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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致远母子听见谭万年的声音就像看到了靠山,胆子也硬起来,直接开门走了出来。 “见过谭尚书。”领兵的是一名魁梧壮汉,名叫赵勤,是赵仓长兄之子,赵丙的堂兄弟,如今在侍卫步军司当虞候。 “卑职侍卫步军司赵勤,奉命前来捉拿杀人嫌犯。” “你说谁是嫌犯?” “令公子,赵丙。” “胡说八道!”赵丙指着赵勤骂道,“你叫赵勤,是赵丙的什么人?公报私仇是不是?” “敢问赵大人,谁告我儿杀了人?杀的又是谁?”谭万年反问赵勤道,“且不说此事荒谬至极,就算是我儿当真杀了人,也该由刑部大理寺来管,侍卫步军司何时也开始管查案了?” “哼。”赵勤冷笑道,“都指挥使已经入宫面圣,同时命人写了桩子递到刑部。我们是不管查案,但要看着人犯,决不能让他逃了。” 说完,他怒视谭致远:“你害我堂弟性命,却还能装作无事之人躺在房中酣眠。谭致远,你未免太过狂妄!” 赵丙死了? 谭致远闻言也怔了片刻,若不是院子里的这些兵,他真会觉得是赵勤在跟他开玩笑。 “你信口雌黄!”谭万年一听是赵丙死了,心中大骇,“休要污蔑我儿!” “就是!”谭致远道,“赵丙死了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说是我杀的?” “人证物证具在,你休想推脱!”赵勤道,“谭致远,我弟弟不过是与你发生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争执,你却害他性命,真当我赵家无人不成!丙儿的命,定要你拿命来抵!” 赵勤言之凿凿,谭万年也不禁开始怀疑,谭致远是否真杀了赵丙? 若是真的…… “主君!”谭万年的随从忙从旁搀扶住,“主君切莫着急,保重身体要紧。” 谭万年白着脸,粗喘着气,看向谭致远。 “爹,你这是什么表情?”谭致远一下子就懂了他在想什么,“你怀疑我?” “不是我!我没杀赵丙!” “爹,我是你儿子,你连我也不相信吗?我真的没有杀赵丙,真没有。” 在谭万年怀疑的目光中,谭致远辩驳的声音越来越高。是,他是弄死过几个人,可那都是没权没势的市井小民。就算弄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赵丙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他确实想过弄死他,但他没疯。 见他如此,谭万年心里的怀疑又慢慢在消退。他问赵勤:“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第49章 御状 “陛下,臣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虽然不成器,但是臣唯一的儿子啊!”垂拱殿内,赵仓趴在地上涕泗横流。 “丙儿怎会突遭意外?爱卿先起来,跟朕说清楚。” 喜云立即给侍候在旁边的小内侍使眼色,叫他们扶赵仓起来。 赵仓却不肯起,又往前爬了两步,直接跪到了泰和帝脚下:“陛下,求陛下为臣做主!” 泰和帝不得不从榻上下来,亲自弯腰扶他:“朕一定替你做主,爱卿先起来再说。” 赵仓在泰和帝和喜云的共同搀扶下,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扶着泰和帝的手臂道:“陛下,是户部尚书谭万年之子谭致远。是他买凶杀人,要了丙儿的命。求陛下为臣做主,捉拿凶手谭致远归案。” “谭万年的儿子?”泰和帝疑惑,“他为何要杀丙儿?” 赵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据贴身跟在丙儿身旁的小六说,是……是他们二人因一些小事发生了口舌之争,那谭致远怀恨在心,便花钱买凶,将丙儿……将丙儿活活打死在了一条民巷里。” “简直岂有此理!”泰和帝闻言怒道,“因小小口舌之争便买凶杀人,心狠手辣,目无王法,谭万年可真是教出一个好儿子。” “来人,给朕传谭万年进宫。” 垂拱殿内里的小内侍往外跑,在门口迎面撞上了往里进的。 “户部尚书谭万年求见陛下。” “谭万年?”泰和帝道,“来的正好,叫他滚进来见朕!” “求陛下救命!” 谭万年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跑进来的。 “侍卫步军司的赵勤私自率兵闯进臣的府邸,扬言要代刑部捉拿我儿。”谭万年几乎跟方才的赵仓用同样地姿势趴在地上,“臣是文官,家中皆是妇孺,如何能与数百精兵对抗。求陛下救臣一家性命!” “狗老贼颠倒黑白!”不等泰和帝发言,赵仓便骂道,“你儿买凶杀害我儿,你居然还有脸跑来陛下面前贼喊捉贼!” “赵指挥莫要诬告好人。”谭万年道,“令公子无辜惨死,我与犬子皆深表哀痛。但是此事,断然与我儿谭致远无关。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赵指挥使之子赵丙的死,绝对与我儿致远无关。” “陛下臣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就是他儿子杀了丙儿。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赵指挥使骤然失去爱子,难免痛心,但也不该随意指控无辜之人。更不该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私自调派都军。三衙是天子亲卫,只能听天子号令,而不该为你赵家驱使。” “你……”赵仓一看泰和帝神情不对,立即后退两步重新跪下,“陛下,臣是怕凶手逃了,才派人去看着他。” “我儿不是凶手,为何要逃?” “他就是凶手,就是他叫人打死了我儿子。