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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顿住发愣,蒋婉容倒是没在意,像对小孩子问话一样说:“你叫欧锦七?” “是。”欧锦七紧绷着身子点点头,莫名的紧张让她很奇怪自己的反应。 “那我认识你吗?”欧锦七的性别让蒋婉容紧张不起来。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三天,不,应该是四天前,反正就是那天下午你和你男友,是前男友,在我的咖啡店分手时,我正好坐在不远的座位上。你前男友说他想要能和他并肩战斗的女人,我不想要和我一起战斗的女人,我舍不得让我的女人和我一起战斗,我只想要个柴米油盐的女人,能做饭洗衣、问我吃穿冷暖、平平淡淡过日子的女人。当然啦,头一天去学校找你,是因为你那天打了我一耳光,我生气想找你算帐。第二天找你,是因为你第一天没理我,我不服气。第三天去找你,是因为我很生气你竟然无视我。我欧锦七可从来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碰过这么多钉子。我今天还没到学校大门口就看到你过来,我都对你挥了好几下手,你整个人呆呆的,那么近的距离你都没看见我。我骑着车还没到你面前,你就跑到大马路中间。那辆大货车突然冲过来,我当时都吓死了。我欧锦七这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还是头一次吓成这样。”欧锦七像个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骑车?那你车呢?”蒋婉容的问话让欧锦七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剧情发展不对啊,怎么关心起自行车来?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扑过来的时候,把车蹬了,谁知道现在在哪儿。不用管车,幸亏这次骑得是自行车,要是像第一天那样骑得摩托肯定遇不到你,那我也救不到你了。” 蒋婉容盯着她看了十几秒,突得一笑,缓缓舒了口气,“你打司机那么有劲,怎么可能有伤,我当时居然被你骗了。” “不是,真的很疼。”欧锦七举手发誓。 “你干嘛换骑自行车?”蒋婉容这不按常理地问题让欧锦七捉摸不透,“就是吧,你们学校学生多,人来人往的,骑着摩托不安全,门卫也不让进,不是,要进也就进了,这我也不怕门卫,就是,就是这,这学生盯着看也让人心里别扭。不是,”欧锦七觉得自己忽然不会讲话了,“你老问,问这些,这些乱七八糟。我,我向你表白呢,你都不关心一下,给个答案什么的。” “你是咖啡店的老板?”蒋婉容不理会,含笑又问了一句。 “那咖啡店是我的。”欧锦七都快崩溃了,“你就不能关注一下我的表白吗?” “我就是在了解你啊。”蒋婉容逗人逗上瘾了,“你的工作环境,你的学历,你的家庭,交往不都是要好好了解下对方的一切吗?” 欧锦七哑然,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孤儿,没上过学,以前认过个义父,跟着在社会上混。现在不混了,也算是有——但是,”她猛地提高音量,“我不是文盲,认义父也是磕头认的,不是现在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义父义女之间的关系,我都是拼着命才有一切的,可不是靠出卖自己啊。而且我从来都是只玩女人的,呸呸呸,不是玩,就是,就是那什么,唉——”她泄气了,“越描越黑。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找个女人正经过日子,就像连二一样。我觉得你挺好的。你给个痛快吧,行,我就只对你一人好,不行,我立刻就走,再也不烦你。” 蒋婉容有点动容,“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不不不,反正这也是抹不掉的,再说,真想和人家再一起,肯定要说实话的。”欧锦七不在意,反过来安慰蒋婉容,“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要是瞧不起自己,那这世上还谁能瞧得起我,对吧?你学问比我高,肯定懂得道理比我多,这人的脸就是自己不丢,别人谁也丢不了。” “没错。我一向认为一个人的学问只是代表他储存知识量的多少,并不是表示这个人全面的素质。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开怀一笑,“不过,你刚才说了,你三番四次来找我,只不过心有不甘,只是我驳了你面子而已,似乎上升不到爱情吧。你这突然的表白让我觉得你好像是在游戏,就像你对付你的前女友们,到手之后不久便弃之敝履。” “什么汽车婢女?”欧锦七的脸微微一红,“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那天你和前男友在咖啡店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前男友说了半天不就是一句没面子吗?我不知道那些穿得人模狗样的人的面子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也不明白真正的面子是怎么样的,酒桌上谈判桌上说不给面子之类的话,不过就是没有达到满意,别人不听话,心里面不高兴。这就算面子吗?别人少喝一口酒多占点便宜,能怎么样,能死啊。切,我觉得,认准的人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认准的事拼了命也不能退让,这才是面子。其余的都好说。我承认,你打了我一耳光后我是有点想玩的意思。可是刚才我看你走在马路上,感觉就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一个人似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孤独吧,但你又很坚强,可坚强中也觉得你很伤心,不过又觉得伤心你能扛得住,哎呀,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就是突然觉得,你要是认定了我,就是刀山火海你也会和我一起的。” 蒋婉容真的非常诧异地望着欧锦七,好半天才颤抖着说:“你真的这么认为?” “那当然。你那个前男友都熊成什么样了,你家人也不同意,你还是和他好了十年,还处处照顾他,还要和他结婚。这样的人你都不抛弃,我欧锦七肯定比他强多了。”欧锦七自信地说:“我没别的本事,看人还是挺准的。你和我一样,认准的东西,只要不触到你的,那个词怎么说的,底线,对底线,只有不触到你的底线,不违反你的标准,不是标准,叫什么来着,原则,不违法你的原则,你会永远对这个人——也是我——好的。” 蒋婉容低头不语,指尖微颤。欧锦七也不急于逼迫,静静等待。三五分钟后,平复了心情,蒋婉容才自嘲地笑笑,又抬起头定定看着欧锦七,忽的调皮一笑,“最大的问题你没说到啊。” “什么问题?” “你是女人呀。” 这这这——欧锦七有点傻眼。
