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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恶少也不是嘴巴严的,最先被投到了大狱里的,挨了几杖就将韦澈供了出来,说他们也是受到了韦澈的指示,才去骚扰小娘子的,至于别的罪名,是一概不认的。可后面扔入大牢的恶少就不一样了,一张嘴就攀扯不少人的名姓。等到一切呈到了长宁面前时,她冷冷地笑了一声,将涉入事中的人通通带走,要三司会审。 韦弘贞是怎么都没想到韦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一颗心坠入谷底。在禁卫来拿韦澈的时候,他哪里敢阻拦,只盼着别被他牵连了。 富贵侯府上。 汤恩慈伤势恢复后,已经能够落地行走了。在龙武卫来查侯府的时候,是他建议汤俊逸他们逃向高阳公主府的。可等到下人来回报,说人被抓走后,顿时如闻晴天霹雳,怔愣半晌,才匆忙地命人备车要前往公主府。 本朝驸马别居,汤恩慈不喜欢高阳,自然也少主动前往公主府。这会儿拉长了一张脸,进了府中就拿出了“郎主”的态度,劈头盖脸地将府上的侍从骂了一通。等见到了高阳长公主的时候,他仍旧不收敛气焰,大声地质问高阳,为什么导致汤俊逸被抓。 高阳长公主心中本就窝着一团火,瞪着汤恩慈道: “龙武卫你拦得住吗” 汤恩慈: “……长宁终究是晚辈,这不是要你没脸吗我儿是公主子,杀个人怎么了,凭什么要落入大牢里你去长宁那处说说,让她将我儿放出来。”见高阳皱着眉不答话,汤恩慈眼珠子一转,又道, “这样说吧,俊逸是我的嗣子,先不提你我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容娘日后也是要仰赖兄长的。你总不能让我汤家绝后吧他还喊你一声母亲呢……” 汤恩慈口若悬河,说得天花乱坠,高阳长公主也被他说动了。她膝下无子,富贵侯府以及长公主府上的一切,都是要给汤俊逸的。尽管讨厌这妾生子,她迟早要将汤俊逸记到自己的名下。他现在身陷牢狱,不管不顾,的确有些不好看。犹豫了两日后,高阳长公主终是动身了。 长宁那边得到了消息,有些许讶异,但转念一想,也没有很奇怪。上次罚过了富贵侯,他行事收敛了几分,可能因为这点儿退让,这夫妻两重修旧好了吧,她一定是为了汤俊逸来的。尽管猜到了对方的目的,长宁没有推拒,还是见了她。 高阳长公主见到长宁的时候有些晃神。眼前的少女神采英拔,丰神绰约,行动间雍容闲雅,自有一番公主的气度,很容易让人想到年轻的时候。只是当年的她比照长宁的闲雅,要多了几分跋扈和嚣张。 “姑姑。”长宁尽了家礼,又朝着高阳长公主喊了一声。 高阳长公主对着她笑了笑,说了一些闲话。只是她到底是抱着目的来的,没等到长宁主动开腔,便自己将话题引到了京中的恶少身上去,说什么少年郎不知事,当是被人引诱。长宁温柔一笑,平静地打断了高阳长公主的话,说道: “已经不是三岁幼童了,总该有点担当。”顿了顿,她又说, “姑姑是知道汤俊逸曾经当街杀人事的吧” 高阳长公主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她抚了抚额,一颗心沉了下去。她露出一抹笑容,没底气地说: “俊逸是我与富贵侯的儿子,可以用铜赎的吧” 长宁闻言笑了起来,她站起身,看着高阳长公主道: “汤俊逸是谁生的,姑姑不是最清楚的吗他算是哪门子公主子也想攀我宗室”顿了顿,她又说, “姑姑膝下只得一女,不为容娘谋划,反倒处处替汤俊逸着想,是什么道理姑姑当初也说了,公主是国体,公主辱则国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想得很明白,不是吗” 被后辈数落了一通,高阳长公主心中又是难堪气愤,她抬头对上了长宁的视线,才提起的心气一下子就灭了。长宁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暗叹气。她又说: “姑姑也别怪我话说得不中听,正是将姑姑当家人,我才会这样说的。姑姑虽然下嫁富贵侯,可从始至终,都是皇家的人,而不是汤家的。汤家败,姑姑不会败。太宗时,公主子女能承母爵,焉知日后不能行呢” 高阳长公主愿意替汤俊逸出面,也不是为了什么母子情,看重是的未来的“利”,可现在长宁的话暗示了另外一条路。若是容娘能够承母爵,那还在意什么富贵侯想明白了之后,高阳长公主便绝口不提汤俊逸的事情了,而是顺着长宁的话,将话题放到了“太宗”身上。她是先帝之女,距离太宗那个时代更近,在她很小的时候,心中也是有点念头的,可惜没多久就被先帝无情地掐灭了。 在长宁公主府留了快一个时辰,高阳长公主终于告辞离去了。 出门的时候正碰见了长孙微云。高阳长公主是清楚梁国公立场的,没忍住朝着长孙微云身上多看了几眼。 长孙微云行了一礼后退至一边,任由高阳长公主打量。只是在她从自己身侧路过的时候,小心地说了一句: “公主不妨想想,单是恶少之事,能惊动三司吗” 高阳长公主闻言心中一凉,那股松快之意尽数消失不见。待到回府,她直接称病闭门,谁也不见了。先是富贵侯子被下狱,再是高阳长公主拜访长宁公主,最后长公主无功而返,闭门谢客。一些嗅觉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行事小心谨慎起来。 一时间,京中暗潮汹涌。
