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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衣人将床铺、衣柜、米缸等所有可能藏钱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抽出挂在腰间的布袋装好所有财物,最后确认了一遍荣安已经死亡,才顺着寒风呼呼的窗户钻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寒冷的黑夜里。 …… “大人,逆王府失踪的那名小厮找到了。” “人在哪里?”木良江放下繁杂的供词站起来,叫小吏带着他去见人,“带我过去。” 小吏的表情却一言难尽:“大人,人是找到了,可是……” “怎么了?” “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 “今日一大早有城西的百姓报官说自家赁出去的院子里死了人,下面的人过去看了才发现居然是咱们一直在找的逆王的贴身小厮。”小吏道,“尸体被带了回来,现在仵作正在验尸。” 木良江来到的时候,老仵作正在尸体旁查验。 “大人。” “人是怎么死的?” “回大人,根据从现场回来的人的描述加上尸体查验的结果来看,此人应是与他人追逐搏斗过程中不慎跌倒,将手中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身体,从而致死的。” “他的住所明显被人翻过,财物洗劫一空。房子的主人说他发现的时候窗户怀了,门却从里面拴着。”小吏猜测道,“看样子,倒像是家里进了贼。” “他双眼有残留的石灰粉,乃是江湖上的盗贼在打斗或逃跑时常用的下作手段。”老仵作道,“应该是发现盗贼闯入家中之后,两人发生打斗,他拿刀去刺盗贼的时候双眼被灼伤,不慎绊倒在地,手里的刀刺向了自己。” 木良江眉头紧皱,虽然证据充足,但这事太过巧合了些。荣安作为廉王的贴身小厮,比之钱玄同等人要了解更多内幕,然而他却死了。 他死了,就没人能证明谢显的供词到底是真是假了。 这盗贼来的真是时候。 先是赵丙接到的来历不明的告密信,再是荣安之死,接连两条重要线索都成了进无可进的死胡同。 “带我去案发地。” …… “辛苦你了。” “姑娘说的哪里的话。”吴柳将装着金银财物的布袋从腰上解下来,递给青儿,“自那日姑娘救了我的命,这条命就属于姑娘了。能在您手底下出力,是我吴柳的荣幸。” “坐下喝口水吧。” “多谢姑娘。”吴柳用手背试了试茶壶的温度,然后给自己猛灌了两大碗。 “姑娘,这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出自寻常人家。”青儿打开布袋翻了翻,从中拿出一支攒丝双蝶金钗来,晃了晃,那钗头上的金蝴蝶振了振翅,“这钗做工如此精巧,感觉像宫里的手艺。” “这个好办。”吴柳道,“金银都能熔了重铸,至于那钗子簪子上的宝石珍珠都能拆下来,翡翠玉石一类的也能重新打磨,遮掉原本的模样。就是这么干耗损有些大,可惜了这些值钱的物件儿。” “既然如此,便交由你来处置吧。”木良漪道,“务必保证没有人能看出它们原本的模样。” “放心吧,保证叫姑娘满意。”提起老手艺,吴柳信心满满。 青儿把布袋系上,重新递给他。 “听说孙亭进了工部。”吴柳接了布袋,有些期待地问道,“姑娘准备把我安排在哪里?” 闻言,青儿先噗嗤一声笑了:“柳哥,你不是见了官就躲吗?也想跟亭哥一样进府衙里面去?” “从前躲着他们是因为我是贼。”吴柳被拆台也丝毫不恼,“现在又不是了。” “你的名声太响,即便已经许多年不出现,江湖上却仍有不少关于你的传言,不适合跟孙亭做同样的安排。”木良漪道,“现在有个更适合你的去处,只是有些委屈你。” “只要是替姑娘办事,就没有委屈一说。”吴柳道,“您吩咐就是。” “这几日常欢就要被我派往别处,他走了之后,我就少了一个赶车人。” “替姑娘赶车?”吴柳闻言一喜,“那感情好呀,能跟在姑娘身边,我求之不得。” “那好。”木良漪道,“你且先在楼中安置下,常欢离开以后,你即刻顶上。” “是!” …… 腊月二十二,内侍携圣旨来到镇南王府。 萧燚被封为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执掌天子行从宿卫。 和圣旨一同降下的还有大批赏赐,与她封公主那日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恭喜指挥使大人。”这次过来宣旨的变成了喜云,他因在宫变中救驾有功,被泰和帝提拔为新任内侍省都知,接替富贵的位子随侍天子身旁。他亲自来宣旨,也表示了泰和帝对萧燚的爱重与感激。 “都知客气,同喜。” “不敢当,指挥使唤奴才喜云即可。”喜云对上谁都是一副笑脸,“那指挥使准备准备,入宫谢恩吧,奴才就不打扰了。” “金甲,送客。” “是。”金甲抬手,“都知大人,这边请。” 铁衣真心为萧燚高兴:“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即便不能回边关,能在京中得到重用也不算差。那可是殿前司,守卫天子的三支都军当中最受看重的一支。 然而萧燚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将军,您不高兴吗?” 萧燚看着手里的圣旨,眸色几经变换,良久后,道:“去备马。” 铁衣一愣:“将军要去哪儿?您还要进宫谢恩呢。” “……”萧燚冷静下来,“唤女使进来为我梳妆,先进宫谢恩。” “是。” 