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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重新回想倒酒时按下的是什么颜色的宝石,然而越想,记忆就越模糊错乱,越无法确定。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在门口站了至少一刻钟,最终后一种声音战胜了前者,只需抬起脚就能迈过去的门槛,他终究没能迈过去。 萧炎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又命人去将徐仁礼唤来。 “世子。”徐仁礼走进书房,见到的是满脸阴郁的萧炎。 “到底怎么回事?萧燚为什么毫发无损,你是怎么办事的?”萧炎的怒气半压半泄,声音压抑而沙哑。 徐仁礼以为萧炎唤他来是事情已成,没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一下子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怎么会呢?”他下意识解释道,“迷药是我亲手放进去的,倒酒的时候只要按住壶盖上的绿宝石,倒出来的一定是掺了迷药的酒。那人也是我亲自放到府中来的,三将军住所的具体位置我也已经告诉他了。” “要我亲自带你去看吗?” “卑职不敢!”徐仁礼连忙抱拳跪地,低头认错。 “人去哪儿了?”萧炎问。 “人……卑职也不知道。”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去找啊!” “是!属下这就去!” 徐仁礼逃也似地跑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会引发萧炎更大的怒火。 他刚出书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 徐仁礼查了一圈,也没能找到那个男人的下落,最后只得放弃。 思考过后,他又找到那名小厮。 “徐副将找小的何事?”小厮已经重新换了身衣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徐仁礼道,“我银子都准备好了,你人却不见了。” “回徐副将的话,事儿没办成,小的没脸去找您拿银子。” “什么叫没办成?” “小的压根儿没看见铁衣副将。”小厮道,“后来管事的叫我去帮着抬东西,小的没机会去跟您回话。” “铁衣不在三将军哪里?” 小厮摇头,道:“真没看见。” 徐仁礼紧盯着小厮,想要辨别出他是否在撒谎。 “你小子,没骗我吧?” “瞧副将这话说的,小的怎么敢呢。”小厮堆笑道,“再说了,骗您有什么好处?” 徐仁礼的思绪也开始乱了,他甚至无法冷静下来仔细甄别小厮有没有露出破绽。 想要接着询问,却又担心言多有失。 “我知道了,没事了。” “您慢走。” 小厮看着徐仁礼走远,才转身回了杂物房。 铁衣挨着门站着,可以清楚地听到二人的交谈。 “铁衣哥哥,都按照三将军的吩咐说的。”小厮毕恭毕敬道。 “知道了。”铁衣道,“想平安无事就牢牢记住今天说的话。” “是是是,谢谢铁衣哥哥。” 铁衣忍不住又朝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警告道:“踏实做事,旁门左道少沾,不然给人当了替罪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徐仁礼将打探到的结果告知萧炎之后,引发了后者的恐慌。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找不到,就说明他现在很有可能被人控制住了。” 控制住他的人是谁呢?答案很显然。 “萧燚很有可能识破了那酒壶上的玄机,根本没有真的把那杯酒咽下去。”萧炎在书房里一边打转,一边自言自语,“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却伪装成不知情。当着我的面喝下那杯酒,又提前离席,都是她在给我设套,就等着我主动钻进去。” “是的,一定是这样。人现在一定被她控制在手里。” “那她为什么不发作?也不去跟爹告发我?她想要干什么?” “世子,您先别急。”徐仁礼劝道,“这些都只是您的推测,您先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是那人临阵脱逃,三将军根本没有见到他。” “那迷药呢?”萧炎问道,“你不是说那酒只要喝下一杯,就会立刻浑身无力,至少昏睡两个时辰吗?她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 “也许……也许是世子您记错了,倒酒的时候没按……” “我按了!”萧炎道,“我清楚地记得我按了。” 但是反驳之后,他自己又不确定了。 他好像拥有两段回忆,两幅画面里面,他按下的是不同颜色的宝石。 “壶呢?那把壶在哪儿?” “我特意叮嘱了人,宴席结束之后就把壶收起来。” “去拿过来!” “是!” 于是徐仁礼又跑去拿壶。 然而再次发生了他预想不到的事情——酒壶不见了。 …… “什么叫不见了?” “回世子,我的人说他亲手把酒壶收了藏在了自己床下,准备我找他的时候交给我。但是……但是卑职随他去取的时候,那把壶不翼而飞……” “啪!” 徐仁礼话未说完,一记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脸上。 