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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放心。”在萧燚要张口之前,木良漪抢先道,“我又当不了皇帝,谋反做什么。” 她说这话时仍就语笑嫣然,却叫萧燚体会到了暗隐在她单纯无害的表态之下的极致的狂与傲。仿佛那九五之位是路边随手可摘的花朵,她不摘,只是于她无用。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故意把自己弄得声名狼藉? 为什么参与宫变? 为什么故意对我露出破绽却又拒绝坦白? 萧燚有很多疑问。 但是木良漪不想说,她就不问了。 确认她不会触及她的底线,就够了。 “姐姐,今日天气很好,带我出去骑马吧。”木良漪道,“你不是说天气暖下来就带我出城骑马的吗?” 萧燚还在禁足。 “好。”她回答道,“我带你去。” …… 三月的最后一天,赵丙沐休在家,收到了玉仙楼送来的请帖。 “今儿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赵丙拿着雅致的金莲花笺制成的请帖,惊讶之余颇露得色,“没想到这玉仙楼还会给我送帖子。” “他们不是一向只欢迎那些清高文人,而不屑于理会咱们这些武夫吗?” “公子您怎么能算是武夫呢?”贴身小厮小六捧道,“您是帝后之弟,是皇亲国戚呀。那些个酸腐书生再自命清高,他们的身份还能贵得过您?” “是吗。”赵丙闻言得意之色更甚,用两指夹着花笺扇了扇,仰着头道,“这么看来,还算那玉小小识相,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贵人。” “那当然,能邀到公子您亲临,长的是她玉仙楼的脸面。”小六道,“公子,这个脸面,您要赏吗?” 赵丙故作矜持地默了片刻,才道:“今日沐休,闲着也是闲着,给她些脸面也无妨。” “好嘞,小的这就去备车。” …… 玉仙楼每月一场的献舞盛宴,自戌时初开始验贴进场,亥时一到准时献舞。 赵丙来得早,排在前头几个验了贴,大摇大摆地进到了楼里。一楼大堂中央的舞台用鲜花丝绸装饰一新,摆放着新鲜瓜果与酒水糕点的食案分列东西两侧,只坐了零星几个人。 “赵公子,这边请。”面貌清秀的侍者引着赵丙往东侧的席位去,绕过靠近舞台的前排食案,走到了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一张席位上。 “赵公子,这是您的席位,请入座。” 赵丙进来时容光焕发,此刻脸色却骤然沉下来:“你叫本公子坐这儿?” “谁排的位置?” “回禀公子,参与献舞之宴的席位都是由玉娘子亲自排的。”侍者解释道。 赵丙闻言,脸更黑了。但是若为了一个位置闹起来,岂不是更没面子? 于是他暗自吞下这口气,打算事后再找给玉小小颜色瞧。 见他掀起袍摆坐了下来,侍者弯腰恭敬地为他斟了酒,便轻声退下了。 赵丙坐下之后,不断有人从外面进来。 有声名远扬的大儒、一笔千金的书画名家、名满永安的琴师乐手,还有许多在诗、酒、茶等各个领域都称得上名号的人。总之,都是文人圈子里的,他们人多了,赵丙就生出一种自己坐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直到他看见一个滚圆的身影被娇小的使者从外面领进来。 “这个死胖子居然也收到了请帖。”他捏着盛酒的金杯放在嘴边,看着谭致远晃着身上的肥肉走进来,立即想起他在背后嘲笑自己的事。 永安城里的纨绔圈子分成几派,而文臣与武将的孩子向来不对付。谭致远是户部尚书谭万年的独子,向来看不起武将出身的赵仓以及赵丙。而赵丙自恃是皇亲国戚,傲气在整个纨绔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是以两人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 而自从赐婚圣旨下来,赵丙就不止一次从朋友那里得知谭致远数次在饭局上公开嘲笑他仕途到头的事。 “哟嘿,赵公子。”谭致远也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赵丙,推开引路的侍者,晃着身子朝他走来。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呀,多孤单。”他斜眼瞅了瞅赵丙的位置,又侧过身子,捏着折扇指向第一排最中间的一张席位,“跟我过去坐,正好咱们做个伴儿。” “不必了。”赵丙从后槽牙发出声音,“我怕挤不下。” “挤挤也比这里好。”谭致远道,“离得这么远,看不清呐。” “啪!”赵丙拍案而起,“死胖子,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谭致远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胖,方才赵丙暗着嘲笑了一回,他占上风所以没跟他计较。但是这么骂出来,那就跟直接动手打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您是未来的驸马爷,脸面当然大。”谭致远噙着阴阳怪气的笑,“要是愿意给,我自然接着。” “赵指挥使从前在镇南王麾下听令,听闻那时候你见了平昭公主都要绕着走。如今她是公主你做驸马,也算是……” 赵丙踏上食案,一拳砸在了谭致远脸上。 谭致远被打的向后翻倒,滚圆的身子正好卡在两张食案中间。他捂着被打的地方大声哀嚎。 赵丙还要再打,被迅速冲上来的玉仙楼伙计给抱住了。 原本正在品酒斗茶的客人们纷纷围了上来。 谭致远被人从地上解救起来,想要还手已经没机会了。再者,他也打不过赵丙。 “赵丙,你给我等着。”他用肥胖的带着碧玉扳指的手指着赵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老子等着,有本事你就来!”赵丙一口唾沫吐到地上,推开周围的人,大步出了玉仙楼。
