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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该死。” “不要再说‘臣’!”齐辙的自称更加激怒了谢昱,“在你心中,我们难道只是君臣吗?朕……我,我谢昱,问的是你齐辙,而不是大周的御史大夫。” “请陛下恕罪,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微臣没办……”齐辙骤然瞪大了双眼。 他反应过来,立刻去推谢昱。 谢昱却用力圈住他,死也不放手。 “放……放开……放开我!” 一番激烈的挣扎之后,齐辙终于挣脱出谢昱的束缚,但嘴唇也被咬破了,鲜血直流。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谢昱。 谢昱的嘴角沾着他的血。 疯狂之色在他眼中闪现着。 “你明知道朕对你的心意。”他道,“朕一片真心,在你眼中当真一文不值吗?” 齐辙掀袍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朕不要你跪,朕要你说话。” “臣……无话可说。” “什么叫无话可说?朕命令你说!” 齐辙低头,一言不发。 “你再不开口,朕立即就叫人抄了杨家。” “陛下!” “朕一说抄了杨家,你就愿意说话了。”谢昱满脸讽刺。 他蹲下,捏起齐辙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他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心中是有朕的,从你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陛下看错了。”齐辙扭头,挣脱谢昱。 “为什么不承认?”谢昱又抓住他的肩膀,步步紧逼道,“你明明心里就有朕,为什么从来不敢承认?” “你是害怕世人的眼光和悠悠众口吗?朕是皇帝,谁敢说三道四,朕立即就要他的命!有朕的,你无需害怕。” 谢昱说着,再次伸头去吻齐辙。 齐辙惊慌后撤,直接跌坐在地。 继而又变成跪姿,朝着谢昱磕头:“陛下还是赐臣一死吧!” “你……宁愿死,都不愿意接受朕?” “臣心中如何想的并不重要,臣能告诉陛下的只有选择。”齐辙道,“娶妻生子,繁衍后嗣,承担起齐家男儿该承担的责任,这就是臣的选择。” “陛下。”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谢昱道,“人生在世,并非只有情爱二字。在臣心中,家国重担远重于儿女私情,臣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弃齐家于不顾,弃亲长于不顾。臣与陛下之间,自始至终,只是君臣,也只能是君臣。” “你要家国,要亲长,要仕途与理想,而朕站在这些的对立面,所以你选择舍弃朕,是吗?”两行泪自谢昱眼中流出,他却笑了起来,“好,朕明白了,朕听明白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大步向外走去,再未回头。 待房中只剩下齐辙一人时,泪珠亦从他的眼眶中滚落而下。 …… “我跟七舅舅赶到齐家的时候,官家已经离开了。”谢赢回到垂拱殿,对木良漪汇报齐家的情况,“听齐家的下人说,陛下只在小齐大人那里停留了大约半刻钟的样子,并未做其他事就走了。” “婚礼如常?” “一切如常。”谢赢道,“我亲眼看着新人入了洞房。” “那就好。”木良漪这才放下心来。 几天后就要册封太子,要是这时候谢昱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她就要考虑将册封太子的典礼直接改成新君登基了。 木良漪只是半是自嘲半是玩笑地晃过一个想法,却没想到一语成谶,竟然成了真。 “这是我叫青儿整理出来的奏章,你拿回去,给你一晚的时间做出批示,明早送回来我过目。”木良漪指了指右手边一摞奏章,对谢赢道。 “直接在这上面写吗?”谢赢头一次接到这样的课业。 木良漪点头。 “姨母,我没有办法保证全部写对。”谢赢道,“批错了怎么办?” “错了再改就是。”木良漪道,“而且我并未说不允许你请外援。” 谢赢闻言眸光一亮,道:“那我可以去问七舅舅吗?” “自然。” 谢赢将奏章拿在手中,翻了翻,发现十几本奏章来自各部各司。 他立即明白了木良漪的用意。 “赢儿一定按时完成课业。”他抱着奏章行礼,“姨母,赢儿先行告退。” 谢赢离开不到一刻钟,就有宫娥进来禀报道:“娘娘,宸元殿来人。” “传进来。” 匆忙奔进来的小内侍一下子趴到在地,带着哭腔道:“娘娘,不好了,官家他把自己的头发给铰了。” “你说什么?” …… 木良漪来到宸元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外到里跪了一地的侍卫、内侍和宫娥。 谢昱坐在龙案后,神色平静,或者说呆滞。大概是因为没有剃刀,所以他只用剪刀贴着头皮将自己的头发尽数剪了下来,此时呈现在木良漪眼中的是一颗斑驳的头颅。 一口气堵在了木良漪的胸口。 她的到来并未打破大殿内死寂的气氛,她站到了龙案对面,谢昱却好似没看见她一样。 木良漪闭上双目,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如此反复几次,心口的闷窒感总算有所缓和。 “陛下若是得空,将传位诏书写了吧。”她道。 直到此时,谢昱的双目才重新聚焦,慢慢将视线落到了木良漪脸上。 木中好似有欢喜,却被其他更深的情绪掩盖了。 “……你终于,肯放过朕了。” “不然呢。”木良漪道,“从古至今,可曾有秃头和尚坐到龙椅上受百官朝拜的先例?” 谢昱闻言哂笑,道:“离经叛道的事,你做的还少吗?” “我不怕世人眼光,但却不能至朝堂稳定和大周国威于不顾。” “呵呵……哈哈哈……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大义凛然,心里都装满了家国天下。”谢昱戳着自己的心口,“只有朕,只有朕满心装的都是儿女私情。是朕不配,既不配这个皇位,也不配得到真心!”