他立即跪下,有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是卑职办事不力,请世子降罪。” “我要你有什么用?” “卑职知错。” 徐仁礼匍匐在地,准备迎接来自萧炎的怒火。 然而萧炎此时却没工夫去理会他——一切证据都在证实他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萧燚确实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并且掌握了认证跟物证。 那她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有更大的谋划,她准备把这个把柄握在手里,就像是握住了一把随时能砍向他的钢刀。 不,她的野心不止于此,她想要积攒更多的刀。她在蓄力,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一众名为恐惧的情绪像是一棵苗芽,从萧炎心底钻出来,然后迅速成长,顷刻间便从里向外刺穿了他的身体,枝丫遍布他的四肢百骸。 萧炎怕到全身发抖。 “啊!” 为了和这份恐惧做对抗,他怒吼出声。 “啊!” “啊!” 连吼几声之后,他抽出悬于墙上的长剑,怒砍向榻几。 在他眼中,这一方小几是他心里的恐惧,是随时都可能威胁到他的把柄,是萧燚! “世子!”徐仁礼从地上爬起,抱住萧炎握剑的手,“您清醒清醒,这不是繁城,是在王府!” “要是引来了人,您怎么跟王爷解释?” “您冷静冷静,听卑职说。”他道,“咱们还有机会,还能翻盘。” “怎么翻盘,萧燚如今如日中天,又有我的把柄在手,你告诉我怎么翻盘?” 徐仁礼思索片刻,道:“三将军既然没有把事情捅出来,就说明她暂时不会拿这事向您发难。那咱们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以不变应万变。”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将这事告到王爷面前,以王爷对您的宠爱,这事根本威胁不到您。有王爷在,您不会有事。” 最后一句话给了萧炎信心。 是的,父亲偏爱于他,这一点他无比清楚。只凭这一点,萧燚就拿他没办法。 不论萧燚想干什么,只要有父亲替他撑着,他就一定不会输。 萧炎渐渐平静下来。 徐仁礼趁机夺走了他手里的剑,放回剑鞘。 “你有什么想法?”萧炎退到软榻旁坐下,问徐仁礼。 徐仁礼想了想,道:“事已至此,咱们不能回头了。既然三将军在朝中有靠山,那咱们就往外寻找帮手。” “往外?” “世子别忘了,与您做了数年生意的秦虎,他不是普通的武将,那可是北真摄政王最宠爱的儿子。” 萧炎的眼睛逐渐有了光辉。
第130章 铰发 “怎么不见御史大夫来上朝?告假了吗?”快退朝时,谢昱找了一圈没找到齐辙的身影,心下疑惑,便问道。 “回禀陛下,御史大夫齐辙告假一日。”吏部的人出列禀告道,“折子昨晚便递了上来。” “因何告假?” “今日是小齐大人大喜之日。” “你说什么?” …… “娘娘,前头传来消息,说官家下朝之后没回宫,直接出宫去了。”怜娘将消息禀告给木良漪。 “出宫?”木良漪立即猜到了一种可能,问道,“今日是不是小齐大人成亲的日子?” “是的。”怜娘道,“奴婢照娘娘的吩咐特地准备了贺礼,刚派人送出去。” “再派个人,给七哥传个话。”木良漪道,“不论他手头有没有事,都暂且放下,立即赶去齐家,若是官家要做什么荒唐事,叫他立即出面劝阻。” “是,奴婢这就去。” 想起曾在宸元殿里看到过的人像,木良漪就感到一阵头疼。 “青儿。” “姑娘你说。” “我不放心。”她道,“你去悬玉阁找赢儿,叫他跟七哥一起去齐家观礼。” “是。” …… 另一边,谢昱一路来到齐家,将齐家老小和一众亲朋吓了个半死。众人不知何事,见到大内的人都惊慌不已,看到穿着朝服的谢昱走下来,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 齐安美由管事扶着奔忙而来,正要下跪,被谢昱一把托住。 “老太傅,齐辙在哪儿?” “回陛下,希文正在房内换衣,准备出发去……迎亲。” 齐安美话说到一半,面前刮起一阵风——谢昱已经大步向里头奔去。 一众内侍跟在他后头追。 齐辙得知消息较晚一些,打开房门,正好与奔进院中的谢昱四目相对。 谢昱只觉那一身的红色刺得他瞳仁生疼。 “臣谢昱,拜见陛下。”谢昱先收回视线,走下台阶跪地行礼。 满院子惊呆了的仆从也连忙跪地。 “你要成亲,为什么朕不知道?” 谢昱抬头,却未回答。而是对院中仆从命令道:“你们都出去。” 谢昱缓缓抬手,他身后的内侍也躬身退了出去。 院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齐辙自行从地上站起来,侧身,邀请谢昱进房。 “陛下有什么话,进去说吧。” “哪家的姑娘?”走进房中后,谢昱问道。 “回陛下,鸿胪寺叛寺事杨大人第三女。” “什么时候下的聘?” “两月之前?” “两月之前……呵呵……”谢昱讽笑,被压制的怒火逐渐从眼中泄出来。 他忽然上前,抓住齐辙的衣领,眼眶瞬间变红。 他颤抖着声音道:“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成亲了,只有朕一个人不知道。齐希文,你瞒的朕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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