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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看到江榆手腕上痕迹，目光停顿了一瞬，“这么深，不痛吗？” 江榆被女医生这话问得一愣，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听见江榆的回答，女医生眸中有些复杂，操作鼠标移动着，“等会儿去填几个表格。” 话落下，便再无言了。 女医生没有问话，江榆也是在一旁沉默无言地盯着桌子看。 两分钟左右，女医生起身，“跟我过来。” 江榆跟着女医生走到对面的房间，女医生打开了电脑调整出某个画面，“这里有几份试题你先做一下，每道题都要认真思考，确保真实性，明白吗？” “嗯。” 江榆应下后，女医生便叫了江母进诊室。 江榆从窗户看向对面半掩着的门，半晌后收回视线落到面前的题目。 伸手把住鼠标，点击着选项。 每看一个题目，江榆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对应的场景。 痛苦，麻木，恍惚，暴躁，激动。 …… “待会儿去把这两个项目做一下，把检查结果拿上来给我看看。”女医生递给江母两张单子。 江母拿过单子扫了几眼，“医生，我女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能判断，先去做检查。” 江母看着手里的单子，眉眼间闪过几分不耐。 江母拿着单子走出诊室时，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急匆匆迎了上来，“阿榆怎么了?” “老师说她自残，让我带来医院看看。我给你发的信息没看吗？”江母将手上单子拍到男人胸前，“待会儿你去带阿榆做检查，我让助理给她买点吃的，在学校刚做完早操就过来了，还没吃早餐。” 男人拿过单子点头，“好。” 待江榆做完题目从房间出来时西装男人立刻走上去去，“阿榆，爸爸来了。” 江榆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喊了声“爸爸”就没有其他动作了，她没有问妈妈去哪了，只是安静地站在江父身边，跟着江父走进电梯。 江父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并没有发现江榆有什么不对劲，非要说的话，最近成绩下降得很厉害，也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不过江父并不觉得沉默寡言是坏事，他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安静淑女，不要太闹腾，江榆现在这样就很好，乖巧安静，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听话，如果成绩再好点就好了。 江父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柔些，“阿榆，老师说你这次月考下降到十名之外了?能和爸爸说说原因吗？” “没看清题目。”脑子很晕，手也没有力气。 “那下次考试要看清了，别再考这么差了，妈妈会生气的，知道吗？只有第一名才是优秀的孩子，也只有第一名才会被记住，下次考试把第一名考回来，听到了吗？” 【此段话非作者观点，仅代表江父。无论成绩好坏，只要思想三观正确都是优秀的好孩子~】 江榆轻轻“嗯”了一声，对江父的话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检查的两个项目很快便做好了，拿着检查结果回到三楼时，江母手里拎了一个袋子从另一个电梯出来。 江母的情绪平静很多了，不似开始那般生气，“阿榆，过来吃点东西。” 江母将手里的袋子给江榆递过去，翻看了一下江父拿回来的检查结果。 她不是学医的，对于这些检查结果也只是随便翻看一下，待诊室里的人出来后，江母便拿着东西带着身后两人走进诊室。 江母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医生，检查结果都在这里了。” 女医生抬手拿过纸张，手上操作电脑调出江榆答题的结果，微微皱眉。 “医生，我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江父突然出声。 女医生没有立即答话，视线落到江榆身上，示意她先出去，在江榆出去之后在将打印出来的报告递出去。 “根据各项报告的检查结果，初步判断为重度抑郁症和焦虑症。” 站在门框旁边的江榆听到医生的话，眼眸暗了暗。 所以，她是生病了吗？因为生病了所以才会做那些奇怪的举动。 江榆的视线胡乱飘着，无意落到斜对面的窗户上。 女人温柔地给满脸泪痕的女生递纸巾擦着眼泪。 没等她细看，耳边便传来母亲不可置信的声音，“这怎么可能，我女儿看着好端端的，哪里像是有心理疾病的样子?” 江父也旁边跟着附和，“是啊，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 “这位妈妈，根据你提供的事情，你女儿之前有过跳楼的行为，这已经是严重的自残行为了。刚刚手腕上那个伤口你们也看过吧，那么深像是正常的吗？” 女医生这话落下，江父江母眼神飘了一下。 他们都没有注意过江榆的手上。 很快他们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哪有什么心理疾病，心情好了自然就没病了。” 没注意看又怎么样?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家里有个神经病的女儿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们? 女医生看着江父江母的神情，隐隐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两位父母……” 女医生话没有说完便被打断了，江母打开门就要拉着江榆，“走，不看了，好好的孩子还给看出病来了。” 江父跟在两人身后，对江母说的话极为认同。 没来看病之前只是心情不好伤害自己，来看病之后就诊治出精神病了。 