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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辛澄道,“我不能去。” 她身为起居使,若因什么官司闹到府衙,会给郡主添麻烦。 “诶呦,那就是想和解了?”姓赵的扶着后腰推开仆从,知道她不会在衙差面前动手,便大摇大摆晃到她眼前,“小娘皮,下手这么重,可得给本少爷好好补补,和解也行,把手脚捆了,跟本少爷回府去。” 辛澄简直不知道他一颗硕大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刚刚行事未遂,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中竟还闪动着贪婪的欲望。 “和解个屁!”辛澄一口唾沫喷他脸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她不信了,郡主治下的云州城,还能没了王法治不了他。 他一抹脸,笑里带着嘲讽,“好,你等着,走!” 衙差便前后带着两人往府衙去,方才衙差赶过来又不小的动静,此时巷子口聚集了一批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着,衙差开道驱逐他们。 突然从人群里跑来一个人,高声喊道:“等等,还有我!我也要告她伤人!” 辛澄看过去,是方才客栈里她救了的酒鬼闲汉,她不禁失笑,不过又一想便明白过来,此人分明嗜酒喝的却是劣质的浊酒,看衣着也不像是有余钱的,想必是看到了那个姓赵的说要告她又一副胜券在握不可一世的样子,笃定辛澄要吃大亏,所以顺道也讹点钱。 辛澄摇了摇头,行走江湖也会遇见这种不快意但又不能恩仇的事。 衙差将他捉来问什么事,他扒着身上的伤指认辛澄,姓赵的拍手道:“好啊,你还惹了官司,那就一起吧,本少爷也不抢,先打的你,就你先,肯定不能轻饶了她!” “哎哎,谢谢公子,公子气度不凡,真真是个大善人!” 姓赵的甩他一吊钱,又得几声天神下凡的称赞。 “怎么样?”他走路都要飘起来,转过脸来挤眉弄眼,“你要是现在和解还来得及,待会上了公堂可就由不得你了!到时求饶不成再给你上刑打板子,受的罪可就多了。” “滚。” “别着急,你马上跟本少爷一起在床上滚,哈哈哈!” 辛澄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分明是他理亏,怎还如此猖狂,除非他确信自己不会有事,为什么,府衙被他买通了?还是背后有人保他? 辛澄一偏头,又见到了尹大夫,她混在凑热闹的人群中,也跟着往府衙走,身边不见那名女子,她看着这边,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 * * “好,案情本官已清楚,你要告她殴斗伤人,你要告他调奸妇女,是也不是?” “大人。”姓赵的名叫赵显贵,率先开口辩驳,“小人不曾调奸,是他恶意揣测,请大人将那女子带来,一问便知。” “好。”徐太守问了名姓,便命衙差前去拿人。 辛澄心觉不对,他知那女子姓名难道是认识的?但从始至终她都与姓赵的在一起,他应当没机会去安排什么。 趁这休息的空档,赵显贵上前到判桌旁,手掌置于唇边,小声道:“大人,前两天尊夫人看上的那套金饰已经打好了,我这就给您送到府上去。” 辛澄抱着双臂瞧那边,赵显贵笑得贼眯眯的,徐太守当他面拍下惊堂木,给他唬了一跳,只听徐太守义正言辞道:“退下!公堂之上,安敢攀附?” “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大胆!再行纠缠,本府先治你的罪。” 赵显贵连连退回,合掌告饶,他在徐太守那碰了一鼻子灰,再看辛澄,没了气焰,但仍旧冷笑。 辛澄在心中合计,看赵显贵的样子与太守大人像是有私交的,难怪他先前如此狂妄,但太守一点面子不给,是有原则?还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在故意做戏? 很快,当事女子被带回,徐太守便简单复述了一遍案情,叫她认清楚,赵显贵是否是强迫她行不轨之事的人。 女子唤作施元元,此时伏在地上,开口道:“赵公子并未对奴家不轨,公子只是与奴家玩闹而已。” 辛澄猛地朝她看去,她已净面换衣,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了,但确实是那人没错,她也没有哭,所以声音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第31章 帮她一个大忙。 有衙差上前将她拉开,辛澄不解,那之后赵显贵没再接触过她,那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赵显贵却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得意地肚子一挺,“回大人,正是如此啊,小人不过与她在街角玩闹而已,她却不分青红皂白,上来给我打一顿,本少爷的腰子,哎哟哎哟……现在还痛哪,这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施元元始终不肯抬头,辛澄只盯着她,“还是你顾及名誉,想要掩下此事,但你要知,若是现在放过他,难保他下次不会还去找你,或是继续胡作非为欺负其他人,你愿意看到吗?” “你这是诽谤!”赵显贵叫得比她声高,“真当她是什么良家妇女,她是迎春苑的,青楼的!” 青楼?辛澄仿佛当头被砸了一棒,顿时头晕目眩,血气上涌,冲着赵显贵道:“青楼又如何!