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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符点点头, 算是看开。 “吱嘎——”, 她轻轻推开病房门。 “Surprise——” “我们回来啦——” 收音机里放着女驸马选段,护工李姐正跟唱着削苹果, 猝然听见身后的声音, 吓一跳。 祝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闻声睁开眼睛看了眼。 李姐手里那削到一半的苹果悲惨落地, 恰好滚到殷燃脚边。 阮符满怀歉意,“吓到李姐了, 不好意思。” 李姐三四十岁的样子,人也不显老,摆摆手:“嗨没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经吓,锻炼锻炼胆子也好。” 殷燃弯腰捡起那枚可怜的苹果,满目宠溺提醒道:“送李姐的糕点别忘了。” 阮符应声,听话地从手里的纸袋取出一份点心递过去。 李姐一喜,几次客气推让后才收下,态度也比从前客气不少,“谢谢俩姑娘。” “阿姨还在睡吗?” “睡一下午了,中午吃完饭散步回来就睡下了。” “说起来,你们这次回来这么早啊,”受惠后,李姐总爱热络关心二人一番,心直口快问,“那边的事都办完了,抓到那人了?” 气氛稍显尴尬。 “是不是我不该问,不好意思,李姐嘴笨没什么情商——” 殷燃不介意把具体情况告诉李姐,介意的是病床上的祝琴听到什么。后者情况飘忽不定,听到那些事情,不知会有怎样大的反应。 祝琴忽地翻身起床,“……李姐,给我倒点水喝。” “阿姨,您醒啦。” 祝琴从李姐手中接过瓷杯,淡淡说:“你们这么吵,不想醒都难。” “您果然没猜到我们这时候来吧,”阮符有几分得意的邀功,拿出提前买好的糕点递出去,“您最喜欢的马蹄糕,新鲜的。” 祝琴点点头,面无表情说:“有心了,我很喜欢。” “阿姨多少有点敷衍了,您尝尝,绝对能好吃到让您开怀大笑。”阮符把糕点礼盒拆开,拿出一块马蹄糕。 香气在空气中溢出。祝琴犹豫几秒,才勉为其难接过马蹄糕。尝过之后,她无可奈何似的笑笑,以作表扬。 “我说好吃吧,这还有很多。” “您看,她们才像一对母女。”殷燃看着二人,随口对李姐说。 阮符像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般对待祝琴,祝琴也似乎在以弥补殷燃的方式对待阮符。 这也是二人更像真正母女的原因。 “很难看到婆媳关系这么好的呢,多让人羡慕……” 护工李姐到点下班,殷燃去打热水买晚饭,阮符洗晒好衣服,陪在祝琴身边逗她开心。 日头落下时,殷燃提着晚饭回到病房,二人正尽兴看着《热情如火》。 投影仪里的影像投到她们身上,殷燃久违在祝琴脸上看见轻松的笑容。 那天的最后,殷燃和阮符给祝琴洗了个澡。 淋浴室氛氤密闭,祝琴害羞又害怕,几次眼眶通红。 艰难的一个小时结束后,殷燃坐在病床上给祝琴吹头发。 殷燃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随风力方向来回拨着祝琴的短发。 难熬的是,吹风机风力小到可怜,五分钟吹得像五十年。 祝琴始终紧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也不看向任何地方。 头发吹个大半干,殷燃拔下吹风机插头,重新坐到祝琴面前。 时隔十几年,她再次叫了声“妈”。 一旁叠衣服的阮符动作顿住,担心地回望祝琴反应。 祝琴眼睛微微睁大,紧皱起眉竟舒缓开来。 “……干什么?”她张张口,问。 殷燃坐直身子,深呼吸后,她正色道:“我得跟您说件事。” 开口前回头,她对上阮符坚定鼓励的眼睛。 她们来前专门商讨过,结果是:只要祝琴一天仍处在与殷存雄的婚姻之中,就有一天的知情权。 二人已做好万全之策,不论祝琴知道杜艳相关的事后会如何表现,她们都会全然接受,全部承担。 与此同时,从祝琴答应转院,配合治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顺利的,她们也对结果充满希望。 “说吧,什么事?”祝琴瞥开眼睛,满不在乎。 殷燃继续道:“……是关于殷存雄在鲁南重婚的事。” 祝琴目光呆滞,并无任何反应。 殷燃了解祝琴,她的拒绝一向很大声,反倒是接受才会无声无息。 殷燃点点头。接着,她以旁观者的角度,把殷存雄和杜艳的所作所为拆分掰碎讲给祝琴听。 病房灯光昏黄,温柔映在在场三个女人身上。 阮符放慢叠衣服的速度,安静在旁听着。她观察着祝琴面上的神色,几次捏了把汗。 不过幸好—— 殷燃把该说的话说尽,陷入沉默。 二人面对面,视线却倔强地各自落到别处,矛盾无比。 良久,祝琴冷声问:“说完了?” 阮符抿唇,抱着叠好的衣服起身。此情此景之下,她不知该不该插.入二人的谈话中。 祝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色难看起来,嘴唇微微颤抖。 “说完了。”殷燃垂着眼,释然回答。 再多的她一句也不会说。