三人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前江榆跑出去了，直奔方才的诊室。 女医生看到江榆回来有些意外。 江榆没有言其他，只是跟女医生要了刚才的诊断报告。 江榆拿了诊断报告就转身离开，女医生在后面瞧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是好孩子，可惜遇到了那样一对父母。 医院不能占着电梯，江榆回来时，江父江母已经乘坐电梯下楼了。 江榆下楼朝着父母走过去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父亲的指责，“阿榆，爸爸教过你要懂礼貌，你突然跑掉这种行为你觉得对吗?”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刚刚干嘛去了?” “东西忘记了。” “嗯，下次注意。”说着江父拉上江榆的手，“走，爸爸妈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就回学校，来医院耽误了不少时间。” 手腕上的疼痛蔓延上来，江榆却没怎么在意，她视线一直落在爸爸的手上，眼眸隐隐透着不喜。 “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阿榆你待会儿回学校要抓紧时间把落下的课程复习一次。”江母说话的语气停顿了一会儿，“刚刚医生说的话不要听，那有什么病，你心情好一点就没事了，不要东想西想，听到了吗？” 江榆乖巧点头，“嗯。” 江榆应下后，江母便絮絮叨叨起来了，“以后不要自残了，我和你爸爸培养你不容易……” 这些话，江榆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她扭头看了一眼三楼的方向，异样的情绪闪过，不知想的是什么。 次日周末，江榆瞒着父母独自一人来了医院。 ……… “同桌?同桌?江榆?” 耳边呼唤的声音让江榆从记忆中醒过来。 她伸手抓住眼前晃悠的手，“别晃。”
第34章 宵夜 手背被丝丝凉意包裹着，这么热的天同桌的手居然是凉凉的。 闻絮有些惊讶，记着现在是什么时候，压低声音悄悄给江榆传递消息，“老师让你回答问题。” 隐隐听清闻絮说的内容，江榆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讲桌上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也期待地看着她。 “这里……”闻絮的气音断断续续传入江榆耳朵，她垂眸看着闻絮悄咪咪将课本往她的桌子挪了挪，指着上面的某处地方，“照着念。” 她看着闻絮指尖指着的位置，一字一句念出来。 讲桌上的中年男人听到江榆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江榆同学表现得很不错，即便是发呆也能在同桌的帮助下回答老师的问题，值得表扬。不过下次可不能看课本了啊。” 中年男人是（1）班的政治老师，姓林，性格幽默风趣。如果不是江榆上过他的课，光听他说的话她真的会觉得他是有点阴阳怪气在身上的。 “江榆同学先坐下，既然闻絮同学这么乐于助人，又笑得这么开心，不如下一个问题就由你回答吧。”林老师视线落到正为同桌回答问题正确开心的闻絮身上。 闻絮愣一下，没想到林老师会喊自己，站了起来。 林老师每节课上课前都要抽几个同学背诵上节课的知识点，他有个恶趣味，他每次都喜欢喊不认真听讲，或者走神发呆的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如果回答不出来就把知识点抄五遍，然后去办公室找他背诵。 闻絮是班长，学习成绩好，上课也不开小差，从来没有被林老师叫起来过，这会儿被叫起来了，她倒是有些惊讶了。 “林老师，你之前可从来没叫过我，我这算是托了同桌的福吗？”闻絮语调轻快，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林老师没正面回答闻絮的话，而是笑了几下，“这个嘛，你得自己猜猜了。” 两人的对话引得班上的同学脸上都浮现笑意，一节政治课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过去了。 只不过其他人是专一在上课，而闻絮则是边上课边写着对应的练习册。 上课时闻絮的态度极为专心认真，自动将周围的事情屏蔽了，江榆盯着她看她也没什么感觉，于是她看着她在林老师讲下内容后，笔记记下了，练习册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种专注的状态江榆很熟悉，在初二之前 ，她也是这样的。 课间十分钟，同学们都俯身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补觉了，虽说现在第三节课了，但是该困还是得困，早上又在操场上站一早上，又困又累。 放松下来，困意也爬上江榆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旁人是单纯困，江榆的困意则是药物导致的，她撑着意识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这才让自己俯身趴在桌子上。 闭眼前，她看到自己的同桌正在奋笔疾书地写着练习。 江榆并不知道，在她眼睛闭上时，闻絮刚好停笔，侧目看着她。 准确的来说，是看着她眼下的极重的黑眼圈。 在早上看到江榆的第一眼闻絮就注意到她眼下的黑眼圈了，这么重的黑眼圈除了一整晚没睡，她想不出别的原因了，只是当时直觉告诉她别问。 她的视线从江榆眼下下移到放在桌面微微张开的手心。 她微微偏头从张开的缝隙间看去，一排深浅不一的月牙印印在手心中，与手心的纹路混在一起，似另一条带着浅红的纹路。 闻絮眼眸暗了暗，眸中某些情绪翻涌，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将视线收回来，笔下继续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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