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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萧燚双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姐姐过来坐呀。”木良漪放下茶碗,看着萧燚道,“总站着做什么。” 萧燚与她对视着慢慢走到榻边,两人面对面坐下:“你是如何得知的?” “姐姐你之所以来问我,难道不是因为觉得我知道吗?” 萧燚:“……” “你……都知道些什么?” “姐姐指的是什么?” 萧燚微恼:“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木良漪望着萧燚,眨了眨眼,显得天真而无辜。 她又在同她耍无赖,萧燚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她这个样子,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根本缠不了她。 见她即便恼怒也没说出很重的话,木良漪像是良心发现一般,终于主动将无赖姿态收敛回去。 她恢复正色,但面上仍带着浅浅的笑,道:“姐姐,你想问什么,大可以直接问出来。在我面前,不必顾忌。” “赵丙……真的是谭万年打死的吗?” “不是。”木良漪痛快地否认道。 “那……” “我做的。” 萧燚猛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木良漪:“你……” “你为何这么做?” “他同你有仇怨?” “我同他没什么仇怨,但是他挡了我的路。”木良漪平静地说着,仿佛她正在谈论的并非一条人命,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物品,“他只能死。” 萧燚双眼之中盛满震惊,坐在她面前的明明是木良漪,她却像是看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他挡了你的什么路?因此便该死吗?” 木良漪只端起茶碗吃茶。 “小九,我真的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萧燚忍着心中怒气,道,“或许一开始就没看透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你嫁给赵丙。”木良漪放下茶碗,捏起垂在腰间的络子把玩里头的圆珠,“他配不上你。”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萧燚的预料,让她更加震惊,也更加不解跟恼怒。 “仅仅因为如此,你就杀了他?” 木良漪从榻上下来,赤脚走到妆台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纸张。 她握着纸来到萧燚面前,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些。” 萧燚伸手接过。 “这里是五家曾受赵丙欺压的苦主的证词,上头详细记录了赵丙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的住处、姓名,姐姐随时可以叫人前去查证。” 看过这些证词,萧燚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侵占民田,欺压百姓,勾结官府反咬苦主,陷害苦主入狱致其惨死狱中。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姐姐若是想看,我可以找出更多。”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丙他死得不冤。”木良漪道,“受他欺压的那些人求告无门,我算是替天行道。” “即便他有罪,自有律法惩戒,为何要动用私刑?” “我并未说我是为了这些苦主伸冤才杀的他。”木良漪无辜道,“方才我便告诉姐姐了,我杀他,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我不乐意再看着他继续活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命在你眼中就这般无足轻重?”她问道,“那谭万年呢?他什么都没做却背上了杀人罪名,何其无辜。” 闻言,木良漪嗤笑道:“他无辜?姐姐你信不信,像这样的证词,我从能谭万年身上找出更厚的一沓来。” “人命自然重,但我杀赵丙并不难。”她接着道,“姐姐说律法自会惩戒,这话能说服你自己吗?律法若当真能一视同仁,赵丙和谭万年都活不到今日。” “姐姐,弱肉强食才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我非善男信女,挡我路者,皆除之。” “给你看这些,并非是为我开脱,因为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我只是不想你觉得我是滥杀无辜之人从而讨厌我。”木良漪上前一步,“姐姐,你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吗?” 萧燚后退:“你……” “不用嫁给赵丙了,你不开心吗?”木良漪继续逼近,“还是说你想要嫁给他?” “你胡说什么。” 萧燚伸手箍住她的肩膀,将人固在原地:“站着别动。” 萧燚惊觉,木良漪再次轻而易举地抢走了主导权。 “赵丙挡了你什么路?”她问回最初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啊。” “什么?” “我,不喜欢,你,嫁给他。” 萧燚神情复杂,看向木良漪的眼中盛着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不能这样。”