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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父母两字,阮叶总算清醒过来,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她原本因为知秋的话,心脏有些躁动,脸庞发烫。 父母? 廉耻? 什么内情都不清楚的人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 宋让的话仿佛夏日里的一桶装满冰块,加了大量盐的凉水,狠狠地浇在了她藏起来还没愈合的伤口上。 阮叶眼睛微红,晦涩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别过头,咬牙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父母?” 这是阮叶第一次反驳宋让,很久以前在养父母手下过日子的时候,她都是靠着宋让才能勉强吃饱穿暖。 只是宋让并没有听到阮叶回复的这句话。因为他才刚说完,知秋的拳头就朝他眼睛上砸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一击。 宋让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眼眶,他想要说话,只是还没来得及,左眼又瞬间眼冒金星了。 红了眼睛的女孩并没有过来阻止。 黑暗中,宋让双手抱头,他隐约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满是担忧。 小时候在池塘边,他擦破皮后,也有这样一个人,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嘱咐他不要做这么危险动作。 只是这一次。 那个被关心的人不再是他了。 阮叶捧着医药包,心疼地看着又裂开的伤口,一面包扎,一面轻声安抚道:“知秋,疼不疼?”
第35章 十五年前。 那时候, 宋让还只是个刚背着书包上小学,只会顽皮捣蛋的讨厌鬼。 那一年,捣蛋鬼遇到了一个又安静又温柔的玩伴。 他家买的平房要拆迁了, 但是最近隔壁却搬来了一对夫妇。他们领着一个扎着丸子头, 脸蛋肉嘟嘟,看上去就很好rua,奶乎乎白嫩的小女孩。 这附近一片都是临近拆迁的平房, 他听父母说这对夫妻是因为换了工作,需要离工作地点近一点的房子, 才要临时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因为快要拆迁,这里的居户大部分都已经拿了遣散费, 搬到新建好的楼盘里面去了, 只剩下宋让一家和新搬来的住户。 因为新买的楼房还没过好手续, 因此宋让搬家的事只能一拖再拖,就这样拖着,一直拖到了他遇见阮叶,一起度过了快乐的儿童时光, 也见证了女孩人生的巨变。 和现在的沉默寡言不同, 阮叶小时候虽然安静沉稳, 但其实是一个很细心,很爱唠叨朋友的人。她会关注到每个朋友身上的变化,用她力所能及的方法尽可能的让他们开心。 他有幸就是其中之一。 宋让八岁生日那天。 天下着雨,池塘的水面被雨滴打得泛起阵阵涟漪。清脆的雨声, 阴冷的天气,擦破皮的右腿以及红肿的左手, 没有一件能不让他烦心的事情。恰巧那段时间,联邦又缺人打仗, 到处都是炮火声和征兵的呼声。 直到他半夜捧着小蛋糕去找阮叶,他才知道那对夫妇都是公职人员。 “国家有难,公职人员不可临阵脱逃,否则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按照联邦的法律法规的要求,阮叶的父母必须前往战场,但是也有流言说,早在战争开始之前,这对夫妇就已经前往第一线。 不过也只是流言蜚语,他们在联邦真正担任什么职务,根本就没人知道。 宋让也不关心,他只知道这对夫妻临走时把孩子的奶奶接过来作了监护人。 正是这段时间,他和阮叶成了好朋友,他们家境相仿,无话不谈,可惜故事并没像人世间所有青梅竹马一样美好下去。 阮叶父母在的时候,宋让一直很不爽,因为他们总是会限制她交朋友的自由,而且早晚都有必须要遵守的门禁。 或许是有强烈的占有欲,亦或是破坏欲在作祟,总之宋让一直希望阮叶的父母有一天能再也回不来这样阮叶就能永远陪他玩了。 不这也只是想想,毕竟对一个孩子而言,让两个身强体壮的大人在这个世界永久消失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是天有不测。 某天,他正拽着背着小书包的阮叶,一起在池塘边嬉闹。 当时路边有一个穿着联邦军装,神色肃穆的男人在附近走来走去,到处东张西望,他身上的袋子里面装着两个奇怪的帽子。 年少的小男孩好奇心总是最重。 宋让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瞅着袋子里的东西,没想到竟然对视了。 穿着军装,体型高大的Alpha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巨大的压迫感让宋让被迫头越低越深,恨不得埋到尘埃里去,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好奇多瞅这一眼。 男人淡淡地撇了一眼埋头的小男生,他并没有走到他的跟前,而是侧过身看向一旁稚嫩的女孩,笑容温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姓阮的人家?” “我叫阮叶。” 还没长大的女孩仰着头,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没有畏惧,也没有退意,好像对方不是一个有危险性的陌生人,而是她的同龄人。 不愧是阮黎声的女儿。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陈儒难掩紧张,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做了许久心里建设,才艰难开口。 “阮叶,我叫陈儒,是一名随行军医,也是你爸爸妈妈在军队的朋友,你爸爸妈妈有事暂时不能回来,我带你和奶奶去其他城市生活,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想了很久,陈儒最终还是决定编一个善意的谎言骗过女孩。