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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件,有哪些掺杂着这位新后的手笔呢? “木嵩与皇后的父亲是同胞兄弟,是她的嫡亲叔父,血脉同源,她为何要这么做?”丁坤觉得难以置信。 “自然是为了揽权。”海山青道,“只有除掉木嵩,才能将走他手中的权柄收为己用。” 丁坤一双虎眼瞪得老大,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敢信也要信——原以为木太妃已经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还有比她更狠的。 “她今日敢在宸元殿中当家做主,便是要告诉我,她并不满足,还想要更大的权柄。”海山青沉声道,“她不会再藏在官家身后做出谋划策的人,而是要堂而皇之地走到百官面前,明目张胆地插手朝堂事务。” “牝鸡司晨!”丁坤惊中生怒,“朝堂岂能容她一介妇人指手画脚!” 马车行走间木头相互碰撞挤压的声音传入车厢中,车帘不时被风带起,时明时暗的光线下是海山青形如枯瘦老树的身躯。 “晚间,你约上林甫一同来我府中。” 丁坤恭敬地应道:“是。”
第90章 封狼 油灯点出的光在漆黑的营帐内晕染出一片昏黄的光亮,行军床边沿靠着一个人,灯光滤过她的身体,在对面的地上绘出一抹暗影。 帐中很安静,所以帐外巡逻兵经过时发出的动静传进来格外清晰。 萧燚收队回来就独自坐在这里,从傍晚坐到了深夜。 终于,她改成盘坐的姿势,侧身向一旁,长臂伸展,将放置在床尾的一个木匣子捞进怀中。 匣子被打开,其内的光景在昏黄的光线下显现——里头放着一张对折的不知写着什么内容的发皱的纸,还有一个信封。 长指探进匣中,将信封捏了出来。 这封信三日前由林飞云亲自交到她手中,然后就被关进了匣子里。这期间她经过无数次犹豫与挣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拆开了它。 打开的木匣被放置到一旁,萧燚抽出信纸,认真读起来。 “萧将军见字如晤,一别多日,近来安否?吾于正旦日与帝共登名堂,加冕为后……” “呵……”一页信纸读完,萧燚静了片刻,继而忽然发出低沉一笑。 她低着头,半边脸面朝油灯,完美的骨相被光线描绘出来,犹如顶级匠人精心雕刻而成的玉像。薄唇嘴角微勾起,却挂满了失望与自嘲。 这张信纸之上,句句不离朝政,字字事关家国,字里行间满是大义,不掺杂分毫私情。 回想起自己打开信封之前那些胡思乱想,只觉是她求着让人当面扇了一巴掌,难堪到无地自容。她真的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不知悔改。 “啪!”信纸连同信封一起被塞回匣中,木匣被重重扣上。 …… “姑娘,怜娘姐姐传来消息,说近些时日宫外有人蓄意在一些读书人的文会诗会上抹黑娘娘,煽动人心。”青儿刚从宫外回来,天气渐热,她的额头与鼻尖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走去水盆边洗干净手,才掏出怜娘的亲笔信递给木良漪,同时从她怀里将兔子接了过来。 见木良漪看完信,她才接着开口道:“怜娘姐姐其中有个关键人物,几乎场场聚会都有他。派人差探后得知,此人名叫于敏之,今年二十三岁,正在太学读书,因文采出众且为人大方慷慨,在学中颇得人心。他的诗词写得好,在坊间也算知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现任刑部尚书于林甫的儿子。” 而于林甫,是海山青的门生。 “海相终于动了。”将信纸放置一边,木良漪低头衣裙上沾上的兔毛,从说话时的语气可以判断心情颇佳,“起初我还担心力度不够,无法成功激怒他呢。” “他们都说我什么?”木良漪道,“怜娘信中没有写,你说与我听。” “说姑娘身为后宫之人,妄图干政乃是牝鸡司晨,霍乱超纲。” “骂官家了吗?” 青儿摇头:“没听怜娘姐姐提起。” “哈。”木良漪笑道,“有意思。我能插手朝政,是因为官家放权。我以为他们会觉得官家色令智昏,沉湎淫逸呢。” “姑娘,咱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木良漪想了想,道:“我写一封信,稍晚一些,等太阳下了山,你替我送去牡丹棚给引莲和摘梅,请她们帮万三引荐一位朋友。” 青儿抱起兔子跟自己碰了碰额头,道:“好。” 正要放下兔子去帮木良漪研墨,却听她道:“你歇歇吧,待会儿有冰镇的果子送来。” 青儿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抱着白兔坐在软榻上等着。 不多时,果真有宫娥捧着托盘入内,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数样鲜果溢出丝丝凉气,让殿内都凉快不少。 青儿吃果子吃的正开心,喜云进来了。 行完礼后,青儿朝他投来一颗枇杷。 “哎哟,多谢青儿姑娘。来到娘娘这里,奴婢才有这样的好口福。”他捧着枇杷,朝青儿作了个揖。 后有转向木良漪,小心开口道:“娘娘忙着呢。” “何事?” “陛下说……” “你回去跟他说,若是要我批折子,就派人送过来。”木良漪 ,“日头太毒,不想出去。” 喜云脸上的笑一僵:“娘娘,这……” 木良漪低头挥笔,从始至终没抬头看他一眼。 