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里有些起风了,周黎穿着单衣,外面罩了一件薄衫,提着一盏灯笼去李娣娣的房间,李娣娣被抬进院里的样子她没看见,但走到房间外却被一路大滩的血迹吓到了。 周黎站在门口往屋内张望,房间里灯火通明,下人都很是忙乱,毫无章法,连门口站了一个人都没人管,周黎站了半天觉得这样不行,她站在门口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伺候李娣娣的宫女望到周黎,眼睛顿时红了,她跑来哽咽道:“主子被太子刺伤,现在宫门落锁,没有太子手谕不能宣太医进宫,主子还在流血,这可怎么办啊!周良娣!” 受伤了! 周黎一惊,把灯交给宫人,提裙踏过门槛:“我看看,我会包扎!” 她作为公仪复的时候,在战场上征战日久,有时候也会受点小伤,她的身份不能暴露,身边虽然有绿柳跟随,但也不是那么方便,日子久了,自己也就跟军医学了一些包扎技术。 周黎走到床边,看李娣娣仰面躺着,面如死灰,胸口已经溢出大滩的血迹,周黎生怕她死了,顾不得避嫌,直接撕开了李娣娣胸口的衣服,看到她胸口的伤。 周黎仔细辨认伤口,发现伤得不深,只是血流多了,这一路都无人理会,还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她赶紧给李娣娣止血。 李娣娣连呼吸声都弱了,眼睛直愣愣看着床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般,周黎看她样子,觉得不止是身上的伤,显然她的心也被太子伤到了。 周黎拧紧眉毛,叫来李娣娣的宫女。 “血我暂时止住了,你叫人去我房间拿止血散,光包扎不行,还是要上药,你那边还有没有干净的布条?” “有有有。”宫女看李娣娣还有救,赶紧按照周黎说得去办,弄到半夜才收拾好。 周黎长舒了一口气,担心李娣娣情况半夜有变化,留在李娣娣这里守夜,宫人才把门口的血迹慢慢洒扫干净。 周黎觉得屋里都是血腥味,让宫人打开门窗散散味道,她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月亮,乌云不知何时走开,露出一轮弯弯的月亮。 公仪奈那边也没睡,她手捧着书卷,眼睛却穿过书页望着地上发呆,派去的人很快回话。 “启禀太子,李良娣安好无忧。” “跟她同住一院的周良娣救了她。” 公仪奈放下书,眉眼沉沉,她在房间踱步,然后挥袖道:“孤要过去看看。” 宫人跟着太子,公仪奈气势沉着,大步流星,雪白的衣袖在夜色中飘摇。 周黎有些累了,她头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晚风轻柔地抚过她的脸,周黎睡意沉沉,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宛如身披月霞,皮肤通透白皙。 刚到院子的公仪奈脚步放慢了点,她望向坐在门槛上的女人皱眉,旁边的宫人识眼色的说道:“那是周良娣。” 多余救了人,竟然还没走? 公仪奈只觉得这人多管闲事,她本意就是想让李娣娣死,要是想让她活,就不会放任她不管。 公仪奈走到周黎身前,月光被挡住,周黎瞬间惊醒,她感受到自己身前的乌黑,仰头望,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睛看着公仪奈,原本很生气的公仪奈愣住了,眼前的人有一双很像柳应姿的眼睛。 她沉默片刻道:“你叫什么?” 周黎也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公仪奈,她赶紧站起身,想行礼,腿却坐麻了,一时不慎向前倒去。 公仪奈本想闪开,却强忍住,按住周黎的肩膀接住了人,等周黎站稳,就很快放手。 她语气沉沉:“你的礼仪是跟狗学得吗?” 周黎瞳孔瞬间瞪大,又收了回来,低头规矩行礼。 “太子。” 公仪奈感觉自己刚刚被瞪了一下,再看面前,人还是规规矩矩的。 “你叫什么?”公仪奈语气不好。 “周黎。” “屋里人怎么样了?”公仪奈继续问。 “李良娣失血过多,有意识昏迷的风险。”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黎乖巧回答:“我在为李良娣守夜,担心她夜里不适。” “你倒是好心。”公仪奈嗤笑。 周黎官方回答道:“我们同为选秀进宫,又都是太子的人,姐姐帮妹妹一把也是应该。” “多余。”公仪奈丢下一句,径直进屋。 周黎愣了一下,竟不知道公仪奈还有这般尖酸刻薄的时候,她为柳应姿时还没见过她有这面,虽然有刺,但到底稚嫩,现在就差没对着她风霜雪雨,刀剑相逼了。 周黎是真为李娣娣担心了,她到底干了什么事,惹公孙奈如此不快,满身杀气。 公孙奈进去,周黎被他带来的人挡在门外,她安静地站着,像一幅画,身披月霞,满幅圣光,月亮竟成了她的点缀,远比在日光下生动。 公仪奈发觉李娣娣昏迷了,她沉默地看着,在嘴里磨牙。 她今天结束公务,回宫休息,刚躺在床上竟然从被中钻出个女人一把摸向她的下面。 李娣娣满脸媚笑:“太子殿下,我来服侍你。” 手放在下面没摸到东西,她表情瞬间惊恐。 公仪奈一脚踢开她,瞬间拔出放在自己床头的刀刺向李娣娣,那一瞬间她是真想杀了这个女人! 似乎是感受到危险,躺在床上的女人不安地咳嗽,公仪奈掀开她的被子,看到李娣娣伤口被包扎的很好,她冷哼一声,暗想这女人命不该绝。 她刚要转身,目光突然迟疑地盯住李娣娣的胸口看了良久。 