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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燃温声道:“可是案子早晚会破,祝琴也早晚会见到殷寸雄。长痛不如短痛。” 哪怕今天下午见不到,以后也早晚会在报纸电视上见到。 说起来,殷燃还得感谢这个契机,让祝琴勇敢地提出了离婚。 说完,她闭上眼等待审判:“承认完错误了,你可以生气了。” 有些可爱过头了。殷燃想。 “燃燃,你在生气吗?” 殷燃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她望着那一张一合的樱唇,缓缓凑近。 “为什么不——” 话未说完,阮符的唇被吻住。
第63章 “唔……” 那吻如蜻蜓点水, 转瞬即离。 阮符倏地睁开眼,表情略显无措。 她屏住呼吸,发觉心跳如鼓,根本无法自制。 “你猜我有没有生气?” 殷燃低头笑笑, 疲惫地揉揉额角。 阮符:“我不知道……” “平时对付我的小心机呢?”殷燃摇摇头, 无可奈何道。 见阮符回答不出,她细数出那些“优秀事迹”。“生理期偷吃冰淇淋, 定闹钟半夜追剧, 还有……” 所以在阮符坦白藏锅一事时, 殷燃并没有很惊讶。 基于阮符的性子,这属于常规操作。 “燃燃,你怎么知道……” 阮符一阵心虚。 殷燃但笑不语。自己作为世界上最了解阮符的人, 她不会说,自己总会一眼就看穿那些精心策划的小招数。 “所以,我确实生气了……” 殷燃扶上洗手台,把阮符牢牢圈在怀里。唇角上扬,捋顺她脸侧的长发。 头发长了不少,有些挡脸。她想着, 把发丝轻轻拨开。 “你打算怎么哄我?” 阮符心跳加速, 踮起脚尖, 在殷燃唇角落下同样轻的吻。 好软。脑袋像要融化在那触感之中。 短暂停留,阮符离开殷燃的唇畔。 抬眼, 四目相对。她无声询问着“这样可以吗”。 殷燃揉揉她的头, 诱哄说, “还不够。” 第二次, 又是一吻。 “乖。”被殷燃否决。 第三次,阮符鼓起勇气, 索性不看殷燃的眼色。手指轻挑起下巴,在后者惊诧的目光之中,她敷上那柔软的唇瓣。 阮符把自己从她身上学到的技巧如数奉还—— 起初只是试探一般的轻啄,殷燃岿然不动,像在和她赌气。 没一会儿,阮符也没了耐心。正要离开之际,耳边响起阵低笑。殷燃笑笑,捧起她的下巴反客为主。 “唔……” 阮符预料未及,承受着她唇舌的攻势,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柔软下来。 这哪是生气的样子啊…… 阮符在心中嘀咕一句。但显然,她唇舌被殷燃全然侵占,无法说出真相。 一方技巧满分,猛烈进攻,一方躲挡不及,节节败退。 胜败分明。 令人心悸的气息交织痴缠,逐渐削减了内心的矛盾和自责。 殷燃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永远不会怪你。” 阮符睫毛微微颤抖,轻扯住殷燃的衣角。 吻到情动,心跳完全失控,呼吸凌乱。 …… 周遭安谧无虞,只余彼此的心跳在耳边有力跳动着。品尝完餐前甜点,殷燃和阮符相视一笑。 “还好吗,难不难受?” 殷燃用手肘抹了把额头的汗,发觉指尖滑腻。她停下更进一步的动作。 “嗯?”殷燃眸中爱意直接,毫不遮掩。 阮符移开耳尖红得要滴血,小声回句还好。 布料摩擦,窸窸窣窣。 “可以么?” 阮符咬着唇点点头。 后一瞬,陌生的触感温柔袭来,她浑身一如触电般,下意识弓起。 “难受么?”殷燃当即停下动作,话带担心。 目光相接,阮符仿佛在殷燃眼里看到另一号截然不同的自己——她万众瞩目,永远被照顾,被相信…… 她后知后觉,殷燃的眼神从未改变过,始终在无条件爱着自己。 阮符遮着眼睛,摇摇头,“没有……” 殷燃怎会看不出她的强撑,“不要勉强,我们下次再——”说着,她要缓缓起身。 “我没有勉强——” 殷燃发觉袖口被扯住。 然后,阮符攀上她的肩膀,脸红着说出几个字。 殷燃眸色渐暗。 月亮爬上树梢,在窗台边洒下一片斑驳树影。旖旎无声在空气中上升,酝酿成无限温情。 - 现场指认那日是个阴天。 殷燃用轮椅推着祝琴来到蓟川那幢破败的楼下,仰头,乌云铺在天边,也似压在心上。 警车的红□□光刺眼醒目,加上特有的提示音加持,更是令人胆颤。 这种场面总少不了有人看热闹。警车停稳后,轮椅边围上一圈黑压压的人。 殷燃看到不少拿着摄像机的记者,无意听到他们聊天,才知道是地方台委派下来的。 地方台有所行动,总台想必也不会原地待命。 就着身边清脆的快门声,殷燃编辑了条短信发给何颖。 [殷燃:何阿姨,您今天来指认现场吗?] 对面很快回复—— [何颖:我就在现场,待会儿结束正好跟去看守所看看殷寸雄。] “哗啦——”车门拉开,先是走下几个维持治安的警察,随后是徐宁。 她穿着正规的警服,英姿飒爽。瞥见殷燃的视线,她点点头,目光坚毅有力。 待身边的警员把围观群众格挡开,殷寸雄才被带下车。 