青楼女子就能随你任意糟践!” “都住口!胆敢咆哮公堂,还不给本官拿下!” 太守一声令下,几个衙役上前,两人擒住她的胳膊,两人将水火棍架在她肩上,如一把剪子下压,令她跪下。 这一下,辛澄确定太守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奋力扭头去看施元元,她整个人缩在一起,深深把头埋下,趴成一团不住地颤抖。 堂后,林英看着赵大富不让他跑出去乱闯公堂,她听得堂上乱糟糟的,心底也起一丝急躁,“辛澄怎么还不亮身份?” 那个青楼女子的证言一出,辛澄伤人的罪名就是坐实了,不拿出起居使的身份压着他们说出实情,可就真要吃牢饭了。 辛澄一直不肯摆出身份的原因,郡主大概猜到几分,因此更加无奈,起身。 徐太守将场面控住,连拍惊堂木,“本案事实清楚,辛澄无故伤人……” “等一下!” 郡主还没出去,辛澄也没说话,这一声是赵显贵喊的。 “大人且慢,我来劝劝她,和解最好了不是?知道府衙牢房紧张。” 得太守摆手放行,他来到辛澄面前,先是细声安慰,“你放心,你就算进去也关不了两天,不过像你这样的通常都是十几个人关在一间大牢里,那都是些地痞流氓混混,又脏又臭,还都是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你要是进去了……” 辛澄还跪在地上,他半俯下身凑过来,“仔细一看,你这品相可比那娘们好多了。” 辛澄冷笑抬眸,他是一身好绸缎,佩香囊,缀美玉,可怎么也盖不住一身糜烂腐臭之气。 视线划过,却突然顿住,辛澄眼神一眯,盯着他腰腹之下。 “哟,这么快想通了。”他捏着腰带提了提裤子,“别急,待会让你好好看,仔仔细细品鉴个够。” 太守令衙役退下,辛澄起身扭了扭脖子,在赵显贵要开口时大步越过他,向上拱手道:“太守大人,我出手打他还有缘故,我要告他掘人坟墓,盗取陪葬!”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堂后,林英压着像只愤怒公猪的赵大富,郡主踱了两步,眼中饶有兴致。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疯了吧?” “辛澄,公堂之上,不容你胡乱攀咬!” 辛澄俯身行礼,“大人明鉴,民女不是信口胡说,那随葬品就戴在他身上呢。” 大人与书吏都向赵显贵看去,辛澄又道:“便是他腰间的子辰佩,且先取下一看。” “笑话,本少爷怎么可能把死人东西带在身上,缺那钱吗?”赵显贵抓住玉佩一扯。 书吏上前拿下玉佩呈给太守。 辛澄向他问道:“那是从何而来?” “我爹给我的,估计从外面哪家玉器店买的,家里这种多的是。” 堂后,赵大富心一惊,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腰带,此举正落在郡主眼中,记得他腰带上有一块团寿纹玉提携,第一眼时她便隐隐感觉违和,那玉与他整个人气质相驳,只是当时念头一闪而过,她并未深究。原来这玉还有别的来历。 虽然外面对玉的来历还没有定论,但郡主心里已经确信,辛澄的推断是对的。她虽然是个烦人精,但从来善观察有脑子,这次反应也很快,居然被她找出这种破局方式。 这下辛澄应该是不会有事了,郡主放松下来,靠在座椅里,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肩背,向赵大富一抬下巴,“知道盗墓是什么罪名吗?” 他一扬手,“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又没有盗墓。” 郡主便不疾不徐道:“发墓者诛,开棺椁者绞,窃盗者徒刑三年。”郡主一句一顿,观察他的反应,“你做到哪一步了?” 赵大富鼓起一双牛眼,“没有!我不知道!我犯得着吗?” 郡主笑了下,“那你知道现在在堂上的她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 “好,那你听清了,本郡主告诉你,她是王府的人,她叫辛澄,她很聪明。” 林英偏头看了眼郡主,郡主目光逼视,带着威压。 堂上,徐太守将玉佩仔细看了看,“本官见此玉未沁土色,如何说是陪葬品?” “这玉不一定是来自棺椁里墓主身上的,更有可能是与金银财宝等一起随葬在墓室中的,盗墓贼进入不曾破坏过的墓室中将财宝劫走,自然不会有土沁。而且这座墓时间并不久远。” “听你这话,你是知道这是出自哪座墓了?” “大人别听他胡说!”赵显贵叫道,“怎么可能是死人穴里的,她就是东拉西扯,不想受罚,大人你快宣判!” “不急,掘人坟墓乃是重罪,本官须得慎重。”徐太守端正身形,脸色严肃,转向辛澄道,“你若能说出凭据来,本官便去请大家来鉴定,若你说不出,诽谤污蔑愚弄本府,连带你伤人之过,一并重罚!” “是。”辛澄颔首,“请大人细观,子辰佩上雕有一龙一鼠互为顾盼,寓意望子成龙,前朝时玉器雕法多写实,用镂刻,而当今玉器雕法更写意不求肖像,且更重整体形状,故而多用浮雕以全玉石圆润之形。此枚玉佩龙身盘踞,鼠伏其上,形态一目了然,整体用镂刻形状并不规整。” 赵显贵逮空插话,“那难道现在就没人会用以前治玉的法子了?” “是此理。”太守赞同,“或有玉匠偏爱前朝之法。” “是,子辰佩并不少见,且形态各异,不过这一块有些特殊的是,龙身上有一处徽记,那是两百余年前大昌朝应氏威远伯一脉的三叶族徽。” 提及威远伯,众人脸色茫然,但还提到了应氏,这可是前朝王室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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