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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人并非无用之辈,若是诛锄异己全部赶走,又如何壮大我军势力? 督军要给他们的,就是一颗定心丸。 不杀郝彦,反放他一条生路,并整改陋习,重振军风,治理当地。这是做给西北军看,我们的决心和志气。 欢迎有志之士留在西北,共建西北,加入混成旅。 冯督军沉吟良久,蓦地握住老徐的手重重摇撼了一下:“致泰,你不愧是我的诸葛,而今日你奋勇护我,更似关张。得你何幸……只是…” 说到最后冯督军微微压低了嗓子,转头往窗口看去。 见窗外毓华正指着天空的云让常欢辨样,不知说到什么有趣的,两人一齐笑起来。 毓华又用绢帕替常欢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常欢也给毓华卷了卷袖口。 两女再次相视一笑,如春晖拂临。 冯督军似有感慨:“这才是你的良配。” 老徐眼中似也泛出一点莹莹的光,一脸愧疚地低头对冯督军道:“是卑职的错,千不该万不该让督军操心卑职的家事。” “从明日起,回到你原来的位置吧。”冯督军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说,“这后宅失火的事,万万不可发生第二次了。” “是。谢督军宽宥提携。”老徐感激涕零,“督军,还有一个事也要请您的示下。” 冯督军看向老徐,但见老徐一脸的大爱无疆,望着窗外的常欢,缓缓开腔: “督军,我想收常欢为我养女。我想是主听到了我的召唤,赐我宁馨儿,满室增辉。日后,我定会携女为主祈福。” ******** 老徐复检后无恙,当天下午就和毓华常欢一起回家。 路上,毓华始终一言不发,一到家里,就把常欢赶上三楼。 “我和你姊夫有要事商谈,你在上面好好学习,没事别下来。” 常欢点点头,乖乖听话上了楼。 卧室里就只剩下老徐和毓华,毓华扶着老徐靠在床上后,一脸冷若冰霜。 “你这么做什么意思?” 老徐拿起床头柜上的茶杯,顺带把药吞服后,方才缓缓开腔:“这件事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你既然一心求后,那就去找旁人同你生孩子。常欢是我妹妹,你硬将她收为养女到底图什么?” “自然是图家宅安好,妻贤子孝。”老徐不疾不徐道。 毓华冷冷一笑:“是么,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 “我的前途稳了,才更能给你们一个安稳,有何不妥。何况这也没违逆你我的契约吧?” “你既提到契约,那便同你说这契约。五年为期,届时你我离散,常欢这‘养女’你打算如何安顿她?” “该怎么安顿就怎么安顿。即便我与她只有五年缘分,她是我老徐的义女,日后去深造也好,去社会做事,或是嫁人也好,都不会有人敢小瞧了她。”老徐说着叹了口气,“五年尚远,你这么迫不及待就要同我谈分别的事了吗?” 老徐脸色流露一丝哀伤,毓华琢磨着他的神情,却听他又道:“给常欢一个名分,我才能给她更多东西,也给你更多。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我会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对她好的。 毓华沉默良久,道:“望你言出必行,而不是只把她当成你往上爬的一块踏脚石。” ********* 跟老徐说完,毓华又来到阁楼,常欢打着呵欠开的门。 “在干嘛呢?” 常欢伸手指了指书桌,桌上摊着一本西文版的《圣经》。 毓华不禁伸出一根手指,指指她:“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非那么用功,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好好休息。” “我是真在看书呢,姊姊怎么不信?”常欢叫屈道,“这书,还是我从姊夫……不对,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义父了?还是我问义父借的呢。” 常欢表示学校安排了下个学期开始要正经讲诵原文版的《圣经》,她怕自己跟不上进度,所以才提前预习起来。 毓华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摸摸她额头,声音柔缓下来:“白天在教堂被吓坏了吧?我看今天不必学了,身体要紧,早点休息吧。” 常欢瞅着毓华,看她一脸恹恹的样子,歪头打量她道:“姊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其实吧,你真没必要在意老徐收我当女儿的事,不就一个称呼嘛。喊他一声爹又不掉肉。” “你真这么想?”毓华意外地看着她,“前两天不是还恨不得把他赶出去。” “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我既喊他爹,他就要罩着我,他可不能耍赖!”常欢振振有词。 “你是真天真。”毓华摇头,“他这么做,也许想利用你呢?” “利用我?” 毓华表示了她的担心,怕老徐把常欢也当成向上献媚的一颗棋子,走一出妻贤女孝的“活人谱”。 常欢却不以为意地笑了:“那就让他利用呗。我对他有价值,他就会对咱俩都客客气气的。姊姊,你安心。” 常欢说着抱臂歪头,做出一脸大方的样子:“老子大方,就让他帮我多养你一阵子,等我赚够了钱,就带我滴美人姊姊走。” “又浑说了,走哪里去哦!”毓华不禁被逗笑了,伸手在常欢脸上一拧,“小小年纪尽想着弄钱,心思不正。” 