我儿的贴身小厮昏迷之际亲眼看见他从巷尾出来,现场还有他不慎遗失的玉扳指。”赵仓从怀里掏出一枚碧玉扳指,举着道,“这就是证据,你如何抵赖?” 谭万年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谭致远的随身之物,心中惊疑不定,想不通此物为何会到了赵仓手里。 见赵仓将证物奉给泰和帝,他急辩道:“此物确实是致远的随身物品,臣也不知道如何到了赵指挥使手中。但是致远昨夜宿在绿水巷,一直到今日午后方归家,不止一人可以作证。找指挥使所说的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人,绝对不是他。” “那他的东西怎么会遗落在我儿的尸首胖旁?” 谭万年想不出如何回答,便反问道:“你又如何能证明这枚扳指确实是从案发现场所得?” “你……”赵仓怒极,说不出话来。然后便见他忽然用膝盖疾行到谭万年身边,在泰和帝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之前,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鲜血瞬间从谭万年的口鼻呼呼冒出来。 喜云跟小内侍们忙上前拉架,垂拱殿内乱成一团。 “都给朕住手!”泰和帝眼前发黑,从榻上站起来又跌坐下去,“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内侍们终于将赵仓从谭万年身边拉开了。 “私自调派都军强闯朝廷要员府邸,当着朕的面殴打同僚,赵仓,谁给你的胆子?” “陛下……”赵仓伏地请罪,“臣一时糊涂,请陛下恕罪。” “但是丙儿……”说着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丙儿他才二十一岁呀陛下……” 泰和帝纵然气他行事张狂,但是想起赵仓老来丧子,还是他的唯一的儿子,也不忍心继续斥责。他只觉得脑仁儿疼。 “给朕住口,别哭了!” “你也是。” 赵仓和谭万年这才慢慢止住哭声。 “传木良江来见朕。” “是,陛下。” …… 萧燚在殿前司办差处得知了赵丙身死的消息。 “怎么回事?” “好像是跟户部尚书谭万年之子谭致远发生了争执,被谭致远雇凶打死了。”回话的是万三,他在谢显发动宫变前告了假,幸运地躲过了那一场风波,是殿前司里少有的身有品级还没有受到波及的人。 此人精明干练,熟悉司中事务,加之从前有宸元殿相救之恩,是以萧燚接手殿前司以后就把他提了上来。 “这事闹到了御前,赵、万两家各执一词,官家把这案子给了刑部侍郎木良江,命他亲自查,定要水落石出。” “什么争执?”萧燚长眉微皱,“要到把人打死的地步。” “暂时还不清楚。”万三道,“待卑职查探清楚,再来报给指挥。” 万三之所以主动将此事告诉萧燚,是因为死掉的人是赵丙,是与她有婚约的人。前些时日圣上前一日下了赐婚圣旨,后一日萧燚就被罚禁足在家半月,不用说,就知道她对这桩婚事恐怕并不满意。 如今赵丙死了,婚事自然也告吹了。 万三本以为告诉萧燚之后她会高兴,但他悄悄留意着,却并没有在萧燚脸上看到预想中的反应。 这位新上司看似性情耿直,但是相处久了才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有时候万三觉得,她的心思,比谢昱要难猜多了。 怕萧燚察觉到之后不喜,他不敢再多打量与揣摩。 “嗯,探明之后再来报我。” “是。” “等等。” “指挥还有什么吩咐?” “叫金甲过来。” “是。” 金甲虽没有正式的官职,但从萧燚接管殿前司地第一天起就担当了她的副手,协助她办事。 万三离开之后,金甲很快过来。 “将军,有什么吩咐?” 萧燚简单说了赵丙身死一事,吩咐道:“你亲自去案发现场走一趟,避开刑部的人,查仔细些。” 金甲没能立即明白萧燚此举为何,但也不多问:“是,属下这就去。” …… 木良江动作很快,先亲自带人将谭致远从万府带进了刑部,然后从赵家带走了赵丙的尸身和重伤的小六,之后派人去绿水巷带阿俏母女的同时,他人则到了玉仙楼。 “奴家见过两位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玉小小规规矩矩地行礼。 “这是刑部的木侍郎。”这次跟在木良江身边的小吏与之前办谢显谋反案的是同一人,“我姓谷。” 谷满仓擅长速记,拿着纸笔站在木良江身后,对玉小小道:“玉娘子不用怕,咱们只是来询问一些与案情相关的细节,娘子将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玉小小再次屈膝行礼:“是。” “昨日是你给谭万年和赵丙发的帖子?”木良江开问。 “是,请帖皆是奴家亲自书写,再由楼中伙计一一送出。” “邀请他二人的理由是什么?” “啊?”玉小小抬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木良江,与他对视之后又连忙将头低下。 “不必怕,我问你答便是。”木良江道,“只需确保字字属实,不可有半句伪证。” “是,奴家定然不敢说假话。”玉小小道,“不敢隐瞒大人,奴家这里的金莲舞会本只会邀请这永安城中的大师与名家赴会,从前是不曾请过万、赵二位公子的。” “之所以给他二人发出请帖,是因为奴家从别处听闻二位公子已经不止一次表达对玉仙楼与奴家的不满,居然觉得是奴家轻视他们。”玉小小很是委屈,“他们是官宦人家,奴家哪里敢得罪。是以便择了一个日子,留出金莲舞会的两张席位,将帖子送到了二位公子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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