等到她长大成人,能接受死亡这个概念后,再告诉她父母牺牲的事实,这样也不会给年幼的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正当他为自己的机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小孩子脱口而出的话大吃一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们死了,对吗。”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撒了一句谎言,往往需要用更多的谎去弥补。 陈儒诧异地抬起头,只能看见还没他膝盖高的女孩,那双随了母亲的灰色眼眸,深处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他哽了一下,笑得牵强,有些心虚地回答道:“怎么会,他们只是有事,你跟叔叔走好不好,叔叔保证新的家和从前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他伸手想牵住小姑娘柔软稚嫩的手,却被一个侧身躲开。陈儒看着背对着阳光的小女孩,她矮小的身体,影子甚至还不到一米长,可说出的话却如此掷地有声。 “如果他们还活着,我和奶奶会等到他们回来,如果有消息欢迎来我家告诉我们,但如果没有有用的消息,还请叔叔不要在打扰我们正常的生活了。” 说完这句话,年幼的女孩转身就跑,像一只玩命的兔子一样。陈儒蹲在地上有些愣神,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于是站起身几个大步向前追奔跑的女孩。 虽然只晚了几分钟,但阮叶跑的距离也不算短。至少对于一个医生而言,还是有一定的运动负担。 陈儒大口喘气,满头是汗地递过去一张名片,还有手上的袋子,他声音破碎,语气却庄重,承诺道。 “阮叶我不是骗子,我是你爸妈的朋友。和他们一起在军队工作的时候,他们经常和我提起她们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如果你有困难或者你的奶奶有困难,随时可以通过这张名片上的电话号找到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刀山火海,报答你父亲的救命之恩。” “这是他们生前…戴着的军帽,在废墟里我只找到了这个,至于其他有关他们的事,我想等你长大后再细细跟你说。要不要跟我走的事情,你现在还小不知道社会的复杂,我希望你能先回家和奶奶一起好好商量下,我等你联系我。”
第36章 毫无疑问, 当年阮叶并没有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 现在想起来,宋让只觉得庆幸,如果当初阮叶选择和那个男人离开, 后面他们也就不会一起度过少年时光了。 回忆到这儿, 宋让看着面前和过去极其相似的一幕,神情有些恍惚。甚至一度分不清,这是过去和现在, 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幕是真实,哪一幕是虚假。 明明没有吃任何东西, 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话。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阮叶明明应该只属于他, 他们一起长大, 一起上学, 是他帮阮叶摆脱了养父母的殴打搬了出来,也是他陪着她经历了种种人生巨变。 可自从阮叶被诺安顿特招为艺术生后,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阮叶的生活不断出现他无法解决的人。 先是他只能讨好的傅家继承人傅谨言,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关系极其亲密, 自称追求者的知秋。 宋让笑容有些僵硬,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努力保持一个好的仪容。 这是他身为明星的自我修养,无论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得体的微笑, 他不能叫任何人抓住把柄,有写通告创造黑料的机会。 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但知秋毕竟是打人者,拳头硬的很, 除了有些镇痛,几乎没有外表的伤口。阮叶先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想到宋让脱口而出的话,阮叶微微皱了下眉。 过去的种种情谊都不作假,哪怕后来这份感情变质,这个陪她一起长大的Alpha也曾真心待她好过。 想到这里,阮叶紧绷的身体,稍稍缓和了些,她拿着医药包走了过去,语气带了些抱歉,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知秋的错误纳入自己的责任范畴内。 “你还好吗,不好意思我朋友她…情绪比较激动。” 左手捂着疼痛的脸颊,宋让的笑容无懈可击,他潇洒地摆了摆手,宽容道:“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她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小叶下一次有朋友护着你回家,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看到热搜戏都没来得及拍,就急着跑过来了,不过还好你没事。” “你放心热搜的事,我的团队会帮忙解决,最晚后天热度就能下去,我在其他小区也有房产,你可以先搬去避一避风头。” “还有……”宋让突然想起今天收到的东西,他的手穿过明黄色的龙袍,伸到套在里面的牛仔裤里,扣来扣去,终于掏出一张舞会邀请函。 诺安顿每年都会举行一次舞会,邀请许多社会知名人士。名义上说是舞会,其实大部分参与者都把这儿当成交际场,当成一次结识未来有用人脉的好机会。 哪怕是在社会上取得了一定地位的知名人士,也是需要认识未来的继承人们,为以后的创意拉投资做铺垫的。 即将到来的舞会让宋让神色缓和了不少,就连眼神温和了些,他有些怀念道:“自从做了明星,真是好久没有和你一起跳过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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