公仪奈皱眉。 这包扎手法怎么是军队里的?军医的手法一般跟普通大夫的不一样,军医是世代传袭的职业,可这周良娣是大家闺秀,怎么学来的这一招? 公仪奈起了疑心,她往出走,周黎还站在院内。 公仪奈站在门口看向院内,女人似乎是百无聊赖之下仰头看着月亮,月光凄清,把女人也衬托得清冷。 她故意加重脚步,周黎望了过来,她看到公仪奈习惯性的展颜一笑,这是她在做柳应姿时的习惯,每天迎来送往的习惯了。 公仪奈面色淡淡,走过来问道:“你的医术是跟谁学得?” 周黎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家时,爱看一些杂书,从书上学得。” “哦?爱妾的学习能力看来很强啊?仅仅是看书就能自学成才,倒不知道这包扎伤口的技术又是从哪本书上学到的,孤看你包扎的很好啊,也想找来看看。” 周黎心跳错漏一拍,她假笑道:“妾看书太多了,倒是不记得了。” 公仪奈冷哼。 这一听就是在说谎。 这次入宫的人背景杂乱,倒是不知道这周黎又是那边的人。 懂医术,会审视,还有一点良心。 样貌虽然不出挑,却长得却很讨人喜欢。 公仪奈深深地望了周黎一眼,淡淡说道:“好好照顾李良娣。” 周黎低头回道:“妾知道。” “夜色已深,孤该回了。” “哦对了。”公仪奈对着周黎假惺惺地笑:“等李良娣醒了,记得转告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否则……哼!” 公仪奈没说完,话里的威胁之意周黎还是能听出的,她垂目看着脚边,再一次回道:“妾会转告李良娣的。” 公仪奈大步走了,周黎站在原地遥望。 她感觉公仪奈变了,变得跟这座宫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视人命如草芥。 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更应该知道底层之苦才对。 可能这是一代帝王应该有得转变吧。 周黎安慰自己,做人不狠,地位不稳。 她又进屋见李娣娣躺在床上似乎是被梦魇住了,周黎摸了摸她的额头,人没有发烧,她拍着李娣娣的肩膀柔声安慰:“没事,没事,娣娣别怕,梦里都是假的。” 李娣娣似乎是真得感受到了,渐渐安稳下来,旁边的宫人上前道:“周主子,你也去睡吧,主子这里我来看着。” 周黎点点头,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她回去时,说要看门留下的宫女早就睡了,屋里一盏灯都没有给她留,周黎心中摇头,这宫人怕是不堪重用。 一早,宫内打更声刚过,周黎就醒了,她夜里就睡了两个时辰,起来时天刚亮。 周黎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公仪奈应该已经上早朝了,她自己穿好衣服去看了李娣娣。显珠付 李娣娣还在昏睡中,据宫人说夜里也没醒,周黎看过后让人去给厨房说准备一些清淡的吃食。 睡到中午李娣娣才醒来,周黎见她醒来高兴道:“伤口可还是疼?幸好你醒来的迟,否则我前面给你换药,你又要疼了。” 在别人口中是不好的事情,在她口中竟然变为了好事。 李娣娣愣愣看着床幔,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周黎看她不说话的样子,试探地说道:“太子昨夜来了,让我照顾好你。” 李娣娣脸上突然有了表情,她看着周黎一脸惊恐,似乎是听到太子二字就不对劲起来,嘴里一个劲说道:“错了!错了!” “什么错了?”周黎一脸纳闷。 李娣娣喉咙里呼哧哧的就是吐不出,似乎那句话说出来都令她十分困难。 周黎见状也不逼她,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别急,太子说了让你好好养伤,没事的,没事的。” 李娣娣呜咽的哭了起来,似疯似傻。 周黎叹气,这孩子似乎是被吓到了。 照顾了几天,李娣娣都魂不守舍。 后院的事也早就传开了,有人说李娣娣偷偷爬上太子的床,却被太子当作刺客刺伤,吓傻了;也有人说,是李娣娣不守妇道,不知怎么收买了太子的人,才让太子震怒。 各说纷纭,这天周黎再去看李娣娣,却发现她房间空了,里面物品一应都被人搬走。 周黎惊讶,她拉住要关门的宫女问道:“李良娣呢?” 宫女规矩垂头说道:“李良娣言行无状,疯疯癫癫,太子让人把她送走了,怕伤到人。” 周黎愣愣松手。 李娣娣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并没有做出失心疯之举,那些话都是其他人乱传的,这好好的人竟然就被这样送走,何苦再进宫一趟? 李良娣被送走后,周黎不知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大概率是死了。 周黎听到别人说她爬床,也猜到了一些,为何公仪奈会那么紧张,毕竟她最大的秘密可能暴露了。 作为接触李良娣最多的人,周黎不知道公仪奈会如何处理自己。 这天夜里,周黎突然接到太子宣召,迎着太子后宅其他姐妹艳羡的目光,周黎随宫人去见太子。 她到时,公仪奈家常打扮,卧在榻上看着手里的册子,听到宫人通传“周良娣到——”她抬眼,不怒自威:“你可知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8 首页 上一页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