第131章 玉玺 于泰和十一年腊月登基的正熙帝谢昱,在正熙元年九月的最后一天亲笔写下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已故嘉宁帝的太子谢赢。 预备好的太子册封典礼连夜修改,变更为新帝的登基大典。 与此同时,木良漪也从大周皇后变成了太后。 诏令下达天下各州,新皇大赦天下,恩施九州。 三日后,新帝颁布登基后第一道圣旨,一共三条政令——第一,裁撤冗员,整顿吏治;第二,改革祠禄之制;第三,改革郊祀恩荫与赏赉制度。 “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从前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见一次,今年才过了九个月就发生了两回。这不知道这是盛世之相还是乱世之相。” “何止。先是宫变,后是围城,从泰和十一年到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龙椅上的人就换了三个,从哪里都看不出这是太平盛世该有的样子。” “唉,乱了乱了!刚过了十几年太平日子,北真没打来,自己内部就乱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诸位看到的乱世之相,在我看来却是盛世的开端。虽然近两年变故频出,但诸位只看到表象,却忽略了结果。” “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不论再大的动荡,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逆王领兵逼宫时,女少帅临危不惧,不到半日就将逆王完全压制,让他再无还手之力;滇南大军围城时,又是她带兵自涵江南下,以八千压十万,迫得瑞王城下投降。再说在中越大郡重启的青苗法,据说推行的十分顺利,南海三州税收减免,不论是渔民还是海商,自是赞不绝口,民间一片喜气洋洋。这些,岂能说是乱世之相?” “仁兄还是太过乐观了……” 茶楼里的人各抒己见,发表着对时事的看法。 这时,一匹快马载着驿兵自街道上飞驰而过,直奔向兵部。 …… 谢昱剃发的第二日便搬出宸元殿,住进了空置许久的玉虚宫。谢赢登基之后,从悬玉阁搬出,住进了宸元殿。 他正式拜周颉与齐安美为太傅,除住所发生变动以及隔日需要上朝之外,生活与从前相比并无多大变化。每日需按时到悬玉阁听课,到垂拱殿学习如何处理政务,课余时间则需完成三位老师布置的课业。 这日他结束课程已至中午,便留在悬玉阁陪两位先生共进午膳。餐后拜别周、齐二人,前往垂拱殿。 走到半路时,与兵部尚书李纲碰到了一起。 “微臣拜见陛下。” “李尚书平身。”谢赢见他神色有些慌忙,便问道,“有事要呈报给姨母?” “回陛下,确有要事。”李纲道,“刚刚接到来自西南的军报,蜀州通判吴良杀害蜀州知州,掌控蜀州,自封蜀王,如今还在大肆招兵买马,意图攻打周边州府。” “军报给我。” …… “玉玺?”木良江看过军报,道,“好个吴良,小小州官,竟敢伪造玉玺起兵谋反。” “这玉玺或许不是伪造。”木良漪却道,“也可能是真的。” 众人闻言震惊。 “娘娘此话何意?”于林甫问。 只见木良漪指向桌上的玉玺,问道:“诸位可还记得这枚玉玺是何时所制?” “回娘娘,乃是泰和元年所制。”林如晦道。 嘉宁九年梁京被占,本是宗室旁支的谢景在萧重信的扶持下登基为帝。但是自太祖传下的玉玺消失在了旧都的战火中,无奈之下,只得新制一枚。 “难道是……”木良江想到一种可能。 其他人随后也想到了,纷纷看向木良漪,以及安静地端坐在她身旁的新帝。 自木良漪入永安,民间便有传言,她当时是带着传国玉玺一起逃出的梁京城。 “本宫当初与陛下一起逃离梁京时确实将玉玺一并带了出去。”木良漪的话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南下途中发生意外,本宫重伤,玉玺也掉落深谷不见踪影。”木良漪道,“当时北真士兵乔装成南逃的百姓一路搜查,本宫与陛下不得不抛弃原定路线,选择绕道暑州再去越州。丢失玉玺的地方,就在暑州境内。”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惊叹。 “若他手里的玉玺是真的,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林如晦道。 “非也。”齐辙嘴唇苍白,带着明显的病容,发言道,“吴良手中玉玺就是假的,是他找人私造而成,借以愚弄百姓,意图谋逆。” 闻言,木良漪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林如晦愣了须臾,随即反应过来:“是,小齐大人所言甚是!此等贼子,胆大包天,竟连玉玺也敢伪造。” “玉玺乃是‘伪造’,但他招兵买马谋逆是真。”于林甫道,“娘娘,当务之急,该商议如何派兵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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