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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怜奴并没有睡着。 方前船停,就听外头折腾的声音,她其实想出去看看她的,到底没有。 只有这样熟睡,她才会打量她。 打量也是徒增烦恼扒拉,冯怜奴哼了一声又转身背过来。 一个人咬唇。 先前还怀疑她喜欢自己,对自己一见钟情,后来才发觉自己似乎太天真了。或许,根本就是…… 说句不好听的话,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因为自己的缘故,迫使她不能顺当呆在薛家做那薛四姑娘,索性离开,至于一并带着自己…… 这一点,她暂时没想清楚。 出于好心,还是要伺机报复什么的? 或许……又或许别的什么缘故。 总之不是带着自己双宿双飞…… 冯怜奴越发烦躁,起身出来,那撑船的是个老者,“小娘子,你们这是吵嘴了?” 禾珍珠还是女扮男装。 冯怜奴冷笑,“哪里敢,我离了她活不成。” 老者听着这话笑了。 小夫妻闹别扭了,太常见了,好的最快了。
第37章 爱面子要吃亏的。 …… “她啊,说离了你活不成,你瞧瞧多爱你,爱惨了你,你该哄哄她。” 金乌西坠,金色的光泽熠熠生辉撒在了河道,施舍一般。几只野雁成群有序飞过,翅膀尖尖划过那金液沉波…… 禾珍珠弯腰洗漱。 她正趴着船口,老者在旁头劝她。 禾珍珠茫然抬头,她太过正色,让人误会他别扭着爱面子。 “翁伯,不是您想的那样。” 年轻人的脸上带着辩解的急切,老者最懂,打断,“爱面子要吃亏的,和自己的娘子要什么面子。” 说话功夫冯怜奴卷着发丝出来,一脸的看好戏。 老者不依不饶,禾珍珠相当无奈。 便去扭头示意冯怜奴给她解围,可对方却笑笑望着她。 冯怜奴是很聪明的人,俩个人之前明明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如今冯怜奴的眼里古井无波,禾珍珠甚至怀疑她在越过她看别的什么。 “翁伯,我们没什么别扭的。”冯怜奴慢半拍过来扯住她,拉她,算给她解围。 她在笑,却笑不见眼。 那一瞬间,禾珍珠忽然心里沉重,仿佛有块石头压着,沉沉的把她的心给压住了。 冯怜奴她是怎么了,这么久,一心赶路,或许她该关心一下她。 “冯姑娘,我想和你聊一聊。”夜里一片寂静,不过有月,让禾珍珠看得清楚冯怜奴的面容。 “我们,聊什么呢?” 冯怜奴果然冷的厉害,“我唱曲儿给你听?” “或者是,跳舞呢。” “这里地方小,不行的。” 她显然不愿意给自己唱曲儿,或者是跳舞。 只是说说罢了。 禾珍珠感觉到冯怜奴似乎对她有什么意见,犹豫,“你……” 冯怜奴却打断了她,“禾珍珠你当初,为什么要带我走?” 如果,小曲那时候没出现,禾珍珠当然不会忽然带禾珍珠离开,她应该会继续做薛四姑娘,经营着她的食店,往后的人生也算有滋有味。 “你究竟打什么主意?” 这也是冯怜奴第一次叫禾珍珠的名字,她惯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却有些看不透禾珍珠了。 禾珍珠,“你继续留下,薛府老太太那边不会放心,倘若薛二继续纠缠于你,你夹在中间是最难的。” 她说的,冯怜奴都懂,她急切问,“所以呢,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为什么带她逃离的那个人是她。 她谁也没告诉过,曾经身在青楼卖笑为生,那时候也曾做过美好的梦,遇到一个如意郎君真心相对,不会嫌弃她的过去,带她远走高飞摆脱青楼女子不堪的身份,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去哪里都好,哪怕一直在路上,哪怕吃不饱穿不暖,她都不在乎。 曾几何时,她多么希望有那样的一个人存在,如果有那么个人在她想唱曲儿给那人听…… 唱她最拿手的,忆江淮。 禾珍珠瞥冯怜奴一眼,不知冯怜奴想到什么,有些发怔,眼眸子飘飘的。她是走神了。 难不成,她知道? 禾珍珠又瞥过去,她清楚冯怜奴不可能知情小曲存在的事情,眼下她需要一个理由。 当初带冯怜奴离开,冯怜奴也没多用,这段日子她差点忘记这个。 是得找一个完整、合理的缘由。 可是这段日子,她走水路实在头一回,对原主和她来说都是头一遭,她这旱鸭子折腾的够呛,没心思想那个。如今现编就仓促……
