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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天家,恨闻太傅,会不会连带的也恨了她? 公仪奈不知。 她的眼睛终于趁着天边最后一点亮光,落到了周黎脸上。 睡着的她是如此乖巧,惹人怜爱。 公仪奈喃喃:“要是醒来也如此乖巧就好了。” 她手指拂动,碰触到周黎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有一次两人夜间,她想白日的烦心事睡不着,柳应姿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公主中了诅咒,谁都解不开,后来有一位爱慕她的男子跋山涉水为她寻找解药,找到一位高手,高手说只有真爱之吻能救公主,可公主未曾婚配,绝望的男子返回皇宫,宫里见救不回公主,决定把她埋葬,绝望的男子在夜里偷溜进来见公主最后一面,见公主面容栩栩如生,忍不住亲了一口公主,公主醒来,原来早在他为公主披荆斩棘之时,他就已经成为公主的解药。 公仪奈低头,月色弥漫,一轮清月缓缓爬上了夜空,周黎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公仪奈受惊退后,她竟然比被强吻的人还要惊吓。 房间里顿时有些尴尬,公仪奈没想到柳应姿竟然真得被她吻醒了,要知道太医说也不知道她何时才会醒。 周黎觉得身体软绵绵,她叫了一声公仪奈,姿态跟以往一样,倒是公仪奈的少女心乱跳,她上前把周黎扶了起来,周黎问道:“我又睡了多久?” “没有多久,也就两个时辰。”公仪奈轻声道。 “我还以为我又睡到明天去了。”周黎轻笑,笑声宛如蝴蝶震翅。 “我饿了。”周黎摸摸肚子。 公仪奈低声道:“我去叫饭。”她要走,却被周黎扯住了衣袖,“你会陪我吃饭吗?” “自然。”公仪奈低头看着被扯住的袖子颔首,周黎才放开了衣袖。 宫人上菜,公仪奈扶着周黎下床。 周黎低头看公仪奈给她穿鞋,笑道:“我没想到竟然还有太子为我穿鞋一幕。” 公仪奈垂目没有说话,径直把她扶了起来。 桌上的菜都是周黎爱吃的,可惜她胃口不佳,毕竟喝了一肚子苦药,也不知道太医开得药都有用没用,反正灌了周黎一肚子苦水,再吃饭时,基本也吃不下什么。 公仪奈看起来也没什么胃口,满腹心事。 周黎为她夹菜,语气清扬,“各人有各人的命,太子吃吧,不必为我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呢?公仪奈心里有些埋怨柳应姿的激进。 为何要这样逼她? 父皇也是,柳应姿也是,她明明贵为太子,却好像一只被扣进碗里的蚂蚱,有人拿着木棍,让她跟对面的蚂蚱龙争虎斗。 两个人隔山打虎。 公仪奈默默吃完,见周黎又眼皮子耷拉,她心内的恐慌加剧,声音颤抖道:“柳应姿,你能给我点时间吗?父皇总有老死的一天,闻太傅我也迟早会收拾,你,你活着好吗?” 周黎不语,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眉眼间还依稀可见那天摔倒留下的青紫,可她不会再回答公仪奈的话了。 她的病情一天天加重,每天都在呕血。 公仪奈还有要事要忙,每天只能过来坐坐陪她一会。 周黎无时无刻不再睡觉,醒来就是呕血,时刻需要人看着,害怕她在睡梦中呕血,被血窒息。 周黎渐渐吃不下饭,脸颊凹陷,谁看到她都会觉得这人命不久矣,太医实在无法跪下请太子赐罪,公仪奈却看着周黎有些出神。 这么多天,她来时柳应姿也有醒得时候,两人会说说话,可她一句也没提解药的事情,她神态宁静,似乎已经看破红尘,安静地等待死亡到来的那天。 可公仪奈无法等了。 这不仅是在折磨柳应姿,更是在折磨她。 她神经每天崩的紧紧的,无法好好做事,更无法思考问题,闭上眼都是柳应姿,她说人各有命,公仪奈偏要打破她给自己命运! “这是解药。”公仪奈从袖兜里拿出圣人给她的小白瓶,“你掺在她往日要喝的药里。” 直接给柳应姿她恐怕不会吃,现在喂也不方便。 太医激动的接过,喃喃道:“曼海棠竟然还有解药?” 可惜公仪奈全神贯注地看着周黎,没有听到太医的说得话。 周黎再次醒来,阳光明媚,她浑身都很轻松,好像回到了没中毒之前,她内心若有所感,看向等候在她床头的公仪奈,脸颊露出温柔的微笑。 “太子今天没去处理公务?” 公仪奈手有些抖,她稳住了,接住周黎递来的手,她柔声道:“今日请假,想陪陪你。” 周黎失笑,“每天不都那样,我有什么好陪的?” 公仪奈不语。 周黎望向窗边的秀架,似有感叹道:“我那朵牡丹看来是秀不完了。”本来是闲暇时跟人学得,现在竟然成了周黎的执念。 公仪奈也望去道:“以后有得是时间。” 周黎摇头失笑,她今天身体有了力气,两个人去御花园转了转,还遇到了安绮南,安绮南一脸妒意,倒是周黎先开口打招呼:“姐姐。” 安绮南:“妹妹今日看着气色不错,都有力气逛园子了。” 周黎柔弱的笑笑,“盛夏御花园的盛景我还一直没看,今日突然想念,看了,也算了却我的念想。” 公仪奈心头一紧,“你说得什么傻话?以后还会有无数个春秋。” 安绮南看她虚弱的样子,不想再看。 又看向太子,太子也不搭理她,她又急又怒还委屈,红着眼不想再看,所幸走了。 周黎叹气,没跟公仪奈辩驳。 公仪奈以为周黎服药后就会好了,她满心欢喜,陪了周黎一天,周黎这一天也没做什么,就是重复了一遍她过去的生活。 