口两口解决了战斗， 又冲她伸出手。杜梨看了眼被塑料盒与再生木筷堆满的垃圾桶， 无奈道：“你注意点，这两天你点了多少外卖了？” “不就是童欢么， ”杜梨在她面前坐下， “跟人家一拍两散了？这次倒是比之前的都……”被何南北凉凉的目光一瞟，她把下半句话囫囵咽下了肚。 “她……”何南北停了停，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接下来的话，“她约我今天晚上在天地一品吃饭。” 天地一品？！杜梨的眼前瞬间飘过一堆各个国家的货/币符号， 羡慕嫉妒恨地道：“真是下血本了，前几天那谁，刚拿香缇影帝那个，也是在天地一品跟老婆求的婚，你一定要去啊，千万别辜负人家！就算辜负了人家的人，也别辜负人家的钱啊！” 何南北轻描淡写地将唇边的零食碎擦去：“不太想去，闹心。” 话虽如此，晚上七点，何南北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 童欢早就坐在桌边等她，待她坐定之后，才微笑道：“好久不见。” 她将黑发在脑后束了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如玉的脖颈，显得她气质卓然，如同谪仙。 何南北也微笑：“是啊，好久不见了。” 她的指肚不轻不重地擦过桌布边缘细腻的白色蕾丝，无意识地捏了捏。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在等对方开口。服务生适时前来打破了尴尬：“两位喝点什么？” 何南北眼皮一抬，正要说话，就听见童欢道：“两杯水。都开车，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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