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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姊姊,别怕。”常欢忽然反应过来,笑了,“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遂轻轻脱开毓华怀抱,反倒上前几步,伸手将来人拉了上来,介绍给毓华。 “这位,也是老徐的受害者,我的‘前干娘’。”常欢不无讥讽地说,“这次要没有她,我八成要死在老徐手里。” 见毓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常欢身旁这人主动开口,上前两步伸出手来要同毓华握手:“凌有喜,老徐前六姨太。您没见过我吧?” 毓华这才恍然大悟,此刻天际又被忽然炸裂的一颗炮弹照亮了,她刚好借此看向凌有喜。 只见凌有喜满脸血污,可一对眸子却是亮得很。她向毓华微笑着,脸上没有一丝之前在观音庙初见时的那种娇媚: “别在这儿叙旧啦,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儿暂且安顿下来吧。” *** 南枝在前方带路。 据说好战马都懂趋吉避凶,大概是长久战场经验让它们锻炼出一种识别险境与安全的本能。 三人循着马蹄得得走进了一片林海,逐渐把炮火声留在身后。 不多时便发现了一间木屋,瞧着荒废,但一推门,里面桌椅壁炉竟一例完好。 常欢表示之前在军营时曾听军官说过,北方林场中偶有这种小屋,是专门供过往猎人休憩的,多为躲避猛兽。 此时曙光熹微,便将南枝拴在屋后树上,又从房屋周围摞了一把草叶权做饲料供它慢慢食用。 常欢弯下身子低头检视了一会儿南枝的后腿,便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条衣衫,仔仔细细给它包扎好。 “怎么,它受伤了吗?”毓华问。 “这会儿条件有限,先这样处理吧。”常欢没多说什么,“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 三人在战火中各自撑了许久,肌体早已疲乏不堪,一脱离险地,顿时全身瘫软,眼皮直坠,终于可以在木屋内好好休息一下了。 常欢强打精神,始终惦着毓华肩头的伤。这时就坚持要检视毓华的伤口。 幸而解开衣服查看,只是红肿,表面擦破了一些皮,微有血痕,并未中弹片,估计顶多被灼伤。 “瞧吧,我就说没事,不用担心。”毓华笑道。 常欢却一直严峻着眉目,也不作声,半晌才问凌有喜:“你有没有……” 凌有喜倒能领会,不待她说完,就从怀里抽出一条白色绢帕递给常欢:“这一路我都没用过,是干净的。” 见常欢接过顿了顿,凌有喜顿悟,又低头从随身带的包囊里掏出了一小罐膏药,专治跌打烫损,蚊虫叮咬的。 “是不是还要这个?之前你放我这里让我保管的,是它么?” 常欢仔细瞧了一眼,这才点点头,郑重接过:“谢谢。” 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给毓华敷起膏药来。 “哎,我自己来。” 看着凌有喜在一旁抱膝坐着望着常欢帮自己上药,不知为何毓华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可常欢却不容她回避,拨开她试图干扰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她肩头轻吹上两口气。 瞧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倒让毓华不好再推开她,也不由自主带着歉意向凌有喜笑了笑。 凌有喜却是大方地还以一笑。 毓华忽然觉得奇怪,几天不见,不知发生了什么,常欢与这凌有喜之间似乎有了超出一般的默契,且她举手投足间老练得都不再像个孩子。 憋闷在肚子里的话翻滚多时,终于涌了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徐……没有难为你们吧?” 听得毓华发问,常欢的手势一顿,转头看向凌有喜,毓华发现凌有喜的目光一黯。 毓华心里一沉,便道:“不管发生什么,有我。你只管说。” 常欢抬头凝视她半晌,摇摇头:“姊姊放心,我们没事,干爹他……”常欢嘴角凝出一抹讥诮的笑意,“作茧自缚,这会儿只怕头大得很。等给你敷完药,我慢慢讲给你听。” ** 话说常欢被带走那天,在车上被老徐用面具遮盖住面孔后,不多时就被带到一处荒郊野外。 没有毓华在场,不需要遮遮掩掩,老徐当下就揪着她的头发喝问,要她说出宝藏中剩下几箱珠宝的下落。 并拿出她与集市上线人的交往记录,叫她不要以为今天能混过去。 常欢当然一口咬定没有,怎么逼问都不认。 老徐立刻沉下脸,让上刑。 当然这个刑上得也非常巧妙,就是脸上不挂相,只是腋下,腿间那种隐秘的地方落下淤青伤痕,让你钻心的疼,但是在外却瞧不见一点痕迹。 老徐没料到常欢这丫头年纪虽小,可心性却如此坚强,忍着疼一声都没有哼出来,自然也没有吐露半句关于宝藏的下落。 “你知道吗,毓华曾经说过,你是一匹孤狼。孤狼没有软肋,可是你有。”老徐阴恻恻说着,凑在她耳边,只落下几个字,“她现在被我关在那见不得光的地方。” 常欢倏然睁大了眼睛,被一旁副官军士摁住的身子忍不住蹿跳起来,厉声斥责,说他要是敢对毓华下毒手,她必要将他撕碎不可。 老徐笑着表示,到底是年轻人只会说大话,连眼下孰强孰弱的情况都搞不明白还敢死犟。 “你俩现在的命运,都牢牢握在我手上。” 常欢闻言嗒然垂头,之前受刑的伤痛一时全部发作起来,原本僵硬紧绷的肌肉也酸软下来。 她低吟着对老徐说:带我去北营。