她说,“再这样下去,最终会将你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去告发我,别人就不会知道。” “你如何能确保无人查出来?” “姐姐,永安城的水那么深,埋藏在里面的秘密不计其数。而我的作为,不过是沧海一粟,微不足道。”木良漪覆上萧燚握住她肩膀的手,箍住她双肩的力道立即松了。 萧燚将双手收了回来。 然而下一瞬,得了自由的木良漪上前一步,两人几乎是贴着站在了一起。 木良漪仰头看她:“姐姐,你现在是更气,更疑,还是更担心呢?” 萧燚的身体绷得挺直:“你真的,太疯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呀,姐姐从前难道觉得我是个守规矩的人?” 萧燚不再后退,而是居高临下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清澈无辜又藏着坏的双眼,道:“铁衣白日盯不住你,那从今日起,晚上由我来盯。” “以后下值,我会到你这里过夜,与你同塌而眠。我要看看,你到底都在做什么。” …… “大人,就这么轻易放她们走了?”谷满仓不解木良江的做法,只审了一夜就将如此重要的证人放走了,这实在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 难道此案这就定性了? “你去点一队人马,半个时辰后出发前往绿水巷,堵住所有出路。” 木良江坐在椅上,抬手轻捏眉骨:“记得全部换上便服,若是贾氏母女不出来,便一直守着,切勿打草惊蛇。” 谷满仓闻言立即明白过来,困到发红的双目涌出亮光:“大人高明,下官这就去。” “不必你亲自去。”木良江道,“跟着熬了这么久,先去歇着吧。我若没有猜错,估计今晚还有的忙。” “是,下官遵命。”谷满仓道,“大人,您快也去睡会儿吧。” 木良江摆摆手,示意他先去忙。 谷满仓不再劝,又行了一礼,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堂内静下来,木良江活动了几下酸涩沉重的眼皮,在案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执笔开始写——赵丙,谭万年,玉仙楼,绿水巷…… 当所有与案件有关的人物或地点以单个词汇的形式呈现在纸张之上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直觉越发清晰起来——审理这件案子时候的感觉,让他无端想起数月前的逆王谋反案。 这两件案子之间会有联系吗? 若是有,联系又在何处? 思考了很久,木良江却感觉自己的思绪愈发凌乱起来——太乱了,他根本找不到答案。 可越是这样,他却越发觉得自己的直觉是对的。这种千头万绪的凌乱感,让他感到熟悉。
第52章 道婆 贾大娘与阿俏回到绿水巷家中,缓了大半日才把在牢里吓走的原神找回来。 屋子里被刑部的差役翻的一团乱,母女俩谁也没精力去拾掇。 “娘,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永安城是不能留了。”贾大娘早有考量,“咱们收拾收拾,今儿个就走。” “这就走?”阿俏道,“房子怎么办?还有郎君,他要是回来寻不到咱们又怎么办?” “傻丫头,这房子能值几个钱?哪能比得上那些东西。”贾大娘用指头戳阿俏的额头,“男人那就更不值钱了。招他入赘,不过是为了家里能有个顶门户的。如今咱娘俩手里握着钱,你还担心找不着男人?” “咱们出了这永安城,手里握着大把的银钱,日子只会往逍遥里过。男人而已,你想要几个,老娘保准儿都能给你找来。” “那……”阿俏被说服了,“那咱们这就走吗?” 贾大娘自然想立刻就动身,但是饿了一天一夜,腹中空空,哪里有赶路的力气。 “先吃饭,吃饱再动身。” “听娘的,那我去烧饭。” 幸而家中的米面都还能用,贾大娘生火,阿俏淘米揉面,做出一锅粘稠的米粥,又贴了几个饼子。母女俩就着咸菜饱餐一顿,时间不过才到午后。 饭后二人确认过小院周遭无人,才一并来到茅厕旁的鸡圈旁,贾大娘弯腰钻进去,惊走了饿的满地找食的老母鸡。 阿俏将除草的铲子递给贾大娘。 贾大娘拿着铲子奋力挖,不多时便在鸡圈最里头的角落里刨出一个不浅的坑,继续往下挖了几铲,一角蓝布在土里露了头。 贾大娘忍着喜色继续刨,用力一拽,将蓝连同里面包着的东西一并拽了出来。 打开来看,是整整一包袱金饼子,在阳光下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一,二……”确认包袱里金饼子整好五十个,一个不少,贾大娘才把包袱重新系好,双手提起抱出了鸡圈。 一包袱的黄金分量不轻,母女俩分开来背,又塞了些衣裳到包袱里掩人耳目,便各自背着一个包袱出了家门。 然而刚走到巷子口,就被两名身高体壮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干什么!” …… “大人,查验过了,金饼子十两一枚,从两个包袱里搜出来的加起来一共五百两。”谷满仓面在纸上记录完,过来向木良江汇报。 阿俏正在经受水刑,贾大娘被两名差役按在旁边看着。 见差不多了,木良江微抬手,差役停止用刑。阿俏瘫软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木良江曲指轻扣桌面,贾大娘吓得大叫一声,脸颊的老肉不停发颤。 “大大大……大人,奴家说,奴家什么都说。求大人,别对奴家用刑。” 木良江示意差役放开她,贾大娘哆嗦着趴在地上,不停地向木良江磕头求饶。 “这些金饼,自何处来?” “回……回大人。”贾大娘道,“是一个道婆……道婆给的。” “什么道婆?为何给你巨额钱财?” “奴家不知道那道婆的来历,一个多月前她忽然过来,说让奴家与阿俏帮她办件事,她就给我们五百两黄金当谢礼。” 贾大娘此一次看见那么多钱,实在是无法拒绝它的诱惑。加之那道婆提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让他们想办法把谭万年再请过去留宿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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