喜云携着圣旨去镇南王府的同时,另一道圣旨也从宫中出发,去了端王府。 上次福宁郡主在莲州驿站自杀,端王府承受了泰和帝的怒火和冷待,端王因未能尽到教养之责而被罚俸半年,近几个月来端王府可谓门可罗雀。 直到谢昱在宫变中以身替泰和帝助其脱险,又因此受了重伤,宫中大批赏赐下来的同时,端王府的门庭也一下子热闹起来。 他以重伤未愈不能起身为借口避过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然而圣旨来了,就不得不亲自接了。 三衙重新洗牌,泰和帝将殿前司给了萧燚,而谢昱,则代替杨文德成了侍卫马军司新任都指挥使。 双手接过圣旨时,谢昱猛然忆起当初被一张纸条引去贾楼,见到那个戴着帷帽坐在屏风后面的女人时跟她做的交易。 他原本觉得那女子异想天开,但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抓住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答应了她。 后来妹妹当真得救时,他想起过那个交易,但仍觉得对方是异想天开。 这是第二次,被送到他手里的这两万兵马让他无法继续保持跟从前一样的看法。 那个女人在没有露面的情况下就搅弄了一场风云,顺理成章地把兵权送到了他手里。
第43章 木九 “一样的话木大人还想听本王说几遍?” 刑部大狱中,谢显身穿囚服,盘坐在窄小的木床上,抬眼望向木良江。 “是富贵那个狗奴才唆使,说官家要杀本王,本王怕了,才一时冲动,鬼迷心窍,犯下滔天大错。往来书信就在我的书房里,大人想必已经看过了,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本王说的都是真的吗?” 木良江看着愈发气定神闲的谢显,暗暗咬牙。 最重要的证人荣安死了,富贵也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证明谢显供词的真伪,也没人跟他辩论他到底是不是受人蒙蔽才封锁宫门意图篡位。 “他身为内侍省都知,深受官家宠信,为何要自毁前途?” “贾元宝你知道吧,前任内侍省都知,也是富贵的干爹。”谢显反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勾结北真,谋害萧三娘子。” “呵呵……哈哈哈哈……”谢显的笑声由低到高,他看着木良江,道,“木大人,你是真天真,还是跟本王装糊涂?” “……”木良江没接话。 这个案子当初并未由刑部接手,他不清楚内情。但是从事发到结案,只要仔细思考,处处都是漏洞。 “官家杀了贾元宝,又把他干儿子提上去,这是他自己给富贵行的方便,怨不着别人。” “你是说富贵是因贾元宝一案,对官家怀恨在心?”木良江道,“你这个解释同样没那么容易让人信服。”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问本王,本王已经答了。” 谢显的罪责尚未有定论,名义上仍是大周廉王,木良江仍称呼其殿下。 “殿下可知大朝会那日,侍卫步军司为何能那么快做出反应?”木良江道,“因为在前一日深夜,指挥使赵仓之子赵丙就接到了一封密信。” 他微抬手,捧着证物站在后方的小吏便走上前来,在木良江的示意下把从赵丙处拿来的信函跟羽箭放到了谢显面前。 密信是展开平铺在托盘上的,谢显微微侧首就能将其上内容一览无余。 看完之后,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要发动宫变式临时的决定,到底是谁能提前预知到这一切并且向赵仓父子告密? 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人就是木良漪,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有可能预知到这些。 可是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木良漪没有动机这么做。 首先,他们相处融洽,堪称情投意合,并未交恶。 其次,这么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随即,另一个猜测涌现在谢显心头——那所谓的证物其实是木良江伪造出来的,用来套他的话。 这么解释,一切就通了! 竖子狡诈! 谢显一边在心里怒骂木良江,一边庆幸自己心存警惕,并未表露什么。 “木大人给本王看这些,目的是什么?” 木良江观察着谢显看到证物后的反应,可惜没有看大他想看的:“殿下是否能猜出这两样证物的主人?” “此人立下大功,难道没有主动站出来领赏?”谢显面带讽刺,“你拿着这些,是要本王为他请功吗?” …… 木良漪正蹲在暖阁里喂兔子。 她穿着贴身的松花色夹袄,配着官绿色衬裙,头绾单髻,右侧插了几朵鹅黄的绒花,像是雪下新开的腊梅。两只耳垂下空空的,今天没有戴耳坠儿。 萧燚走进来地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背影。 木良漪从地上站起来,转身,从容不迫,面带微笑:“萧姐姐来了。” 仿佛那日贾楼的不欢而散未曾发生过。 “你在做什么?” 没话找话的意图非常明显。 木良漪却仿若未觉,侧身将兔笼露出来,指着正在啃食菜叶的兔子道:“喂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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