第41章 四十、死里逃生 常欢说她把宝藏藏在北营一个秘密点,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知道。 老徐当下命人致电北营,调用精锐,全营上下呈警戒状态。 部署妥当之后,才押着戴上面具的常欢前往。 这当然是不想让整个兵营察知有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常欢到了北营,却说记不清把东西放哪里了,一会儿说在后山的小木屋里,一会儿又说在自己当初入住的营寨里挖了个地洞埋了。 老徐看出她想耍诈,也想看看她到底搞什么鬼,就有意让左右兵士盯得没那么紧。 果然,常欢一俟机会到了,立刻蹿出士兵的视线范围,冷不防撮唇唿哨,竟从那马栏里生生唤出了南枝。 南枝性子极为野烈,军营里一般军士都轻易近不了它的身,唯独只听常欢的话,常欢不在时,它也如同萎了一般。 今天南枝的举动很反常,一直不安于室,在马圈里烦躁走动。 听见常欢的口哨后,当即朝天一声嘶鸣,猛地抬起上半个身子,后蹄立地,前蹄高高立起,向着前方的围栏狠狠踹了过去。 围栏应声破裂,南枝一甩头,就将缰绳给挣扎挤脱了,凭本能冲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径直跑到常欢面前。 常欢当即翻身上马,驱着南枝赶紧逃离。 高大的南枝有一身红棕色的马鬃,一双狭长的丹凤马眼嵌在肌腱丰满突出的脸颊上。它跑动起来,就像一片火影在晃动。 老徐派兵赶紧跟上,可南枝奔驰极快,众人只看到一片火影迅速飞出北营,眼见要往王家村的方向跑去,士兵们才冲马腿开枪。 可南枝的四个蹄子就像长了眼似的,一阵纵横腾跃,灵活地避开不少子弹。 但对方不依不饶发动凶猛火势,终究一粒子弹嵌入了它的后肢。 南枝中弹,嘶鸣了一声,四蹄一个踉跄,不慎将常欢翻落在地,士兵一拥而上。 见主人摔落,南枝悲鸣不已,但等到士兵围涌向前时,它反倒转身蹿向林子深处,一溜烟便不见了身形。 只是老徐他们并不知道,常欢在士兵赶到之前冲南枝说了一句:“快走,藏起来,离开这儿,找到姊姊”。 * 毓华听到这里忍不住推开窗户,看着南枝正俯首啃食草料。 难怪南枝一路上不断踉跄,原来它是负伤将自己护送至此。 有的畜牲通了灵性,远比人类更值得亲近和交往。 毓华正自出神,一回头蓦地看到凌有喜抱膝坐在一旁,正侧首看着自己,眼神中是一片和煦,还冲她颇有意味地笑了笑。 不知为何,毓华被她这一笑,竟勾得心里有丝丝慌乱,莫名其妙地红了脸,连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我检查过,暂时无大碍,等躲过这阵炮火,去附近村子里找个大夫替它好好看一看。”常欢道。 毓华点点头,她有些招架不住凌有喜的眼神,唯有轻轻嗽了两声,开启另一个话题:“那你们,又是如何碰到的呢?” ** 常欢从马上摔下之后,又被老徐带走了,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应该仍在北营附近,因为没走多远。 鼻端充斥着酒精的气味,去的地方像是一个酒窖。 她被一伙人推进一个乌漆墨黑的地方。 她不知道拷问时老徐到底在不在,主审的人听声口像是老徐身边的刘副官,要她最后一次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把那剩下的那几箱珠宝藏在哪里了? 常欢当然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后面,她就感觉鼻子里飘进一种特别浓腻的香气,很快晕晕乎乎人事不知。 等她再度醒转时,昏暗中听到一阵说话声,细碎的含糊的,似乎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直套着那个傩戏的面具并没有严丝合缝地覆在脸上,原本洞开的双眼部分这会儿望出去依旧是黑黢黢一片。 嘴里大概被人塞了一个胡桃,双手双脚被缚在一张靠背椅上,缚得牢牢的,不得动弹。 只有耳朵是醒着,听到有个女人在同几个男人说话,有男人满含着不信任的口吻问这女人:“你确定是这里?他不会耍我们吧?” 女人说老徐一打来电话,自己就通知他们了,而且老徐提出单刀赴会,不带一兵一卒。 “那就好……等他来了,非让他把金子吐够了才行。” 常欢才知道这女人就是之前听说过的,曾狠狠讹了老徐一笔的前六姨太凌有喜,而她身边这些男人是她的同乡,看情形他们要狠狠敲老徐一笔竹杠。 后面就隐约听他们开始布置起来,几个人跟着凌有喜,几个人在外面张望巡视,确认没有伏兵后,便就近埋伏下来,以备策应。 常欢一听就觉得不妥,约在这里,不摆明是请君入瓮?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她在椅子上来回剐蹭,也拼命活动口腔想吐出塞口物,告诉他们小心老徐的狡诈。 可纵使努力半晌,也无法从被绑缚的椅子上脱身。 这时隔壁已是一片安静,显然已各就各位,只等着老徐现身。 常欢心中焦急,便打算把椅子弄翻,自己摔到地面上发出动静来警示对方。 正在折腾的时候,忽然从隔壁传来凌有喜的声音:“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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