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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想最后再好好看看北京，转过头看向窗外，正好此时出租车路过一个公交站牌，许多人打着雨伞在等公交车。 裴言这样不经意的一眼，就瞥见了一个让她记忆犹新的背影。 “停车！” 裴言不顾一切的喊着，她在雨中冲下车，快跑几步奔向公交站，希望抓住刚才那个模糊的影子。 是她吗？是莫默吗？ 裴言在等车的人群中寻找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大雨淋湿了她，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从脸颊淌下来。 她不得不接受，刚才或许只是她的极度思念引起的瞬间幻觉。 北京太大了，两个人想要偶遇简直难如登天。 再次回到国外，生活似乎变得更加忙碌起来，裴言努力工作，努力学习，曾经她最讨厌的书籍，现在倒成了打发空闲时间最好的选择。 裴言也开始模仿着莫默写读书笔记，在离开校园以后，她第一次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如果她的成绩更好一点，或许就能更快的挣到更多的钱，然后脱离裴骏，过那种不用在意任何人眼光的生活。 2013年，裴言成为了投行的正式交易员。 2015年，裴言的盈利额达成年度最高，和投行续签了四年合约，交易员辛勤工作换来的高额奖金基本支持她达成经济独立。 同年，她的嫂子沈妙仪查出来怀孕，因为是高龄产妇还有一些长期积累的基础病，所以辞职在家保胎。 也是这一年，裴言的双胞胎弟弟妹妹在国内高考失利，裴骏把他们两个也送到国外来，交给裴言照顾。 裴言气得火冒三丈，打了好几个电话，严正声明自己不是托儿所的保姆，没时间没精力照顾两个小兔崽子。 但是她把裴骏怼回去了，却没办法拒绝自己的亲妈赵女士。 赵女士主动打来电话，几乎求着裴言在国外照顾照顾她的两个弟弟妹妹。 “言言，你和他们两个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姐妹！你们的关系和应该比其他人更亲近，”赵女士示弱：“妈妈只有你们三个孩子，要是将来我走了，你们三个也要在这个世界上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裴言皱紧了眉头，却说不出什么硬话拒绝赵女士。 她始终觉得裴骏在夫妻关系上对不起赵女士，而她作为裴骏的女儿，从某种程度上也背负了一部分罪责，所以她对赵女士硬不下心来。 她解释：“我现在的工作真的很忙，没工夫管着他们两个，而且我也好几年没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过了……” 赵女士看软磨硬泡说服不了裴言，脑筋一动，决定使出绝招，她在电话里小声的说：“言言，你还记得莫默吗？” 裴言的长篇大论全都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她这些年和陈晨的联系一直没断，但是陈晨大学毕业后就去上海工作了，她也就没什么机会再知道莫默的近况。 “我上个月去北京，碰巧在你嫂子她们家的小区门口遇上附近的律所做公益普法，在那几个律所的小年轻里面，我一眼就认出她了！”赵女士说：“哎，你别说，那孩子几年不见，长的倒是越来越漂亮……” 莫默毕业后签了一个北京当地的大律所，成为了一名诉讼律师。裴言早就从陈晨那里知道了这些，但是听赵女士说起来，她心里还是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当然漂亮了，不仅漂亮，还很优秀很厉害。 裴言在心里默默想着，嘴上也略微松了口，答应会照看两个弟弟妹妹。 但是作为交换，裴言强烈要求赵女士帮她保密有关裴言的一切，尤其不要让裴骏知道。 赵女士一口答应下来，最后还问：“你现在还对那个女孩旧情未了？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着再谈个恋爱？” 裴言顿了一会儿，面对赵女士，她不愿意再用客套话敷衍。 “妈，我对她的感情一直没变，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从二十六岁到未来，”裴言说：“我这辈子就只认定莫默一个人。”
第43章 同学聚会 2015年对于莫默来说也是很繁忙的一年，她在这一年独立承办了自己的第一个案子，虽然只是一个案情较为简单的离婚案，佣金也并不算太高，但她还是很高兴。 她自从本科毕业以后就开始在盛鑫律所实习，后来顺利转正，在律所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也是她的同校学姐的团队里面工作。 学姐姓林，叫林峥，比莫默大七岁，工作上面雷厉风行，性格强势，说一不二，是盛鑫律所六位高级合伙人中唯一的女性。 莫默跟着她干了几年，一直兢兢业业，林峥对她来说不仅是学姐和领导，更像是个老师。 莫默甚至觉得，自己的职业目标大概就是达到林峥的成就。 林峥的团队主要接收离婚案件，涉及的财产金额越高，按比例收取的佣金就越多，但也有比较烦人的部分，她们经常要面对委托人的一些无理要求。 今天这个委托人要求她们帮忙隐瞒婚内财产，明天那个委托人想非法跟踪拍摄出轨的证据，后天可能又蹦出来一个委托人身为过错方却反过来要对方净身出户…… 律师这个职业，听起来挺高大上，但其实处理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在一段长时间的婚姻之中，其实早就分不清谁对谁错，但她们这种做律师的，能做的也就只有在法律范围内，为自己的当事人争取最多的合法权益。 不过她们偶尔也会接到大案子，盛鑫毕竟的北京本地有名的大律所，经常会有一些长期合作的大客户。 有钱人遇上婚姻问题更需要律师，他们的大额财产分割起来更加繁琐，甚至可能涉及到公司股权方面的事务。 