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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匠北同她对视,一下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而她不慌不忙,抬手拦了个服务员。 “點多杯荔枝桂花冷萃,同埋柚子蛋糕……(再点一杯荔枝桂花冷萃,还有柚子蛋糕……)”陈匠北看麦咚西,眼神问她还要些什么。 麦咚西抬头看服务员:“兩杯桂花冷萃。(两杯桂花冷萃。)” 服务员重复:“加兩杯荔枝桂花冷萃,一個柚子蛋糕係唔係?(加两杯荔枝桂花冷萃,一个柚子蛋糕对吗?)” 陈匠北最后说:“嗯,攞多兩個叉唔該。(嗯,麻烦再拿两个叉子。)” 麦咚西低头看那两个混在一起的不锈钢蛋糕叉,心有点虚。 陈匠北也不动。 等到叉子重新上来,麦咚西插了一小块柚子蛋糕。清新的柚子甜味在她嘴里蔓延开来,然后她说:“我记得我小时候特迟钝,中三还是中四,我们一群同学出去玩,我买了杯奶茶,有个女同学说了半天说想尝尝我那个味道,问我能不能给她喝一口,我说你有病啊喜欢就自己买去,结果后来才知道,她喜欢女生、她喜欢我、她想和我间接接吻。” 陈匠北也㨤一口柚子蛋糕,是平静地轻笑着:“然后呢?你没有让她喝?” 麦咚西:“没有,我也不算很洁癖,但这种东西还是有点介意吧……而且我,不喜欢那个同学。” 陈匠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再一口蛋糕过后回答:“嗯好。” “这个蛋糕好吃。”她又一口。 麦咚西低头看,自己吃了两口,陈匠北三口,这个蛋糕本来就没多大,两人分开两头挖,蛋糕剩下最后一小块。 “的确,不甜。”麦咚西:“哈哈哈哈哈哈哈之前听到有人说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嘴上随意在说,眼睛全神贯注盯着陈匠北再度过去的手。 陈匠北摆叉下落,过程好像是一个慢镜头,麦咚西感觉海风都因此停下。 柚子蛋糕被割开来,而陈匠北精准且刻意地避开了麦咚西碰过的地方。 她吃完这口,将叉子放下。 然后麦咚西举杯喝荔枝桂花冷萃,眼神离开桌面望向远处港湾。 有海鸥飞过,谁在她心中呜鸣。 陈匠北就到此为止。 提拉米苏和巴斯克都没有,最终柚子蛋糕剩一口。 6.好耐冇见林梓晴 麦咚西在等。 周五快要过去的时候她隐约有预感,果然周六也没有任何消息。 周日,早上、中午、下午。 陈匠北没有找她。 所以她们不成文的约定,有人准备违约了。 天黑透,爸妈在店里,家里没有其他人,电视机放着《东张西望》,但没人看。麦咚西瘫坐在家里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墙上的老式钟表,目光跟着分针转动。直到时针搭上八的时候她猛地站了起来,她往房间走,准备把家居服换了。 开衣柜挑衣服,群聊语音,麦咚西:“全世界——冚巴閬出嚟開會!(全世界,所有人死出来开会!)” 九点半,铜锣湾,酒吧。 算是清吧,不吵,灯光昏暗,音响放的爵士乐,落地窗是港岛车水马龙繁华夜景,里面吧台卡座台球桌。 黑色,吊带,露锁骨露腰还露背。洗衣服的时候,金枝女士骂她,大几百买了块漏风的奇形怪状的哪里都穿洞的破布挂两根绳。 可是金枝爱说她,却从来不拦她。 漂亮的地方她大方让人欣赏,该藏的地方藏得严实,麦咚西开放但不浪,她心里有数。下半身是高腰阔腿工装裤,白色休闲鞋,露一个就不露第二个,倒很讲究。 此刻她脚腕翘一翘。手握一杯特调懒散地叠腿坐在靠窗的一侧沙发,面前牛马军师排排坐。 咸鱼皇后马雯率先发言:“則係你個個禮拜都唔得閒,約你約又唔出,果然係有咗情況啦。(所以说你最近每个礼拜都没空,约你又约不出来,果然是有了情况。)” 叉烧公主麦咚西喝一口酒,面色犯愁:“關鍵宜家情況好棘手。(主要是现在的情况很棘手。)” 马雯:“個情況乜朵(那个情况尊姓大名?)” 麦咚西不假思索:“林梓晴。” 肠仔包妹妹阿常:“梓晴姐有幾棘手,噠嚟聽下。(梓晴姐是有多棘手,讲出来听听?)” 麦咚西:“好唔明朗。(很不明朗。)” 红豆冰王子权哥:“八下,快脆。(赶紧说出来八卦一下,快。)” 药王小石:“各個部門ready嗮!(各个部门全都ready!)” 连和他们这个小群体相熟的这家酒吧的酒保薄荷都坐下来聊天:“係度咁耐第一次聽西姐嘅八卦,勁激動!(在这儿工作这么久,第一次能八到西姐的卦,无敌激动!)” 麦咚西喝完这一杯,把杯子放下,豁出去:“吶則係,同佢係埋一齊嘅時候係好開心,但我又硬係覺得捉唔實,冇到主動權,人地今個禮拜玩失聯,佢一抽走,我就覺得冇嗮希望。(这么说吧,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开心,但我又时常觉得很不踏实,完全没有主动权,就像人家这个礼拜玩失联,她一抽走,我就觉得完全没了指望。)” 马雯鄙夷:“唔係話——你畀人食到咁死?(不是吧——你被人吃得这么死了?)” “係咧,我都覺。(是吧,我也觉得。)”麦咚西喝酒:“唔明,點解咧。(不懂,为什么呢?)” 阿常:“哇,你嘅款中嗮招啦你。