第38章 我呢,野种一个。 “当初刚遇到你,我怕惹麻烦上身,出了主意后来你离开,没想到日子过成那样,我也有责任。” 冯怜奴盯着禾珍珠的唇,认真听着。 显然是在怀疑。 禾珍珠也知道这理由还不够,她这样一说把自己说成那好心人了,如果是再世难遇的好心人当初也不会出那种主意了,当时她的确是站在自己的角度,那个主意只是确保了她自己的利益,当初她并没有太多考虑冯怜奴。 禾珍珠继续,“从前我的日子并不好过,我娘认为是我克死我的弟弟们,一直不待见我,后来我爹好赌意外死后,我妹妹就被抵给薛二了,我娘舍不得,就拿走换……” “后来我到了薛家,拼命想摆脱原来那个家,在薛家扎根儿,后来我发现那种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禾珍珠把吴氏和五娘合伙陷害她的事告诉冯怜奴,冯怜奴并不知情这些,她只记得,那日遇到禾珍珠的时候,禾珍珠非常狼狈,如今听冯怜奴一字一句说来,方有些心疼她。 心里干涩涩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这妹子,还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呢,什么货色,女子的清誉何其重要她居然为了钱两那么害你!”冯怜奴骂,替禾珍珠感到不岔。 没等禾珍珠说什么,靠近过来,“所以,你就想到离开对吗?” 这次的理由足够了,禾珍珠点点头。 禾珍珠早就忘记五娘和吴氏带给她的遭心,她只能让自己看上去愤怒,“我也没想过去哪里,就想彻底离开她们,远远的再不见到。” 她望着冯怜奴,“你也算可怜人,如果不是我或许你已经成了薛二的妾,也比外头露宿街头强的多,我也算对不住你了,所以双重考量我决定带你一起离开。” 冯怜奴,“往后我叫你珍娘好么?” 禾珍珠重新在冯怜奴的身上,见到了初遇她时的鲜活,她就知道冯怜奴是信了她的。 “我猜你家里一定叫你珠娘对吧。” “那我就换别的,往后你呀就别记着那些烦心事儿。” 冯怜奴扯了扯禾珍珠的衣袖,她凑的近,月色下肌肤如雪让禾珍珠不仅看呆了,冯怜奴此刻颇有些同禾珍珠惺惺相惜的意思。 禾珍珠说好。 “你也别叫我冯姑娘了,可太见外了。” 冯怜奴喋喋不休的。 禾珍珠都依她。 冯怜奴又说,“我乳名叫怜团儿,我娘从前就这么叫我的。” 或许入夜缘故,四周冷气散进来,冯怜奴贴着禾珍珠肌肤想触变的极为容易。 “乳名?” “对啊。” 冯怜奴把双颊一捏。 “我小时候脸很圆呢,我娘说团团圆圆是好词就给我取了这么个乳名。” “嗐,可惜了我娘走的早,再也没人那么叫我了。”冯怜奴红了眼,像个孤单的孩子。 “她早就说,我和她的命一样的苦,都应了,她是去了,留下我独个儿,心里头不爽快了,酒都是一个人喝的。” 冯怜奴嘀嘀咕咕的,禾珍珠可以想象亲娘早逝,她在青楼讨生活有多难。 “那你爹呢?” 禾珍珠想到冯怜奴的身世,按照原著,冯怜奴的的确确是燕王妃的亲女儿。 说起来生父冯怜奴不满明显,“他么,我娘很少说过,大抵露水姻缘后是不要我娘了,我呢出生就在外头呢,野种一个。” 听她说野种,禾珍珠动容,“怜团儿。” 她忽然的唤她。 冯怜奴偏头,怔怔的,似乎有些迷茫,很快的被巨大的欣喜所替代。 “你再叫一声,行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发出的声音是强忍着的哭腔。 “怜……团儿。” 禾珍珠有些不忍。 “真像,真像我娘的声音。” 冯怜奴忽然的扑过来,“呜呜呜呜!” 看她哭的可怜,禾珍珠心瞬间的软没忍推开,听冯怜奴断断续续的哭腔,“娘亲,你怎么走的那么早,我的娘啊……” 她则轻拍人的后背安抚,那时候她懂了,一直以来,冯怜奴都是带着面具活着,努力的坚强。但愿自己可以拯救她,不让她走原著那个悲惨的结局。 某个瞬间,禾珍珠忽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就这样抱着她,一直一直下去…… 她同情她的不幸,她在她怀里哭,她恍惚感同身受了那些痛。 夜风紧,禾珍珠的衣裳温热的湿,是冯怜奴源源不断的泪珠。
第39章 我们磨镜吧! 禾珍珠一直耐心的安抚,对冯怜奴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一场谈心让俩个人之间距离不知不觉增加。 不一会儿,冯怜奴哭好了,没声了,禾珍珠奇怪正要看看,却被一双柔荑抱住的腰。 她不让她动呢。 “怜……” 禾珍珠还有些不适应新叫法。 “团儿。” 后俩个字就慢了半拍。 冯怜奴窝在禾珍珠的身前,眷恋这温暖。 禾珍珠是女人,和男人不同。 就算抱着也是想安慰她,她懂,所以她格外珍惜此时此刻。 她舒服的要在禾珍珠身上睡着了,忽然听禾珍珠叫她团儿,拉长的调子格外的暧昧。 “这个也行。” 她忽然抬头,额头碰到了禾珍珠的下巴。 她就这么忽然仰头,“珍娘,我们磨镜吧。” 禾珍珠一时没反应。 磨镜,等等…… 磨镜! 如果她猜的不错,是女子和女子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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