喜云又为难地看向青儿,青儿回他一个疑惑的眼神,将刚揪下来的葡萄往前递:“你想吃这个?” “不用不用,奴婢不敢,多谢青儿姑娘。”喜云连忙摆手,又朝木良漪行礼,道,“奴婢晓得了,这就回去禀告陛下。” …… “你说什么?” “回陛下,娘娘就是这么说的,奴婢一个字儿也不敢漏。” 谢昱略作思考,就明白了木良漪想干什么。他抬手一挥,吩咐喜云道:“去找几个人,案上那些折子全部送到垂拱殿去。” 喜云不敢有片刻迟缓,立即跑出去亲自挑了几个稳妥的心腹进来,亲自盯着他们将龙案上的奏折一一拢好,放到托盘上小心捧起。 “你顺便问问她……” 喜云忙转身:“陛下请吩咐。” “问问她,以后朝臣是不是不必再来宸元殿,直接去宸元殿面见她就成。” 即便喜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心中仍不禁大骇:“是,奴婢晓得,保证一字不差地转达给皇后娘娘。” 他刚要转身,又听谢昱道:“上回叫你送出宫的那几幅画怎么样了?” 喜云差点儿闪了腰,恭敬地回道:“回禀陛下,奴婢已经派人去瞧了,此时人还没回来。” “有了消息立即告诉朕。” “当然,奴婢怎敢懈怠。” 谢昱满意地点头,道:“行了,你去吧。” 喜云这回学乖了,等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吩咐了,才转身领着捧托盘的几名小内侍往垂拱殿去。 …… 听完喜云的传话,木良漪略做思考,道:“替我转达陛下,若是大臣们愿意往垂拱殿来,我自然欢迎。若是不愿意,就只能像之前那样劳烦陛下了。” 来的路上喜云已经努力镇定下来,闻言恭声道:“奴婢遵命。” “娘娘可还有旁的吩咐?” 木良漪已经打开了第一本奏折,听见喜云的话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将其放下:“还真有一事,需要陛下帮忙。” “娘娘请说,奴婢转达给陛下。” 然而木良漪去从椅上起身,道:“不必你转达了,我亲自去与他商议。” “……”喜云:方才不是还说日头毒不愿意出去吗? …… “你怎么又过来了?”看见木良漪,谢昱跟喜云有着相同的疑惑。 “有件事需同陛下商议。” “你又要算计谁?” 在一旁伺候笔墨的小内侍恨不得将头埋进脖子里,用衣领子把耳朵挡住。 幸很快的了喜云的信号,他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陛下多虑了。”木良漪亲眼看着谢昱所执之笔的笔尖上落下一滴墨,滴到了墨绿色的兰叶之上。 谢昱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心疼二字立即爬上了他的脸——片刻之前他正因画出了想要的意境而心生欢愉。 “朕的画……”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因木良漪而毁的第几幅画了。 “你下回能不能别在朕作画时跟朕说话。”谢昱烦躁地丢掉笔,“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毁了。” “陛下也时常在我批阅奏折时跟我说话,我可从未埋怨过陛下。” “你……那能一样吗!”谢昱道,“字写错了划掉重写就行,画毁了,再想画出相同的一幅绝无可能。” “是我的错,我同陛下致歉。” “当然是……你说什么?”谢昱一愣,做好了同木良漪大辩一场的准备,她觉得这么快就认输还认错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昱不禁警惕起来。 “你方才说找朕是有事商议,什么事?” “想求陛下亲笔御书,往襄城发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 “我让人铸了一把刀,要送给萧燚萧将军。”木良漪道,“我为此刀取名‘封狼’,想以陛下的名义送去襄城。” 封狼居胥,好狂的名字。 谢昱明白了,难怪这么容易示弱,原来是别有所求。 “朕画了半天的画,累了,此时不想握笔。”谢昱掸了掸衣摆,开始拿乔。 木良漪沉默须臾,正当谢昱要再开口为难她两句时,却见她微微勾起嘴角,扬起一个堪称善解人意的笑,道:“那也无妨,我用陛下的笔迹写,写好后陛下的玉玺借我一用即可。” 谢昱:“……”
第91章 恩科 “奉天承运,皇帝制日: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兹特赐尔封狼刀,表以殊荣,威震夷狄。钦哉。” “臣萧燚,接旨。” 宣旨内侍将圣旨捧至萧燚面前,交于她手中。恭贺道:“恭喜萧将军。” 他挥手,身后两名内侍将盛放在特制刀匣内的长刀一起捧刀萧燚跟前。 萧燚将圣旨转递给金甲,打开刀匣,一把与的佩刀形制和长度都相差无几的长刀展现在她面前。 一旁的众人自然也看到了,同是行伍出身,他们当然能一眼看出,相较于天子圣恩的象征意义,这把封狼刀的实战性能更加显著。新帝将他赐给萧燚,并非让她摆于高阁,而是希望她拿着它商场杀敌的。这把刀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杀气腾腾。 镇南王萧重信的神态当场就有了变化。 众人心中想法各异,而萧燚看到这把刀之后,想的却是:不论是谢昱还是兵部的匠人,都不可能对她使用什么样的兵器了解的如此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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