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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事我也不甚清楚。”怜娘道,“这次来找你,姑娘让我转述一句话。” “当年的恩情,现在可以还了。” 玉小小闻言立即敛容,起身恭声道:“小小愿听姑娘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说: [1]后半句出自《后汉书·班超传》
第46章 结案 历经五十六天,谢显谋反一案终于有了结果。 由于谢显一口咬死是受内宦唆使,惶恐之下才犯下大错,而宫里则绝不会将丹元子献上的谶语公之于众,所以谋反案的罪魁祸首由谢显变成了已经身死的富贵。 加之谢氏皇族在嘉宁之难后几乎凋零殆尽,朝中官员上书恳求泰和帝看在同出一脉的情分上多加宽宥。求情的人多了,泰和帝不能视若无睹。 几番权衡之下,最后钱玄同、李不二两人被判处斩刑,殿前司其余七品以上的参与者全部黥刺流放。谢显与廉王妃傅氏被贬为庶人,终身幽禁靖安寺。廉王府被抄,廉王世子与二公子分别过继给了宗室中的两位嗣王。 “姑娘,靖安寺传来消息,廉王妃殁了。” 木良漪翻页的手微顿 ,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说是入靖安寺当天就发着高烧,夜间夫妻两人是分房睡的,今早廉王妃一直没现身,等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房中自缢身亡了。”青儿道,“没有他杀的痕迹,确认是自缢。” “……知道了。”木良漪的眸光微暗下去。 “姑娘……” “谢显呢,什么反应?” “看到廉王妃的尸体时倒是哭了一场,之后就平静下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青儿道。 这个答案在木良漪的意料之中,谢显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过妻子才貌皆平庸,性情也不够讨喜,嫌弃之情毫不遮掩,相较于她,廉王府中那几个姬妾或许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一些。 只而跟他自己比起来,其余所有人的分量加起来也不足为道。 “谢显获罪,傅老国公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仍旧掌管兵部,但他在官家那里肯定要受到冷待。”木良漪分析道,“主和一派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思考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对青儿道:“叫怜娘给谢昱传话,主和派一定会用尽办法把韩国公逐出兵部。若是他们不能成功便罢,若是叫他们做成了,让谢昱看准时机,举荐如今的兵部左侍郎于林甫接替韩国公。” …… “于林甫?”谢昱道,“那是左相的门生。” “你主子是海银川的人?” “殿下怎么总想要套我的话呢?”怜娘用团扇轻掩着半张面,巧笑道,“都跟您说过了,等到合适的时机,主子自然会跟您见面的。” 谢昱碰了软钉子,面露不悦,道:“本王作为一颗还算重要的棋子,连执棋人的真实身份都不配知道吗?” “切莫妄自菲薄呀殿下,您怎么能是棋子呢?”怜娘道,“您是主子的朋友,盟友。” 谢昱闻言却冷笑,道:“本王自从接手了侍卫马军司,就日日不得安眠。就怕前任都指挥使坐在这里的时候,也是真的相信他是你们的盟友。” 几日前谢显来贾楼,刚进门就在底下听见三楼传出的乱糟糟的声音,询问之后得知是刚被革职的前任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杨文德在怜娘门口闹了起来。 他站在一楼拐角处看着杨文德被楼里伙计连拽带拖地送出去,脸上的胡茬都没刮干净,恐怕是刚从狱里放出来就直奔贾楼而来了。 霎时间他犹如醍醐灌顶,早在大半年前,他们就在谋划着将侍卫马军司“送”给他了。 同时,也不禁生出面对一股未知的、庞大的力量的恐惧。朝廷二品大员,居然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紧接着谢昱就得知了一个更加让他惊叹的事情,继杨文德之后,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的木良江成为了怜娘新的恩客。 不论是木良江的身份与性情,还是他跟杨文德的关系,照常理来说他跟怜娘都不会产生牵扯。然后事实就摆在眼前,叫谢昱不得不叹服。 谢昱在故意拿话激怜娘,被她一眼识破。 她仍旧笑吟吟的,脸上找不出丝毫气恼之色:“他怎能与殿下相提并论。” 谢昱闻言冷笑一声,不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吃了口茶之后,转回方才的话题:“本王会举荐于林甫,但是最后要用谁,就看官家的了,本王可没那么本事左右天子抉择。” “主子就知道殿下会这么说。”怜娘道,“她让我转告殿下,如今殿下圣宠正浓,说是官家最信任的人也不为过。韩国公若是被主和一派挤了下去,官家自会感受到两派之间已经有隐隐失衡的态势。所以只要殿下您出面,这事便是十拿九稳。” “……你们主子莫不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谢昱不爽道,“本王还有疑,既然于林甫是海银川的门生,他自己难道不会提拔?为什么非要本王出面?” 怜娘闻言抿嘴笑,道:“这个问题主子也料到殿下可能会问,让我告诉殿下,所谓举贤不避亲,并非人人适用。海相公可以举荐主战派的官员,却不好举荐于侍郎。怪就怪在他们是师徒,关系太过亲近了。” “……”谢昱无法反驳。 因为这话没有任何错处。 “你主子……真是比成了精的还要精。” “奴家替主子谢殿下夸奖。”怜娘装作听不懂也看不出谢昱的不爽,“殿下还有什么疑问,大可都提出来。” 她表情好像在说:只要你提,我就能解答,反正我主子已经都料到了。 谢昱:“……” …… 时隔多日,酿泉居的侧门再次被扣响。 “怎么才开门啊?”青儿在外头站了小半刻钟,举着小手给金甲看,“我手都拍红了。” 金甲先看了眼她,又看向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戴着帷帽的木良漪,以及跟在后头的铁衣。 “郡主请。”他先把人请进去,才解释道,“将军不让院里留人,属下也是有事路过才听见有人叩门,让郡主久等了。” “姐姐在房里?” “没……” 木良漪驻足,扭头看向金甲。 “我方才看过,将军不在房中。” “去哪儿了?” “应该在……厨房。” 作者有话说: 有些短……明天出差路上尽量多写一点