他穿着灰蓝色的囚服,头重重低着,在快门下一瘸一拐走着。 “我们先过去了。”路过殷燃和祝琴时,徐宁打了声招呼。 “好。”殷燃应声。 众人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犯了什么罪啊,杀人罪?” “啧啧,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 “你那是眼神不好,我看这人面相就不怎么好。” 他们说着,围得越来越近。有人甚至拾起了石子,向殷寸雄投去。 直到有人提高音量喊:“来,都让让——” “罪犯指认现场了,都闪开点——” 殷寸雄手臂两侧各有一位警员,路过人群时,殷燃听见那其中一个警员说了句“看热闹的也不嫌晦气”。 人们让开道路,嘁嘁喳喳的谈论声在目送他们离开后愈演愈烈。 “这造了什么孽,和罪犯住一个小区……” “谁说不是,真是晦气!” 殷燃扶着轮椅把手,安静旁观着,始终未说一句话。 轮椅上,祝琴闭目养神,也未置一词。 不远处,殷寸雄一行人进入楼梯间,逐渐消失在眼前。 周遭短暂按下暂停键,不过几秒,便又恢复喧嚷。 “你们是哪儿来的,不是本地人吧?”有位大哥注意到殷燃和轮椅上的祝琴,上前攀谈。 殷燃:“确实不是本地人。我们是清市来的。” 那人又问:“这么远啊,来打工?” 殷燃只道个“不是”,并不作详细回答。 大哥“哦哦”两句,又换个话题:“我听说这罪犯是搞传销洗脑的,还害死好几个人。真是可恶啊,干人什么不好,要来祸害这一方百姓。” 其实受害者远不止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人。思想一旦被洗脑灌溉,一传十十传百,只将留下无穷无尽的祸患与罪过。 殷寸雄的罪,无可恕。 “我生平最恨这种畜牲,看着就想打一顿,”大哥咬牙切齿道,“真是丧良心。” “对了,看你像读过不少书的模样,你说按电视上老说的那个‘数罪并罚’,这人多少能判个十几年吧?” 说起来,法律算是殷燃的老本行。 她从未想到,与法律阔别几年,竟会在这种场景重逢。 殷燃回答:“能。”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 …… 偶有风过,窗帘随之飘动,在室内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阴影。 “哗啦——”终于有人把这碍眼的帘子拉到一边。 失去了帘子的遮挡,碎裂一半窗扇暴露在面前,帘子擦过其上锋利玻璃碴,抽了半扇丝。 警员把殷寸雄带到窗前。 “他是在这儿跳下去的?”徐宁指着那窗扇问道。 殷寸雄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破损不堪的窗扇。 阴云笼罩下,那碎裂的玻璃碴仿佛倒映出了死去那人的幽暗绝望的双眼。 仿佛又回到那天下午—— 一天的“课程”结束,有人举手上厕所,他偷闲没有跟从,只是摆摆手。 片刻后,耳边一声巨响。 他和学生们拥到窗前,见证了那人的坠亡—— 血,满地的血。 死去那人瞪着眼睛,衣衫开裂不整。他的残躯干飞到各处,有污血源源不断从中流淌而出。 那股浓重恶臭的血腥味在鼻端阴魂不散,激起殷寸雄一阵干呕,冷汗直冒。 “不是这儿?”徐宁又问一次。 殷寸雄嘴唇抖动着,喉咙哽住,说不出话。 人是他逼死的。 人是他逼死的。 他是罪魁祸首…… 那个百转千回的梦又出现在眼前—— 无数人的血在他的脚下缓缓流淌,渗入每一寸遍及的泥土里。而那泥土中早已埋好一粒荆棘的种子,只待接受供养,茁壮成长。 等到时机成熟,荆棘会伸出利刺,把他的全身撕得血肉模糊。 咳嗽和干呕一齐袭来,殷寸雄快步挪动到窗前。然而根本吐不出什么,只剩惊天的咳嗽来回折磨着他。 耳边模糊传来警员焦急的声音—— “殷寸雄,你怎么了?” 然后,他看到了血。 和那人死时如出一辙的血…… 殷寸雄小声抽噎着,崩溃地跪坐到地上。 - 几个小时后,徐宁一行人才从楼里出来。 殷寸雄状态欠佳,指认到一半差点要叫救护车,由此才多耗费了些时间。事后,她对殷燃解释说道。 “杜艳也得指认,”她记起殷燃和祝琴此行是为了和殷寸雄办离婚手续,“你们再等会儿吧,别着急。” 话音刚落,杜艳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杜艳的肚子比上次见时又大了一圈,都显得笨重而费力。 殷寸雄站在警车边,猝不及防与她打了个照面。 他脸上残存着泪痕,望见杜艳大着的肚子时,先是惊愕无言,最后逐渐演变成怨恨。 他喘着粗气,瞪向大着肚子的杜艳:“那是谁的孩子?” 杜艳实话实说:“不是你的。” “……” 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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