4、第四章 欧锦七何许人也,枪林弹雨和温柔乡对她来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蒋婉容的问题只让她稍微愣了片刻,马上又反问,“你歧视同性恋?” “我说过我是人人皆平等的坚决拥护者。”蒋婉容彻底展开笑容,“这不是歧视的问题,是个人性向的问题。我不是同性恋。”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逗弄欧锦七有种特别的喜感。 “这世上只有很少纯种的同性恋和异性恋,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你只交过男友,而且只有一个,不能草率地得出你是异性恋的结论。”欧锦七打起精神,“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一个外国的名人说的,他叫什么来着?佛德?佛一德?佛小德?不管是什么德,他说得全世界基本都认同。”这是她前N个女友说的,只是她压根没记完全。 “佛洛依德吧?”蒋婉容忍住笑,“那你刚才说你只交过女友,怎么就能将自己定义为同性恋?你也没有交过男友啊。” “我是纯种,小部分的纯种。”欧锦七强调纯种时的表情,很像动画片中小狗举着爪子表明自己高等身份的模样。这让蒋婉容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也许我也是少数人群呢?”她实在说不出“纯种”这个让自己能笑喷的词。 欧锦七迅速找到蒋婉容话语的漏洞,说:“对,也许,你看你自己都能不确定,不如和我试试,说不定这一试就是一辈子呢?”没有厌恶感至少说明两人可以做普通朋友,而没有冷淡则可以更一步,至少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做朋友就是一扇通往暧昧的大门,而暧昧绝对能变成基情,当然,这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你觉得我希望,或者我愿意和一个女人去试验自己的性向吗?还是你想趁人之危,觉得我现在受到情伤,随便什么人的追求就可以让我投怀送抱?”蒋婉容嘴角微微翘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很奇怪,欧锦七似乎能轻易挑动自己的笑点。 直觉告诉欧锦七,蒋婉容有点逗弄自己、并没有特别当真的意思,她挺灰心但又不甘,可却该说什么。她可以倾述自己的经历,以便解释她为什么会在短短的几天里对蒋婉容生出了心思,不过她也知道,两人刚接触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她只能含糊地说:“我接触过的女人很多,也有像你这样的,也有能一心一意待我的,但那时我没能力保护我的家人,所以我不能也不想有家人。当然,我可以向你发誓,那些好女孩,我也不会去祸害她们。和我维持过关系的,都是那些看在钱的面子上愿意‘玩’的女人。为什么我现在忽然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呢?我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后你肯定会知道。”她突然起身望着蒋婉容,“别和我绕弯子说话,你这种说话方式我接不上话。你要不给个痛快吧,行,你就和我试一试,不行,我立马走人。其实你看啊,”她又进一步争取,“前几天你那么仇视我,可是今天我就能让你不反感,还进到你住的地方,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心情挺好的,不像前几天那么阴沉着脸了。你不开心吗?你现在应该挺开心的,是吧?” 才说要走人又立刻想打动她,强硬中透着软化,这是蒋婉容给欧锦七刚才话语的评价。她当然不会因为被欧锦七逗乐就天真以为这个女人很单纯。听欧锦七的自述,这是个社会人,社会上混的人能积累出不菲的财富这非常有可能,她又不是深宫里的公主,某些社会上的事情她知道的也不少,但这种人的成功要付出的艰险恐怕不是常人能理解,更何况还是个女人,男女平等的口号虽然喊了很多年,但在底层或某些特殊的社会里,女人的地位根本不能和男人相比。能成为强者可见欧锦七的能力,至于是什么能力,她不清楚也没有深究的打算。本来让欧锦七来到她住的地方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十多岁时家里出了变故,她也变得孤僻起来,除了那个主动追求她的前男友,她基本没有朋友。这几天她常在想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前男友的追求。那个时候的陆昱明穿得很土,整个人瘦的像豆芽菜,一点没有男人的气概,只有学习上能入得她的眼,她之所以能很快松口,恐怕因为被剧痛笼罩的自己太想汲取一点温暖了。就像这次让欧锦七和她回来一样,理智上告诉她不行,可心里想找个人说话的念头就向疯长的杂草怎么也控制不住,欧锦七的性别和救命的举动给她绝好的暗示,她受够了这几天无处宣泄的孤独。以前虽然和前男友是分房而居,但内心还算是有依靠,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心里空得让自己恐慌。她真的只想找人说说话,放松一下神经,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过这个女人的不放弃,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学校里的同事也追求过她,她只要表明坚决彻底的拒绝态度,就不会再有任何的麻烦。那么现在她要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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