第48章 嫌犯 赵丙离了玉仙楼之后,谭致远在楼里待不下去,也带着两名贴身小厮谭安与谭庆离开了。 “公子,您的伤要紧吗?” 谭致远拿开捂在脸上的手,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颜色如常,并没见血色。 谭安见他嘴角红了一片,伸手轻点了一下。 “嘶!” 谭安挨了一巴掌。 “干什么呢!公子我没被赵丙那个王八蛋打死,你想让我死在你手里是不是?” 谭安捂着脸连道该死,往后退了两步。 谭庆凑上前,盯着谭致远的伤处仔细打量一会儿,道:“嘴角红了一块儿,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公子,看来那赵丙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 他的话博得了谭致远欢心,不顾嘴角还有伤,一边皱着眉抽气一边笑起来。 笑完了之后,又露出阴狠的表情:“那小子仗着是官家的小舅子就觉得所有人都不敢惹他,王八羔子,惹了本公子,算他提到铁板了。且等着吧,今日之仇,本公子一定十倍还回去!” “公子,天色已晚,咱们先回府吧。”谭安道。 “这才几时,回什么府。” “就是。”谭庆顺着谭致远的话,贴近了小声说,“公子,前几日小的还在接上碰见了绿水巷子的贾大娘,说阿俏姑娘十分想念公子呢。” 听见这个名儿,谭致远有些熟悉,颇回忆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谁。 “阿俏啊,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公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公子,可您的伤……” 谭庆与谭安一人在怂恿一人想阻拦,前者瞪了后者一眼。 “走,绿水巷。” “好嘞!”谭庆兴高采烈地跟车夫说,“绿水巷东入口第三家,门口种着两棵枣树的那家。” 绿水巷位于永安城东北角,以“十户九暗门”而闻名。 马车从南北向的大街上拐进巷子时,整条巷子已经挂满红灯笼,偶尔有一两盏发着绿光的点缀其中。 这里的门户十分狭窄,门前挂几盏灯便代表院子里有几人能接客,大多是一盏,绿灯代表未嫁女,红灯则暗示接客的人已经是出嫁妇。这是独绿水巷独有的规矩,无人知晓是何时兴起的。 马车停第三扇窄门前,门两旁种着两个枣树,却不见灯笼。 “公子。”谭庆先从车上跳下来,看了眼之后趴在马车门口对谭致远道:“门前没看见灯笼,不会已经有人点了吧。” “那就撵出去,这还用我教你吗?”谭致远从前并非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但在他这里绝没有避让的道理,都是拿出两倍或三倍的花酒钱,让小厮将先到的人撵出去。 他于色·欲之上有不为人知的特别癖好,相较于青涩少女,更喜欢久经人事的妇人,与人相好时,还曾另外花钱将妇人的丈夫请来在旁观看。于他而言,这样更能让他兴奋起来。 这绿水巷的阿悄之所以能给他留下印象,就是因为他在这里有过难忘的回忆。 谭庆敲开了阿俏家的门,一问果真是有人提前来了。 贾大娘也知道谭致远的脾气,熟门熟路地接了谭庆给的钱。不多时,就有有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被贾大娘请了出来。 “谭公子。”贾大娘夹着嗓子来到马车旁,“阿俏听闻您来了,十分高兴呢。” 谭致远下车困难,踩着车凳的同时还需要谭安和谭庆站在左右两边搀扶着。 “几人在家?”站稳之后,他睨了贾大娘一眼,迈步向前走去。 “回公子的话,今儿就我们母女两个。”贾大娘一边跟上一边殷勤地回答道,“她男人出去走货了,还没回来。” 谭致远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但是来都来了,自然没有到了门口再回去的道理。 “你们俩去厢房睡吧。”进到院内之后,谭致远吩咐道,“明日再走。” “是,公子。” 贾大娘将谭致远送到阿俏房中,又替他们送了酒,掩了门。然后摘下廊下的绿灯笼,挂到了院子里一棵杏树上。挂好之后往四周望了望,便回提裙回自己房中安歇了。 谭致远这一夜过得极为畅快,一觉睡到了次日正午。醒了以后由阿俏服侍着用了午饭,才悠哉悠哉地乘车离开绿水巷。 到家之后仍觉精神不济,于是继续倒头大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他母亲谭夫人的声音,紧接着在一阵摇晃中醒来。 “远儿,出大事了孩子!”谭夫人满脸焦急,发髻微乱,贵妇人的端庄自持不见踪影。 “出什么事了?”谭致远带着起床气,有些烦躁。 “来了好些官兵,说你打死了人。”谭夫人急得掉泪,“你爹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到现在也不回来,咱们该怎么办呀?” “打死人?”谭致远听懵了,“我打死了谁?” “简直胡扯!”他赤脚站在地上,“谁要抓我?” 正说话间,丫鬟小厮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官兵已经闯了进来。 谭夫人吓得大喊,抱住谭致远就哭起来。 “谁叫你们闯进来的?”谭万年的声音传了进来,“我乃朝廷正二品大员,谁给你们的胆子私闯要员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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