第47章 嘲讽 看清是木良漪之后,萧燚第一反应是默默地把酒坛藏到了身后。 事后又觉得掩耳盗铃太过明显,想若无其事地拿出来,但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木良漪也不说话,只拿眼睛往萧燚身后瞧。 “……”萧燚的手半藏半露地僵在了那里。 “你……” “姐姐……” “你怎么过来了?”这是在上次两人在贾楼不欢而散之后,木良漪第一次踏足酿泉居,时间刚好两个月。 “想过来,就过来了。”木良漪把视线从萧燚藏酒的手上收回来,转到她的脸上。目光平静自然,没有丝毫让人感到局促之处。 萧燚心中暗哂,她藏什么呢? 随即将手臂垂至身侧,手里拎着贴着“张”字的酒坛——狗儿巷子的羊羔酒。 两人都没再主动开口,却极为默契地并肩前行,一路走到酿泉居。 青儿跟金甲、铁衣都站在门口。 萧燚与木良漪先后走进院子,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望天,一个看地,一个蹲到墙边去揪墙根刚开的花儿。 木良漪跟着萧燚来到她房中,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窝到了临窗的美人塌上。 萧燚放下酒坛后走过来,俯身,伸手,越过软塌合上了半开的窗户,微微的凉风被阻止再进室内。 然后转身走到对面的矮椅上坐下。 许久,房中都寂静无声。 “姐姐。”终是木良漪主动打破了沉寂,“若是我不主动开口,你今天是不是不准备和我说话了?” “……”萧燚抬眸,刚好对上木良漪望过来的眼睛。双目莹润,如含水波。 她不是没话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她前不久刚接了赐婚圣旨? 这件事恐怕早已传遍了永安城的街头巷尾。 况且,她为什么要特意跟她提起这个呢?她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千头万绪的纷乱之中,萧燚暗自自嘲——她有些可笑。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问题姐姐方才不是问过了吗?” “……我忘了。” “除了这个,姐姐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吗?”木良漪托着腮,侧躺在美人榻上,说话时樱口微微启合。 她换胭脂了。 萧燚默默将目光移开。 “我……你先说吧。” “我想你了。” 萧燚:“!” “咱们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了,姐姐难道不想我吗?” 她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只要她想,都能表现的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好比现在,明明紧邻的两次碰面两人之间的氛围都是不愉快的,但是她好像完全忘了一样。她浅浅地笑着,跟宫变发生前一般无二。萧燚觉得如果她能糊涂一些,她们就能立刻回到从前,相识之初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于是现在的她一边清醒着,一边想要糊涂,想要沉沦,甚至想要发疯。 每次看到她,靠近她,她都想发疯。这种情绪,或者说本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累积,积水成渊,聚沙成塔,逐渐变成她无法忽视的存在。 萧燚曾试着对抗它,尝试之后方知自不量力。她越是对抗,它的存在感就越强。就像一只长在她身体里的怪物,她越排斥,它生长的速度就越快。 萧燚不是死板的人,她很快意识到需要改换思路。就像用兵,围地则谋,死地则战,一成不变只会把自己逼近死胡同。 所以她想过索性坦白,将主导权交到对方手里。不论结果如何,总能得个了断。 可是这个想法在诞生之初就被她否决了,那样做会吓到她。 届时,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了断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萧燚想了很多,其实时间不过瞬息而已。她从木良漪的惊人之语中抽离出来,面上不露破绽,道:“逆王谋反一案算是结了,我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你的手笔。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个打算,你绝对不能有。”萧燚语气沉下来,“若是你有……” “什么打算?”木良漪打断道,“谋,反,吗?” 萧燚第一次,在木良漪脸上看见可以称之为“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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