晚上公仪奈陪周黎吃饭,突然有人行色匆匆来找太子。 周黎见她有事,就让她去了,然后她独自吃完饭,上床歇息,还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寝衣。 月上柳梢头,公仪奈在书房一阵心悸。 皇帝让她处理文臣和武将的关系,今日早朝,因为文官提议削减军费,差点跟武将打起来,公仪奈听着各方辩驳脑子都吵懵了,突然而来的心悸让她面色惨白。 “太子你没事吧?”还是武将眼尖,停下吵嚷担心地看着公仪奈。 公仪奈扶住桌角,她挥手道:“我有些累了,有事明天再说!”不等各方回话,她就行色匆匆回到周黎院落。闲注傅 “郦妃呢?!”公仪奈问道。 下人见是太子深夜赶来,急忙回话:“主子睡了。” 公仪奈心下稍安,但依旧心跳加快,不知是走快了还是怎么,她缓步推开周黎的门,屋里黑洞洞的,灯早就灭了,借着月光公仪奈站在床头看周黎睡颜沉静,她松了口气,叫人洗漱睡觉。 公仪奈爬上床,也没弄醒周黎,她也不在意,摸索着爬进周黎的被窝,想抱抱周黎,手伸进去却一阵冰凉,全无活人的热气。 心里咯噔一下,公仪奈试探地伸向周黎的鼻息,一片冷意爬上她的后背,公仪奈满脸惊恐,她拍打着周黎的肩膀:“柳应姿!柳应姿!柳应姿……你醒醒……不要吓我……” “柳应姿!柳应姿!柳应姿!”公仪奈几近癫狂,瞬间惊到了房间外的宫人,院落被火把点亮,公仪奈抱住周黎哭得涕泪横流,“你不要吓我……” 尸体冰冷的回应公仪奈的呼喊,这个场景,公仪奈终生难以自愈。
第138章 周黎死了, 没即刻返回快穿局,因为她任务还没有完成。 公仪奈还没成为一代女帝,开创荣景之治。 死后的周黎哪里也不能去, 就飘在自己尸体周围,看着公仪奈发疯,看着太医一个接一个被叫, 皆摇头叹息。 一群人对着一具尸体研究, 简直是惨不忍睹。 夏天天热,公仪奈直接叫人搬了具冰山整压,就是这样也阻止不了尸体腐化的速度,她想求百香丸给柳应姿用, 百香丸含在尸体舌下,可使尸体百年不腐, 圣人却直接拒绝, 不开自己私库。 公仪奈茫然地看着柳应姿的尸体,不知道自己应该恨谁? 恨她轻易相信了圣人的话?还是恨柳应姿决心赴死?或者是恨圣人不应该下手如此之狠? 她应该怨得, 可柳应姿之走,晃似把她半个灵魂也带走了, 她好像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柳应姿对她重要吗?公仪奈原本是以为不重要的,可现在她心像缺了个口子,谁都治不好了。 周黎见她每天恍恍惚惚,飘在公仪奈周围叹气,时间应该会治愈好一切。 最后还是圣人下了命令, 厚葬太子侧妃, 同时痛批公仪奈仪态不佳, 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愧对天下百姓。 公仪奈早已癫狂。 她接到圣旨, 衣衫褴褛,嘴唇冻到青紫,她大笑:“父皇你骗我!骗得我好惨!” “太子。”底下人跪着劝道:“让侧妃走吧,尘归尘,土归土,人总要安息。” 公仪奈嘴巴颤抖,“那我呢?我的心呢?谁又来让她安息?” 下人使劲磕头,“圣上已经下旨厚葬侧妃,你要再这样,圣人震怒,将来侧妃的身后事可怎么办?您总要为她着想?恐怕侧妃也不愿意看您这样狼狈。” 公仪奈身体晃荡,她这几天都没胃口,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一下跌倒在地,她喃喃:“柳应姿,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公仪奈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她终生无法原谅自己。 她跌跌撞撞地甩开宫人的手,跑到柳应姿的床前。 虽然有冰山震着,人死了,到底还是难看。 公仪奈握住柳应姿的手,痛哭流涕。 有宫人想上前安慰,被公仪奈的老仆阻止,他心酸道:“让主子哭吧,哭完了也就好了。” 人不能一直绷着,发泄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公仪奈终于想开,下旨安葬了柳应姿,只是从此再无宫人在太子脸上看到笑颜,她变得更具威严,也让人不敢直视。 太子侧妃去世三个月,庆国进入漫长的冬季。 安绮南遭太子厌弃,差点被休回家,在年节前,终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上奏,要进行全国选妃,为太子充盈后宫。 一向拒绝的公仪奈,这次却没有吱声。 圣人下旨,召全国妙龄女子入京城选秀,庆国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开春,柳枝刚抽了嫩芽,京城就热闹起来。 从南方驶来的一艘艘选秀大船停泊在岸边,两侧的路人皆停下张望,船头站满了秀女,众人打量,只觉得眼前蓬荜生辉,此生没看过这么多好看的女人,周黎自然也在其中。 这次她扮演的是一个要进宫选秀的秀女,她的家族是闻太傅手下的人,闻太傅知道太子对他不喜,不好安排自己家的人进去,转而派手下人家里的适龄女子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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