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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怎想到过来?”身后吕子淑的声音响起,吕野转过头看她,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各自脸上的笑轻轻拂去。 吕野走到吕子淑身边,轻轻问:“累吗?” 吕子淑摇头,“每日便是睡着抑或小院里走动,哪来的累……” 吕野叹气,“其实我不懂,为何你会同意我母后的安排。” 吕子淑抬起头,“皇姐不必纠结,所有的事都是我们心甘情愿。况且,即便没有这事,往后吕望定然也会有那个念想,还不如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先折了他的翅膀,起码,能留他活命。” 吕野看看她,“母后召我过去,你有何事需要我转达的吗?” 吕子淑站起身,走到那小床一侧,轻轻的躬下身,小郡主很乖,每日只要吃饱,便能自娱自乐好一会儿,即便是吵闹,笑笑的哄一下,便也能立马笑逐颜开。 她背对着吕野,声音沉沉的,“皇姐,我一直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吕野问。 吕子淑将手在婴儿的脸上轻轻摸了摸,继续道:“月娘这番主动其实未与我知晓,你说她这人,到底是善是恶?” 吕野没应,只是走过去,将她手拿去,“孩子都要哭了。” 吕子淑笑笑:“那阵子我日日去找她,想与她重归于好,甚至,若是她愿意,我会不要我这公主之位,与她长相厮守,可是,她就是不愿,她只是蜗居在那小院里,让我牵肠挂肚,却没有资格再走近一些。可如今又是怎的,为了与我一起,甚至搞得我这般难,皇姐,这是为何啊?” “你可否想过,她从未想的是与你一起?而是,她希望你过得好。”吕野与她一起看着那孩子。 吕子淑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迷惘,复又低头,最近的种种,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是二公主,是他人眼里的皇家贵族,她有才华,有容貌,即便是夫君,也是一国翘楚,一年前,她风风光光的嫁到卫家,一年后,她的孩子没了父亲,她的父皇与皇弟在为了权势争斗,她站在中间,风雨飘摇。 她日日在小院里以泪洗面,月娘偷偷去看她,她们两个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是被装上了可怖的枷锁,她觉得,若是她多看月娘一眼,便是对卫青的不忠。明明,她从未爱过卫青,可,卫青是何其无辜,落入这帮争抢皇权人的争斗中,最终落得连孩子的一声父亲都未得到。 吕子淑每次想到自己最后对卫青的态度,便怨恨自己,这般情绪日日缠绕着她,她没有心思管孩子,小郡主似乎也懂她母亲的难过,那般乖巧。 “所以,她是因为我过得不好,想救我?”吕子淑问。 吕野看她,她的皇妹瘦了许多,原本白皙的脸庞泛着一些青色,那双明媚的眼睛再不是朝气蓬勃。吕野拢了拢吕子淑的刘海,轻轻说:“你过得本就不好,爱你的人会知晓,会心疼,所以,你要快些好起来。” 吕子淑看了看小床里的孩子,又回头看着吕野,那双失神的眼睛忽然便有了些精气神,她靠过去,将头轻轻枕在吕野怀里,“皇姐,让我抱会儿。” 吕野轻轻拢着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抚着,“哭吧,皇姐在。”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吕野的怀中发出,吕子淑不知自己藏了多久,她每次要装作无事般面对所有人,当被通知卫青被杀,当卫尚书红着眼与她对峙,当她发觉月娘不见时那份绝望。那桩桩件件的事,在她的心尖划了一道一道的伤痕,而她依然得抬起头,沉稳的面对所有人所有事,只是因为,她是吕国堂堂的二公主,她没有资格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她的怯弱,她没有资格。 床上的小人儿似乎也听到了她母亲的哭声,也一起哭起来,一大一小,将整个屋都要震飞似的。有奶娘跑过来,吕野指了指小床上的小郡主,奶娘会意,忙将孩子抱出,门被关上,吕野轻轻的拍着吕子淑,“徐果也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大哭大抵有些累人,慢慢的变成呜咽声,吕子淑轻轻抬起头,“子淑还有个事需求皇姐。” “何事?”吕野语调轻缓,尽量让吕子淑能安心一些。 “若是将来吕望做了任何事,求皇姐帮他求情,留他一条命。” 吕野的脸上表情郑重,“好,我答应。” 再见皇后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因吕子淑的难过,吕野其实也落了泪,此时眼睛甚至稍有些红肿,她尽量低着头,不让她的母后察觉。 倒是皇后一向英明,“怎一直低着头?” “回禀母后,孩儿刚去见了子淑,所以有些难过……”说着也不遮掩,抬起了头。那眼眸上一条条红线此时甚为渗人,皇后却盯着,才缓缓道:“你特地先去子淑那边,哭完了来我这边,是想让我心软?” “孩儿不敢。”似是被看透了心思,吕野只得低头认错。 “本宫看你,是敢得很。”皇后拾起桌上的一颗荔枝,刚想剥,吕野忙上去,“母后,我来。” 皇后将荔枝递给她,才说道:“你对那月娘,有何看法?” “月娘心思缜密,但从未想过害孩儿,希望母后能留她一命。”荔枝肉剥好,上头架着一根竹签,用小盘子装着,吕野轻轻的递给去。 皇后拾起那竹签,吃了一口荔枝,“在你心里,母后是那般残暴的人吗?” 吕野垂眸,“她终归会成为皇族眼里的一根刺,那刺让皇妹倾了心,让皇子受了难。”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远。” 吕野将那盘子放下,往后退两步,跪下,“求母后恩准。”