(哇,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完全中招了啊。)” 麦咚西开了话匣子,一口气说道:“啱識佢嗰陣時,我落佢套氹佢同我去睇櫻花,其實我都知人地係講笑嘅,但係宜家我嘅霖法就係如果佢真係唔同我去,我的確會超級hurt。(刚认识她的时候,我给她下套骗她和我一起去看樱花,其实我也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但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如果她真的不带我去,我的确会超级hurt。)” 她目光扫过面前几位,渴求共情与认同,眼睛一闪一闪,低声询问:“有冇人明?(有人懂吗?)” 音响萨克斯悠远绵长,面前几位诡异地对视。很久。 阿常:“明嗮,冇救。(完全懂,没救了。)” 马雯挪步坐过来与她并排,一掌拍在麦咚西光滑肩膀上:“喂你搵塊鏡照下自己,你生成咁,扣邊個扣唔到?(喂你找块镜子照照自己,你长成这样,想泡谁是你泡不到的?)” 权哥:“叼我第一次聽哩句話可以唔係用嚟鬧人嘅。(靠我第一次听见这句话不是用来骂人的。)” 麦咚西无奈:“佢,靚過我,好多。(她,比我漂亮,很多。)” 阿常:“咁都得?算數靚啫,媽生嘅,你攞其他嘢同梓晴揮過。(这都行?那漂不漂亮的都算了,反正也是天生的,你和她比其他的。)” 麦咚西更无奈:“仲揮咩啊?佢——中環圈咯啵⋯⋯(还比什么?她——中环圈的喔。)” 权哥:“使唔使啊,你眼光高成咁。(至于吗?你眼光会不会太高了点?)” 马雯:“咁又點?你一個高材生、富二代、香港有車有房有舖頭,身家成千萬,有面有body,青春又靚麗,你輸佢?(那又怎样?你一个高材生、富二代、香港有车有房有店铺,千万身家,有脸有身材,青春又靓丽,你有哪里输给别人的?)” 麦咚西苦笑,过后她开始数:“高材生、水嘅,滴車房舖頭、全都唔係我嘅,我一個無業游民又唔成熟,得塊面都唔夠佢靚,喂再講多兩講,我搵塊豆腐撞死算數。(高材生、水出来的,车房店铺、全都不是我的,我一个无业游民还不成熟,剩个长相还不够她漂亮,哇再讲多两句,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阿常也一屁股坐过来,两人将麦咚西夹在中间,她也一手搭在对方吊带束着的白嫩肩膀上:“又唔係⋯⋯自信滴,你個人設仲係幾有睇頭嘅⋯⋯(那也不是……自信点,你的人设还是蛮有看头的……)” 麦咚西反问:“我乜人設啊?霖下都覺得好笑。哩個人又冇咩特別吸引人嘅嘢,一日到黑遊手好閒食屋企嘅住屋企嘅,細細個畀人叫叉燒公主,相傳最有魅力嗰瞬間係執住把大刀斬燒味嘅時候,身上一陣奇特嘅異香,結果係陳皮味,跟住佢嗰名仲古怪到叫賣嘢⋯⋯(我算什么人设啊?想想都觉得好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吸引人的品质,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从小到大被人叫叉烧公主,相传最有魅力的那个瞬间是抓大刀斩烧味的时候,身上一阵奇特的异香,结果是陈皮味,然后她的名字还古怪到叫卖东西……)” 所有人哑口无言。 麦咚西:“犀利咧?你就話如果哩個世界有作者會寫滴咁痴線嘅人設,佢都癲架啦。(厉害吧?你就说假如世界上有个作者能写出一些这么神经病的人设,那她也是疯了的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马雯一甩手,她换个突破口:“OK,唔講你,講佢。阿姐姐,中環圈嘅,你仲覺得自己冇佢成熟,唔好意思問多句,梓晴貴庚咧?(OK,不说你,说她。啊这位姐姐,中环圈的,然后你还觉得自己没她成熟,不好意思问多句,梓晴贵庚呢?)” 麦咚西飘忽了一下,再开口:“三十——” 众人目瞪口呆:“哈——” 麦咚西继续:“加。” 众人:“哈???” 阿常:“加幾多?(加多少?)” 麦咚西:“又唔係加好多,差九歲,今年三十二。(也不算加很多,差九岁,她今年三十二。)” …… 权哥又一甩手:“算算算,生得靚大嗮,可以接受,畢竟成功人士啊哈。(算了算了算了,人长得好看大过天,可以接受,毕竟都成功人士了嘛。)” 小石:“但係人地搞金融嘅,有鬼時間拍拖,仲得閒理你哩個妹妹仔?(但是人家搞金融的,有个屁的时间谈恋爱,还能有空搭理你这个小妹妹?)” 麦咚西:“所以我地都一個禮拜見一次⋯⋯睇佢頭⋯⋯(所以我们都是一个礼拜见一次面……看她方便……” 众人:“哈?” 马雯:“靚女你冇嘢係嘛?(小姐姐你没事儿吧?)” 麦咚西接着说:“而且佢係大陸人,以後唔一定長住香港。(而且她是大陆人,以后不一定常住香港。)” 薄荷:“你check下好喔?係唔係畀人落乜藥?(你最好check一下喔,有没有被人下了什么迷药?)” 麦咚西也觉得,她也想问,然后捂脸说道:“啊真係死啦。(真要死了。)” 阿常说回来:“咁你有冇feel到佢點霖架。(那你有没有一点感觉,她到底怎么想的?)” 麦咚西:“就係冇啊。(就是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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