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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房东点点头,收回视线说,“你妈还挺年轻,看着有点面熟哈。” 沙琳面色一阵发红又发白,只讪讪笑,没做声。 “我是这边的房东,你叫我张哥就行,”他掏出串钥匙,自我介绍说,“我给你看看的房子情况,绝对干净又方便,价格也不贵。我这边急着出,要是看得好,咱们今天就签合同定下。” 趁着开门的功夫,房东和殷燃搭话:“你们姐妹俩在附近上班吧,哪个公司的?” “我们都在便利店做收银。”殷燃信口胡诌。 房东开钥匙的手一顿,差点没握住钥匙扣:“这么巧,我上个租客也是做收银员的。” 殷燃一笑:“是吗,那太巧了。” 房门敞开,室内传来股许久未透气后酝酿成的霉味。 房内地板拖过,家具也算摆得整齐,除去老旧严重、泡胀脱落的墙皮和高翘起的桌面书橱,倒算是个住人的地方。 “看看,还算干净吧,”房东双手叉腰,把阳台的窗户打开,“家具什么的都有,用着挺方便的。” “你看这绿化,这设施——” 房东说得唾沫横飞,言语中皆是对房子的美化,几人根本无法打断。 “我也不瞒你们,我这个前租客——就那个也做便利店的,在这屋里做过传销。要不是招来警察,还死……”说着,房东的话磕绊起来。 “害死?” “不是,说错了——那房客还死乞白赖的不付房租,我这房子一个月不可能才200块钱。”房东一阵脸红心跳。 “你们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这绝对是周围好的房子了。”说着,他的手机响起来,房东摆摆手,示意谈话中场休息,他要接电话。 徐宁望向殷燃,面带焦虑。仿佛已开始后悔方才的冲动阻拦。 趁着这段时间,她小声问殷燃:“要是他不给怎么办?” “没事。”后者丝毫不慌。 条条大路通罗马,不止这一条路。便利店店长也是一条线索,她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 按下接听键,房东对着话筒暴躁地“喂喂”几声。 话筒那端无人回应,他怀疑信号不好,又走出几步,呵道:“喂,谁啊,怎么不说话,哑巴啦?” 这下对方总算开口。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 房东惊得下巴要掉下来,握紧住手机。 没几秒的时间,他姿态彻底改变,俨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您现在方便吗,我去看看房?” 他有些气恼,但想起合同中的禁止条款,瞬间又消火。 “方便得很,你来吧,”房东挠挠头,弹出一口气,“我现在正好就在栖龙天阁这边。” 挂断电话,他回身对三人说“不好意思哈,房子不租了”时,殷燃正从窗外收回视线。 与房东对视几秒,她问:“怎么突然不租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哎……”房东犹豫良久,才实话实说,“其实我这房子也是租别人的,我算二房东。一会儿大房东要来收房,你们赶紧走吧。” “其实我们也没打算租——”徐宁干脆说,“我是您上个房客殷寸雄的女儿,他现在失踪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啊?” “既然不租房,你们打我电话把我找来干什么,耍人玩?”房东更加气恼。 “不好意思,我们——” 他咂摸着徐宁话里的意味,渐渐明晰。 既然她们有意利用,那他何不如也利用利用。 “要殷寸雄的信儿是吧?他上次捣传销的时候就跑了,连房租都没付,你给他交上半年房租再说吧。” 说实话,殷寸雄把他坑挺惨。房子被查封后,殷寸雄没交齐房租跑路,房子因为“传销窝点”而臭名昭著,也再租不出去。 至少有个一年半载,他收不到一分租,手头也毫无收入。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殷寸雄的女儿,得好好诈她一笔才行。父债女偿,不算过分。 “殷寸雄欠了有一年的房租吧,当时是一个月600,”房东说,“这么一算,一年就是7200,你转给我7200,我就把殷寸雄的电话还有什么的都告诉你。” 即使那号已很久未打通过,但如果对方实在想要,房东很乐意做这个好人。 …… 殷燃略一犹豫。 “他可能在坑咱们……”徐宁在旁小声提醒。 殷燃当然知道,于是她接着问那房东:“要是我给了钱,您要怎么保证这个号码就是殷寸雄的?” “这个嘛……我可以给你看看通话记录……”房东颇为牵强说。 “那就不必了,通话记录也没有什么可信度吧。” “怎么没有,我录过音了——”房东一着急,声量升高,使得他那粗噶嗓音更加难听。 “行,那我听听再说?” 房东也不是个善茬,掏出手机,劝说:“先转支付宝吧,7200到账——” 他的话未来得及说完,就被另一道话音打断:“想得美——” 阮符一上楼就听见殷燃的声音,一路小跑到五层,这才把他们的对话听明白。 “殷燃,不许转——”扶着门廊,阮符着平复呼吸。 她的动作带起几缕轻柔的风,从敞开的门,一直吹送到阳台边。殷燃抬眼,惊诧的视线与之相撞。 