常欢假意叹口气:“谁让我义父是那样的人呢,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见毓华嘴角不自觉弯起,常欢伸出手指来,轻触毓华眉心,替她抚平眉间皱纹:“姊姊有没有开心一点呀?你也快去休息吧……咦,不对,是不是该叫你义母?” 常欢是戏谑的口吻,但毓华看着她道:“不必。只要不在外人面前,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嗯,我就知道姊姊最疼我了。”常欢说着又依偎到毓华怀里,紧紧贴着她,轻声而坚决地,“你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等我长大,我来保护姊姊。” * 这个春天,西北军16混成旅中的大小军官都知道,徐参谋长收了个金嗓子养女许常欢。 听说这姑娘是徐五夫人的远房亲戚,从湘西一路跟了来的,因在洗礼上献唱的《奇异恩典》深得冯督军的好评,也俘获了军营上下的心。 徐家门口常常鲜花成群,在花束中偶尔会夹几张卡片,上书“天籁之音”“清丽双姝”“空谷幽兰”等。只不过落款多为佚名,偶尔有也是代号,如“心仪者”“慕名而来”之类。 想是获悉这两位佳人一是徐长官的金屋娇妻,一是掌上明珠,只可远观,不得亲近。 老徐并不介意,命人好生打理鲜花,妆点在家中角落。 又听说他极宠这位大小姐,在得悉常欢喜欢骑猎后,时时命王司机候着,但凡有空,就接她去城郊的骑猎场骑马打靶。 而常欢也颇喜欢这些挑战性的运动,马性子野就一直骑,骑到它没脾气为止,而子弹脱靶就会一直打,打到发发中红心。 如此常常摸黑才归,手上腿上时有伤痕,毓华瞧见,不免担忧。 老徐却道,既然做了我的女公子,会点军武习气再正常不过。 要好生塑个对民国有用的文武双全的女子。 一席话说得宛如严父。 毓华见老徐倒是正经把常欢当大小姐看待,一颗心渐渐放下来。 有时碰到冯督军的教会活动,常欢受邀参与圣歌节目表演,也不再反对,甚至自己也会配合出席,与常欢联袂登台。 但凡有她们出席,军中兄弟就到得格外齐。甚至有些兄弟为了听她们演唱,特别积极地学习《圣经》,并主动向督军要求早日洗礼入教,洗清身上罪孽。 冯督军由此深为欣慰,对毓华和常欢也是青眼相待,若有些多余的物资补品,便打发人送到老徐家里。 由此,老徐的家门口更是络绎不绝,常有访客登门。 不少原属旧西北军中的军官,知老徐保下了刺杀者郝彦的命,又劝说冯督军宽大为怀放他一条生路后,对其更是刮目相看。 便前来结交,或试探口风,投诚冯督军,或商榷西北共治大计。 徐致泰在军中声望一时无两。 不想过不了多久,竟出了谣言,说老徐和他的养女有些不干不净。
第22章 二十一、 “空穴来风” 那日和秋娟一块在户外打理花草时,她冷不丁开口:“小姐啊,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常欢小姐。” “怎么了?” 秋娟迟疑了一下,左右望望见无人方才道:“她最近只和姑爷在一块,你真的放心?” 毓华脸一沉:“你什么时候也爱嚼舌根了?” “不是我嚼舌根,都这么说。”秋娟左右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今早去村口菜市场遇到陈三姨太,被她好一顿冷嘲热讽。” 当时看到陈三姨太带着两个丫头过来买水果,因认得秋娟,就主动过来打招呼。先是假意问候毓华最近怎样,怎么不见她,不会是气病了吧? 看秋娟疑惑,就握着绢子咳嗽了一下,说话阴阳怪气,你还不知道?你们家主子最近和他新收养的大小姐简直形影不离,听说日日去骑猎场。这丫头身姿一流,又是个金嗓子,难怪老徐宠爱。现下这么花工夫调教,怕是日后要坐享齐人之福。 “您是不知道她这话说得有多难听。小姐得空还是要盯着点姑爷和常欢小姐。” “既知道是嚼舌根,该驳就要驳,怎么反而帮他们传起来?”毓华敛容道。 他们是父女,父亲宠女儿很正常。 “可你也知道他们不是真父女。发生什么都不好说。”秋娟皱起眉,“小姐,我知道你和姑爷现在做夫妻是做戏,可您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不要委屈了自己,到头来养了一只白眼狼。” 说常欢是白眼狼,毓华是万万不信的,但回想最近,常欢和老徐倒真是有大把相处时间。 两人之间似乎也有了自己插不进嘴的话题。 她是过来人,知道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会仰慕年长而有能力的男子,想想自己当初是怎么爱上老徐的。 毓华抿了抿唇,心下悚然一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不能让常欢走了自己的老路,倒是要想个法子提点她一下。 *** 存了这颗心后,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本来打算今天看完的军阀小说,捡起又放,放了又想,在一页上逗留了一个多小时。 等她好不容易镇静下来,天色已晚,老徐和常欢一起从骑猎场回了家。 进家门后,常欢走在前面,老徐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不时向前微微倾身,仔细聆听常欢说的话,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吃饭时,常欢还主动向老徐询问和探讨一些使枪技巧和战术经验,比如怎样抱枪稳住手腕不发抖,怎样预压扳机,射近处靶位同远处靶位有无细微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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