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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牵着程颜回到主卧拿了两件温暖厚实的披风,而后又出去。 程颜问:“我们是要去露台吗?” 君涧清说:“对,今晚的星月太好,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家了带你上来看看。” “也许我已经看过了呢?君总岂不是多此一举?” “但你一定没和我一起看。” 程颜缄默,而后笑了笑:“对,我们没有一起看。” 她和君涧清裹上披风,来到露台。 上面早已被通知过的用人细心收拾过了,晕黄的小灯引亮了一线绿色,像只在夜晚盛开的小花,很有氛围感。 圆桌上还放着小食和酒,旁边是舒适度满分的摇椅。 躺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赏着夜景,确实很美。 “还备了酒?”程颜说,“那吴姨的解酒汤岂不是要多熬些了。” 君涧清低笑道:“嘱咐过了。” 程颜抬起头看了眼美丽的星星,又说:“其实不喝也可以,微醺,一觉到天明,睡的会更香。” “那我让她别准备了?” “别,君总还是喝点。” 君涧清假装不满:“为什么?” 程颜如她所愿地开口:“因为君总的身体没我好,要格外注意一些。” “关心我?” 程颜轻声道:“嗯。” 君涧清唇角的笑意升起。 “其实这样的生活很美好,是不是?” 程颜问:“君总是指?” 君涧清躺在摇椅上,声音也变得慵懒几分:“晚上回家想赏月的时候,有人一起陪。” 程颜抬头看了眼夜幕,笑了笑。而后低头打开酒,给两人各自倒了点,忽然听到君涧清说:“你说要到自己喜欢的学府深造,是哪个学校?” 程颜低头抿了口酒,不愧是君总珍藏的,醇厚清香,后味有点甘苦交织的涩感,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英国,想要去的学校在英国。” “确定不考虑留在国内了?” 程颜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我现在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已经定下的目标。” “不容更改?” “不容更改。” 君涧清默然。 明净的玻璃杯隐隐约约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侧影。 “出去后还会回来吗?” 圆滚滚的月亮高悬于夜空,大方地挥洒着柔和优雅的银辉,好似能抚平心头所有的阴霾,温柔而宁静。 程颜眨了眨盯的有些酸涩的眼睛,对着夜空拍了张照片,而后回头道:“不确定,但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吧。” “感觉在国外,我的专业让我更容易追求到我想要的。” “而且,国内好像也没有值得我特别惦记的人,更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 没有值得惦记的人。 君涧清也和她一样抬起头望着月亮,只是奇怪,为什么今晚的月光,看起来要那么清冷?清冷的银色月光铺照在地面上,洒落在肩头上,竟然泛起淡淡凉意。 她裹了裹披风,素白的手握住高脚杯,冰凉的酒液轻微晃动了一下,就像摇曳的内心。 “你曾经的那些邻居,不是你值得惦记的人吗?” 程颜说:“她们当然值得惦念,但那是一般惦念的人。” “你的好朋友呢?最好的朋友不值得你回来吗?” 程颜对着两颗凑在一起的星星拍照,它们太夺目太闪耀了,让人一眼就捕捉到美丽的身姿。 她拍下,然后说:“我们可以时常视频联系,她也可以来国外找我,我请她旅游。” “我呢?” 程颜收回远望月光的双眸,回头:“嗯?” 君涧清淡淡地重复:“我呢?我又是什么人?” “君总啊……”程颜微微一笑,清冷月光下,美丽又冷然,“君总也让人值得惦念啊,毕竟君总那么好,人美心又善。” 君涧清嗤笑一声,仰起头也将手中的晃动的酒一饮而尽,纤细手腕翻转,摔杯掷地。 “嘭——” 玻璃破碎,清脆声悦耳又锋利。 “不过如此。” 程颜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双眸困惑,“是说我吗?” 君涧清站起来,披风裹在她身后,厚重而宽大,系带被素白的手指紧攥着,衬得她又瘦削了几分,让人忍不住想将其裹入怀中,温暖她的寒凉。 程颜原地不动,仰起头,看着她的动作。 也亲耳听到了她冷嘲。 “——说我自己。” 冷冷的四个字撂下,女人转身离开。 绿莹莹的夜间小花不知不觉掉落了几个,某一处显得特别暗淡。 程颜抬头看天,皎洁明亮的月辉也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晕染了一地月光。 端着解酒汤的吴姨面色沉重地走上露台,看了看独自一人在摇椅上坐着的程颜,又瞄了瞄碎了一地的玻璃残渣,小声说:“君总出去的表情很难看。” 冷冰冰的,多少年了,吴姨都没见过她生过那么严重的气。 程颜也小声:“我惹的。” 吴姨:“……” 她深深地、深深地叹口气。 避开玻璃渣将解酒汤放在圆桌上,她说:“程小姐也喝点,去睡觉吧。” 程颜看那两碗完好无损的解酒汤,没喝,而是说:“我去给君总送过去。” “……”吴姨说:“你不喝吗?” 程颜伸出手端起一碗,道:“不喝了,没醉。” 没醉还能又吵起来?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姨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了。 她叹口气,打了个电话,让下面的人明天早上打扫露台的时候注意些,地板上有玻璃残渣,小心伤到了,打扫的时候也要认真,不能留一丝半点。 万一哪天这两人和好了,又跑上露台来赏月赏星星不小心伤到怎么办? 年轻人谈恋爱,感情的事情啊,就像是那夏天的天气,一会儿晴空万里,骄阳难忍,一会儿电闪雷鸣,暴雨倾泻。 吴姨端起那碗程颜没碰的解酒汤,也下去了。 不知道今天晚上吵架了,究竟哪天才能和好?