阮符难得把短发扎成高马尾,几丝微卷的发丝随意落在脸侧,为冷淡的神情增添几分懒散。一身亮面白外套配同色系长裤,颈上系着根水红色的围巾,明明逆着光,却满身是光。 那刻,殷燃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念头是,这衣服果然很适合她。 徐宁缓缓转头,用胳膊捣她一下:“这未免也太……” “……” “戏剧化?”殷燃从震惊中回神,幽幽接上她的话。 阮符也觉得戏剧化。路上她电话询问季柔,才得知关于这套旧房子的故事。 这房子原本是阮父恩师的,后来他生重病住院,因负担不起医药费,只得卖房。 很显然,在这荒芜的地角下,房子几乎没有卖出的可能,恩师逐渐心灰意冷,直到阮父某次来探望,顺手将其买下。 这么想着,阮符望向客厅中间的胖男人。 后者见状,立刻慌张起来。 “张晓明是吧,我是房东,”阮符迈进房间,从包里掏出本房产证晃晃,“看了下记录。租房这十年里,你拖欠房租60次,期间未经允许二次出租,你觉得——我会不会起诉你?” 房东心道不好,手指紧紧攥住钥匙。 “别啊,我……我不想打官司,咱们有话好商量是不是,别动不动就起诉起诉的——”他惊慌说。 “行,不想打官司,想息事宁人是吧——” 房东俨然丢下趁人之危时的气势,声音弱起来:“对对对……您行行好吧,我这才刚出狱五六年,在正常地方还没待够,不想再二进宫了……”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家里有个老婆,外头有个小老婆,都要花钱呐……” “那好,这倒也好办。”阮符语声一顿,一步步走向殷燃时,她不禁心跳如雷。 “您……您说这该怎么办?” “很简单,你把殷寸雄的电话号码给她,我就不起诉你。”阮符恰好走到阳台边,掏出手机打出行字。 殷燃闻声,动作一顿。下一瞬,短信提醒。 [等着,号码我会要到的。] 房东眉头紧皱,沉默良久,似乎在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岂料在这时,阮符摊开手中的房产证,将夹在其着的的租赁合同拿出来。 “白纸黑字,未经房东允许,不允许二次出租,要是觉得不够真,我们大可以法庭见,”阮符又压一遍筹码,笑说,“当然,别期望我会心软。” “怎么样?” 房东蹙眉纠结半晌,终于挣扎着被说动:“倒也行,不过那个号……它打不通了,要了也没用。” 阮符小心收起房产证,笑得温婉:“好吧,那就法庭见啦。” “别别……好说好说。”房东生怕她再动摇,忙把电话号码报给殷燃。 事后,阮符和房东在一边商量房子的事,殷燃立在窗边看风景。 与其说是看风景,不如说走神。 阮符的身影映在窗玻璃上,很难不令她分心。 心中又默念几遍号码,她才确保已完整记下。 拿到号码不是目的,真正联系上殷寸雄才是关键。现在殷寸雄尚在犯罪藏匿过程中,贸然打过去只怕会打草惊蛇。现在要做的,唯有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成熟。 徐宁不知何时走过来,随口说:“她挺会啊。” 殷燃笑笑。 “你再不追,我可要行动了。”徐宁道。 她这句话半分玩笑半分真——说到底,阮符漂亮又独特,很是遇见便惊艳一生的存在,难不让人心动。但毕竟是好朋友的意中人,她有几分心动,也有同样比例的不敢动。 比起友谊破裂,徐宁更怕殷燃本人。 她这个人,实在狠。认定什么就不会松手,说着讨厌本专业,每次GPA却排专业第一。大二的奖学金,全系也只有她拿到手。她既然会逼自己,那肯定也会虐别人。 徐宁自知有几分聪明的,自然不敢跟她抢,当然,更多的是她抢也抢不到。 正想着,殷燃点头,说“知道了”。 趁阮符商量房子相关事宜,殷燃与便利店店长简单通过一个电话。 解决完房子,房东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手表显示12点10分。殷燃恰好挂断,转身间,猝不及防与阮符视线相擦。 后者不知看她多久,久到反应慢起来,半天才心虚地移开视线。似乎未饕足。 “阮符——”殷燃开口唤她,忽地被后者打断。 “去吃饭吧,你们饿不饿?”阮符毫不在意似的转头对徐宁和沙琳,神情并不自然。 “可以有,附近正好有个商场,去里面随便吃点吧。”徐宁点头。 殷燃发笑,没多计较。 步行十分钟后,一行人走到商场。 工作日,商场的人总不是很多。电梯一路上升,一层是首饰护肤品,二层是男女服装,上到三楼,几人才嗅到食物的香气。 说着要随便吃吃,果真是随便吃吃。提议吃面,其余几人均无意见。 吃到一半,徐宁提出请客,问起缘由,她解释出上次酒吧一事。 茶余饭饱后,沙琳提出要先回去。徐宁深知自己这个大电灯泡在旁破坏氛围也不太好,也跟着一起回去。 “好好玩吧,”分别前,徐宁拍拍殷燃的肩膀,“殷寸雄那边我会跟进,有什么新消息我第一时间电话你。” 殷燃应声,目送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后,她对阮符提议:“要不要四处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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