第73章 后宫 最近皇帝总是去易宛宫,熹妃倒是每次都笑容相迎,只是每次他走以后,那种疲倦感,却是她人远不能体会的。皇帝总给人一种宠你爱你的感觉,但其实许多人知晓,除非是昏君,要不即便是入个帐,他的脑子里都是有一番算计。 那日皇帝又来,“爱妃。” 熹妃无法,忙起身迎接,“恭迎皇上。” 两人搀着入了殿,皇帝看看四周,熹妃会意,“都下去吧。” 所有下人退去,皇帝叹口气,看看熹妃,又拿起桌上的茶盏,熹妃忙起身,为他斟了一杯茶,水温适当,皇帝喝了一口,眼睛轻轻闭着,熹妃也不敢打搅,只是往后退了一些,将茶壶放下,自己也安静的坐在一旁。 终是皇帝开了话闸,“望儿多久没过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茶盏,似乎方才那句问话不是从他口中问出。 熹妃手指在衣袖那种紧了紧,缓了缓气,才说:“望儿最近因与他皇姐的事,一直心绪不宁,皇上也知晓,我们做父母的,管得多不对,管的少亦不对。”这话原本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皇帝却是想笑,他便是熹妃口中的那个父亲,熹妃是在抱怨自己这个父皇,对待子女的冷淡。 他转过头,看了熹妃一眼,熹妃低着头,努力让自己不露胆怯,吕望最近在民间的动静越来越大,即便是坐在宫中,也能有所耳闻,更别说欺瞒眼前的人。 皇帝过来此处,大抵也是看自己的想法,但熹妃不见吕望,只是想将自己的身份利落化,不是不帮,而是错不帮,但孩子依然是孩子。 见熹妃没再说什么,皇帝便说道:“望儿也是朕的孩子,若是他能念着朕这个父皇……”话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唉……” 熹妃轻抬头,看着皇帝那紧皱的眉头,不免好笑,是在告诉她,他这个父皇大义灭亲是因为孩子不孝? 熹妃跪下,“臣妾知罪。”她双膝跪地,整个人拜服,整张脸伏着地面,皇帝站起身,看着自己的爱妻,“爱妃何错之有?” 熹妃道:“臣妾教子无方。” 皇帝大笑:“爱妃说笑了,望儿又没做什么错事,还是说,爱妃知晓,望儿有什么错,需你如今跪在此处?” “臣妾前几日身子抱恙,望儿来看望我,都未曾见着,臣妾也不知望儿做了甚事让皇上如此叹气。”熹妃跪着,看向皇帝,“但无论臣妾,还是望儿,对皇上都是忠心耿耿,还望皇上明察。” 见熹妃软硬不吃,前几日她不见吕望的事更是传得宫中人尽皆知,似乎她便是等这一时机来说明她们这一房并无私心。可皇帝依然是看着什么都不顺眼,他是明君,他不可无任何缘由的夺兵权巩势力,但并不见得那些人能守着兵权来表忠诚,忠诚不是这般表的,那手掌堪堪的安放在桌案,将原本的火气往下按了按,皇帝看着熹妃:“朕也希望爱妃所言非虚,朕有些乏了,走了。”说着大袖一摆,出了大门。 熹妃堪堪的坐在地上,原本有些热的天,边上的冰桶还放着阵阵凉意,她看着屋外,天已经稍有些暗下来,零星可看到远处的天空有星星点点。 她将手抬起,手掌下甚至有一粒极小极小的石子,印在她的掌中央,她将那石子取出,轻轻丢了,手里的那个红印却还在,她将手撑了撑,无力,只得喊道:“来人。” 此时那些下人才从屋外赶进来,熹妃身边的婆婆忙想扶起她,可是,她的身子坠坠的,“还不来帮忙?”婆婆轻吼了一声,其余几个忙也走上前,好不容易,熹妃在坐定,她抬起头,看看那些下人都低着头,一副怕死的样子,原来,即便日每夜的做一个温婉的熹妃,在那些眼里,她依然是那个一句话能让她们人头落地的人上人罢了。 有些事,有些身份,一旦在了,即便你做任何,都是无济于事。 熹妃抬起手,手掌中间的那个印子已经渐渐消失了,但刚才那刺痛感,似乎随着那一下,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她看看周围几个人,“陈嬷嬷,让人都下去吧,本官,倦了。” “喏。”陈嬷嬷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摆摆手,所有人鱼贯而出。 皇帝与熹妃的交谈即便是易宛宫的人也是无人敢传出去半句,但整个宫邸的氛围却是比往常要安静了许多,皇帝也许久再无过去,便是宫中的另一处冷宫一般。 皇后在第二日却已经知晓了那边发生的事,她叹口气,于熹妃的处境,她是能体会的,但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帮了,自己这位置又与熹妃有何不同。后宫不过是巩固权势的另一处地界罢了,只是那些尔虞我诈,得藏起来折腾,那般不磊落,皇后笑,难怪现下这世道,便是说女子小鸡肚肠耍阴招,男子才是光明磊落。 “皇后想什么呢?”此时皇后才将自己的思绪回到眼前这人身上,“臣妾没想什么,大抵最近天有些热,脑子总是恍惚。” 皇帝忙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倒是没发烧,皇后要注意身子。” “臣妾不打紧,皇上吃过晚膳了吗?” “没呢。”皇帝坐回他的位置,看着皇后。 “臣妾脸上有什么吗?皇帝这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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