第49章 赵王府中。 因着近来与自己交游的韦澈,薛轨,王如山,汤俊逸等人都被抓了起来,李渐一开始也是很慌乱,以为这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像一只鹌鹑般缩在了府上。不过在几日后,没有任何禁卫查到他府上,他顿时就放了心,照样吃吃喝喝,与人交游。 这京中恶少的事情吧,要判也是很容易的。上一任京兆尹逮着人直接杖死,以儆效尤,要是整治京中风气,此举最为便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儿与之相关的风声都没传出。李渐倒是想跟人打探点消息,然而要知道,如今监国是的长宁公主,政令从公主府出,那些跟赵王一系关系比较好的,压根不去用。 曼妙的舞姬翩翩起舞,身姿妖娆,三三两两的少年郎在一起观舞,吟诗,时不时赞颂李渐几声。灯影幢幢,楼阁扫下了大片的阴影,在醉酒的人眼中,仿若亭台一起移动了。李渐却是很清醒,他见了赵王身边的小厮过来,与同伴们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了。他沿着游廊走,渐渐地远离了歌舞声,到了正堂里来。还没说上一句话,一个茶杯便当头砸来。李渐下意识地闪避,可那泼洒出来的热水溅落在他的脸上,烫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就知道酣歌恒舞,纵情声色里!”赵王李绪破口大骂道。自从圣人离京后,他的脾气一天天的变得很坏,看谁都觉得别人嘲笑他眼瞎,一段时间下来,府上已经打死了很多家奴。 李渐听了这话,认为自己很冤枉。不是父王要他与人交游的吗他现在和那些因为“刻本”生出怨念的士子走得很近了,反倒挨了一顿骂。 赵王冷冷地问道: “汤俊逸,韦澈他们怎么样了” 李渐诚恳地摇头说: “不知。”这罪名跟他无关,他哪里去管那些人的死活 赵王磨了磨牙,真是恨铁不成钢。他大声道: “你都不为他们着想一二的吗先前交游,如今见他们落难,避之不及,谁会跟你交心谁会心甘情愿被你驱使” 李渐反驳道: “此案三司共审,一看就小不了。儿也不想替王府招来麻烦。” “那就不闻不问了”赵王怒声斥道, “万一攀扯到你的身上呢就算三司都参与这事情了,才更要去了解!” 李渐道: “儿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三司来查。”他回到长安后,一直很小心,根本没有做什么违反律令的事情来,不怕别人攀咬。 赵王比他多活了二十来年,对一些事情看得很清。他走向了李渐,一巴掌朝着他脸上招呼,唾沫星子都要溅在他脸上了: “朝中有几个干干净净的为什么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没事你以为生死跟有罪与否挂钩吗圣人将我当兄弟,可现在圣人不在京,掌事的是长宁公主。你觉得她跟我们赵王府关系怎么样” 李渐不吭声了,好半晌,才说: “朝臣们总不会随意让她颠倒黑白了。” 赵王脸色阴沉了几分,又说: “那是自然,要不然你我父子二人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间闻得下人来传消息了,说是王府被禁卫军包围了。赵王一听这话,一颗心顿时坠入谷底,也顾不得骂李渐了,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待出了王府大门,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他笑的王玄度。虽然抱拳行了个礼,可那架势,压根不准备从马上下来,分明是没将他这个赵王放在眼里。 赵王很是愤怒,就因他瞎了一只眼,只能做无权无势的闲王,故而很多人都看轻他。可他没有跟王玄度发火,因为武安侯是承爵来的,而这个左龙武卫大将军却是他用军功一步步堆上来的,他过去就在边关当边将,如卫国公一样,在军中声望很高。 “王将军,有什么话入府内说。” “不必了。”王玄度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王,笑微微道, “领了公主令,来查贼人,请大王通融一二。” “贼人”赵王的脸上也堆着笑容,他没有半点犹豫,说, “前些时间的贼人不是已经都被捕获了吗并没有人逃到王府里来。”他不怕王玄度来查,可禁军来来出出一回,他必定大失颜面,那些本就在犹豫的人恐怕会倾向其他势力。 王玄度凉凉地说: “是一个叫李缅的人,他自称是赵郡李氏出身,可户籍实际上是假的。” 赵王心中一惊,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扯到李缅的身上。他当然知道这么个人,对方还是他的心腹呢!他道: “不知李缅犯了何罪” 王玄度身躯往前一倾,不轻不重道: “大王对王如山可有印象他自称是王府门客,要告发李缅假造户籍,意图——犯上作乱!”说到了最后四个字,王玄度的声音冷了下来,唇角的笑容很是渗人。 赵王失声叫道: “这怎么可能”李缅他犯上作乱是为了什么到底是说李缅犯上还是说他赵王府有狼子野心他马上想到了另一层,认为是长宁公主借机栽赃害他。没等到他说什么,王玄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大王不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吗听宗正说,他有几分像废帝呢。” 赵王被这句话砸得头晕脑胀的,脸色很是难看。废帝十六登基,未满十八便被废,暴亡于宅中。那时候先帝也才三岁,他怎么可能知道废帝长什么模样怎么知道李缅像废帝不对,李缅像废帝,这又是什么意思!当初政变后,太祖一脉子孙皆被太宗杀尽,难不成还有遗腹子在慌乱中,他抬起头看赵王,只觉得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像是寒刺一般。 王玄度笑着说: “大王,快将李缅请出来吧。” 赵王心慌意乱的,到了这时候他说什么都不顶用了。就算他拒绝了,禁卫军也会直接闯入他的府中,到时候场面就更难看了,甚至连他的罪责都免不了。他扭头跟身边的侍从吩咐了几句,挤出了一抹笑容,向着王玄度问: “除了李缅,将军还要拿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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