莫默大学的专业方向是公司法，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被缺人的林峥招进了团队。 也是因为这一点，林峥很器重莫默。在遇到一些大案子的时候，基本都会带着莫默去和客户沟通。 北京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林峥带着莫默去参加了一场饭局。 饭局地点选在一家很有名的酒店，这里的包厢出了名的隔音好，私密性强。 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推开包厢的门，饭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剩下的几个明显都是中年男人的下属或助理。 林峥穿着一套浅蓝色的职业装，十分自然的和中年男人握手，顺便给莫默介绍了一下——那个就是她们这次的委托人。 工作几年，莫默已经能够熟练调配自己的面部表情，即使内心再多情绪，她在面对委托人的时候依旧可以保持一个专业的职业微笑。 就比如现在，莫默一进门就对包厢里面充斥的烟味感到烦躁，她不喜欢烟味。 但是她这种小律师的喜好，在这场饭局上是不被人在意的。 林峥坐下以后，委托人明显对她的态度更加礼貌，寒暄几句后指挥服务员：“可以开始点菜了，林律师有没有什么忌口？” 林峥微微一笑：“我海鲜过敏，其他的什么都吃。哦，还有莫律师，她不吃香菜。” 委托人的视线瞥了一眼莫默，但是明显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这个学生气很重的年轻小姑娘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没有在意。 林峥明显也注意到了委托人的态度，她主动补充了一句：“莫律师会协助我代理您的案子，处理有关公司股份分割的部分，她的经验十分丰富。” 这么一说，莫默在委托人心中的形象瞬间就从刚毕业的小助理变成了正经律师，地位大幅上升。 委托人赶紧对服务员重复：“记得所有菜都不加香菜。” 这顿饭局一直到结束，莫默都没有在任何一个盘子里面看见任何一根香菜，或者是任何一样海鲜。 饭局结束，林峥又带着莫默一起打车回律所，饭局上喝了点酒，林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莫默则拿着手机开始看委托人刚刚发过来的相关资料。 北京冬季的冷风顺着车窗吹进来，林峥在这样的冷风中醒了醒被酒精影响的脑子。 “莫默，你大学谈过恋爱吗？” 林铮突然的问题让莫默有点措不及防，她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那就是高中的时候谈过？” 莫默纠结了一下：“也不算是正经谈恋爱吧，当时两个人的年纪都太小了……” 林峥笑了一下：“莫默呀莫默，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三好学生还会高中早恋。后来为什么分的手？没考到同一所大学？” “不是，”莫默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后来被学校发现，她就出国了，我们再没联系过。” 林峥很给面子的投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真是一段悲伤的爱情故事。” 莫默反过来，好奇的问她：“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林峥在工作时间是个说一不二的强势领导，但是工作以外的时间，她人还挺和善，经常会开玩笑，带着团队里的小伙伴一起吃饭。 “没什么，”林峥转过头，看着莫默：“就是觉得奇怪，你一个青春正好的姑娘，性格好能挣钱，长得还这么漂亮，但是我和你一起工作好几年，从来没听说过你谈恋爱。” 莫默上大学以后就留起了长发，没有了中学时代死板校规的禁锢，她的穿衣打扮的确更适合自己。 但她还是一直没能习惯接收别人对于她外貌上的夸奖，她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我想先忙工作，谈恋爱的事，再往后放放吧。” 林峥赞同的点点头，但她叹了一口气，又语重心长的说：“你说的也对，女性想要追求事业，要么就早结婚，大学一毕业就领证生孩子，要么就晚结婚，至少拖到三十五岁以后，等工作稳定下来再说。” 莫默停下手里的活，转头问：“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呀，”林峥神秘一笑：“等你能独当一面接下整个团队的时候，我就辞职生孩子去。” 这句话真的把莫默震惊到了，不仅是因为林峥突然把她列为团队接班人，更是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林峥一直是单身，没听说过她谈恋爱或者结婚。 林峥解释：“当了这么久的离婚律师，多少有点职业病，我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任何一个人走入婚姻殿堂。但是我这人还挺喜欢小孩，生个孩子我还是愿意的。” 莫默难以置信的问：“不结婚，怎么生孩子？” “去国外买个精子做试管婴儿呗，”林峥满不在乎的说：“老娘累死累活挣这么多年的钱，总要有点自己的生活吧。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小孩子和你血脉相通，她长得像你，脾气像你，你还能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种感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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