第54章 程颜端着解酒汤回卧室的时候, 君总正背对着她在脱衣服。 程颜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温声道:“喝完解酒汤,再去洗澡吧。” 背对着她的女人没有任何回应。 程颜绕过她, 将快要凉了的解酒汤放在小桌子上, 道:“算了, 你不想喝就不喝了。” 君涧清侧头冷冷看她:“你自己先前说的什么, 全都忘记了?” 程颜:“我说的什么?” 君涧清怒极:“程颜——” 自得势以来, 君涧清从没受过这样屈辱。她对外表现的温和有礼,不代表她骨子里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相反, 骄傲与掠夺简直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融进了她的骨血里,只是被她用温和的假面包裹着,用以迷惑他人。 如果别人真的以此认为这是个好摆弄的人,那简直是大错特错。被这样一个笑吟吟的对手坑的血本无亏,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要笑着恭维一句君总年少有为,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大有人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生活里中从无败绩的人, 高高在上, 运筹帷幄, 初尝情爱就陷在了这样一个嬉笑间就编织了虚幻谎言的女人身上。 有时君涧清甚至会怀疑,就如同贪婪与掠夺已经成为了她骨血里的印记, 那么谎言是否也如影随形地伴随着程颜,成为了她心中自我认同的一个符号? 她不曾发现谎言时, 陷于其中的甜言蜜语。她觉察到谎言时, 因为感情, 分辨谎言对她已不再是难事。 可—— 每一句让人心生欢喜的话, 一边心动一边辨别其中的真伪,对她而言, 是否又太过可笑? 她君涧清真的就必须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吗? 非她不可吗? 可就是这样一个真假掺半的人,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鲜活体验。 君涧清自问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去驯服这样一个内心野性十足的女人。 她也确实在慢慢地驯服她,且颇见成效。 程颜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未说出口的怒言扑灭。 “好吧,君总,能听我说一下吗?” “让你一定要喝解酒汤是真的关心你的健康。不强劝着你喝也是真的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也没有醉,不是吗?”程颜声音镇定道,“无论哪一种,都是我关心你的真实想法。” “可你总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哪怕做的有一点出入,你就开始怀疑我。” 君涧清将她的手拿开,冷声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谎话连篇,真假难辨。这样的你,程颜,你扪心自问,我敢完全相信你吗?” 程颜笑了一下,声音陡然锐利起来:“那你为什么要喜欢这样都是缺点的我呢?明明是走肾不走心的一场包养,白纸黑字的钱色交易,你何必要将自己的心搭进去呢?!需不需要我将合同拿出来给你看看,白纸黑字我们当初是怎样协定的!” 她一字接着一字,字字尖利:“是你!你自己不守着你的心,任它陷落,投出去了感情却不甘得不到同等的回应,便反过来要求我!” “我没有和你讲吗?不要喜欢我!我时时暗示,常常提醒,可你有真的听进去吗?!我们最好的相处就是只单纯享受身体的快乐,可你偏偏不!” 程颜的气势一下比一下更爆发:“我点出你的感情,你还给我说什么?呵,说什么你的真心最吝啬,给出去收回也罢。我信了,你做到了吗?啊?!以此言辞来骗过我,迷惑我,而后温水煮青蛙。” 君涧清从没见过情绪爆发的如此激烈的程颜,以至于第一时间吵架的气势被她压倒了。 “温水煮青蛙?”君涧清品这五个字,而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也要青蛙知道主动往里跳才能煮的起来。我若直接伸手去抓,活蹦乱跳的青蛙岂不是早跑掉了。” 程颜表情一窒,而后道:“对,是我自己有这个心思了,我不是最无辜的。但你呢,你今天气什么?你又有什么好气的?这一切不都是最开始的你强求来的吗?” 君涧清嘲讽的笑不自觉收起,唇线绷的极紧,像根上了发条的弦,一触即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沉沉地问,神色越来越冷凝,像覆盖了一层北极的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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