比如杜艳还有个儿子,比如殷存雄对杜艳很好,那种好超过了他对自己和祝琴。 又沉默坐过半晌,殷燃起身,眼尾泛了红。 “跟他离婚吧,”她走出几步,补充一句,“如果你想的话。” “不用你操心——”祝琴忽然道。 殷燃脚步一停。 祝琴大口呼吸,像在对自己说,“找到他,我会去离婚……” 尽管声音微弱,殷燃还是听到了。 多年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 - 鲁南又安静许久,无事可做的日子,殷燃带着阮符回清市做了房产除名赠与,自己名下也多了一套房子。 暖风和煦的上午,二人走出政府办公大楼。 “燃燃你看,两本放在一起像不像结婚证?”阮符一手挽着殷燃的胳膊,一手举着两本红彤彤的房产证,怎么看怎么满意。 “像。”它们的共同点是封皮红彤彤,喜气洋洋的。殷燃记起前不久在微博上看到的幽默培养法——“胡扯”。显然,这是个练习幽默的好时机。 她清清嗓,“这一定是结婚证的远方表妹,没有大头贴版。” 阮符一愣,反应过来后,她笑到快直不起腰,只得在原地停下扶墙着喘气。 “燃燃,你在哪学的冷笑话呀?”极力收敛之下,她的唇角依然忍不住上扬。 “……” 眼见被拆穿,殷燃一笑,面上也不见羞涩,反倒坦诚说:“幽默是天生的,我没有,当然要去尽量模仿。” “学这个干什么?” “逗你开心。”殷燃揉揉阮符的发顶。 阮符的心脏像被揪了一下。 “能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她柔声道。 “不过,如果这样说的话,我才是该学着幽默的人,”然后,阮符就着殷燃的手钻入她怀里,闷着说完半句,她做了个鬼脸,“你该多笑笑才好——以后我天天讲笑话给你听好吗。” “好吗,好不好,老婆?” 这刻,殷燃满眼都是阮符,再看不见其他事物。“我笑点很高,怎么办?”她开玩笑问。 “真的吗,我不信。”阮符挑眉,狡黠的眼里好似装满小小心机。 殷燃正要认真解读其中含义,瞳孔忽地一震—— “我看笑点也不算高啊……”阮符的手落到她腰后轻挠,得意扬眉,微笑恣意。 “好啊阮符,挠痒痒……” 不讲武德。 阮符仍在挑衅:“对,今天就挠了,我说了算……” 片刻后,殷燃抓住她的手。眼睛明明笑着,语气却带上几分咬牙切齿:“乖,回家收拾你。” 路过的爬满翠绿爬山虎和淡紫色牵牛花的围墙,二人迈出阴暗的街道,一头扎入阳光中。 调整好呼吸后,阮符快步走到殷燃前面,轻咳一声,挥挥手里的两张小红本:“那我宣布,这就是我们的结婚证了。” 略显草率。殷燃想。 她想给阮符的,绝不止这两张冰冷的证件。 “燃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这证件有点简陋,没有政府合法印章,甚至连我们的大头贴都没有。”阮符爽朗笑起来。 “但它意味着,你给我了一个家,我也给你了一个家。” 这不就是结婚的意义么。 “那……”殷燃弯唇点头,脑海的计划表里多了个婚礼筹划的位置,“以后请多指教了。” “以后请多指教啦。” 说来好笑,十指交握的瞬间,阮符中二无比地在心中默念了句“契约缔结”。 后来契约真的忠贞不渝,牢不可破,这就是后话了。 二人散步似的慢慢走着,十分钟的路程用了近一个小时。 当然,她们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一些牵牛花和爬山虎的照片,以及双方的小弱点:殷燃怕痒,阮符笑点低。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殷燃牵着阮符在原地停下。眼见红灯的秒数逐渐变小,随后蒸发成0,殷燃快乐到有种不真实感。 前方路口直走回家,向右向左却都是不同的世界。犹豫几秒,殷燃打定主意,遵从内心。 “跟我来个地方。” 突然,阮符的手被握住,带向另一个相反方向。“哪里啊?” 殷燃一手揽住她肩膀,一边如实报告:“报告领导,去买锅。” “是时候给烧坏的两个锅一个交代了。” - 商场里热闹喧嚷,与嘁嘁喳喳的人潮擦肩而过,二人走进家锅具店内。 琳琅满目的炒锅、蒸锅、汤锅、不粘锅,走过几步,眼花缭乱。 “锅居然有这么多类型……”阮符眼睛发亮,不禁感叹道。 “这还只是一部分,”殷燃说,“转身,背后还有。” “算了,我不敢看……”阮符摇头。 看到自己烧坏的两个锅的同类,她更愧疚了。 殷燃一阵想笑,摇摇头,她妥协说,“选个喜欢买回家,当你的专用练习锅吧。” 阮符闻声,缓缓转身,目光些许惊喜,些许试探:“你同意教我学做饭了?” 早在清市时,阮符便表现出对烹饪的极大乐趣,期间也对殷燃提过几次,但没多久就被委婉拒绝。 于是阮符偷偷学习,烧坏的锅都藏了起来。殷燃对此尚一无所知。 悉心对比之下,阮符最终指向正前方粉色把手的平底锅。 付完款,销售人员还在包装袋上贴了个粉色蝴蝶结,这更让阮符信心满满。 走出商场,殷燃一手几个手提袋,里面除了装满阮符喜欢的零食,还有她们都很喜欢的外套和连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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