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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把发癫时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司徒厌从身上撕下来,已经耗尽了她余生的力气和手段。 “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我就是你祖奶奶!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烂的车!!我的天哪!我的人生履历上绝不能包括这么烂的车!谁都不能让司徒厌坐这么烂的车!!!还有我的香奈儿套裙!!我的范思哲外套!我天,磨损了这么多!这是灰吗?这是灰!!!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这套全球限量版啊!!你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所有人!” “我的香奈儿被你害死了,被你害死了!我再也买不起这样的香奈儿了你懂吗!我马上就要因为该死的恋爱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你懂吗!” “不你不懂!!你除了绑架什么也不懂!!你只是个愚昧无知且嫉妒我的绑架犯!!你嫉妒我的方式真是独特!好好好,你成功了,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记住你了!我再也买不起这样的范思哲了!这辆连座位都没有的烂卡车上就这样毫无疑问地载着两个前途光明的人类高质量女性——一个是面临十年以上无期徒刑的绑架犯,一个是家财散尽只有对象和性生活和范思哲的落魄穷鬼!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吗!!” 似乎有人被车上的动静惊动了,有人操着一口方言上来。 白夫人用方言尖叫着:“拉开她,拉开她,拉开我身上的这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沈墨卿记得,白夫人一向是个疯癫且要强的人,至少在要钱的时候,嘴脸一向刻薄尖锐。 时光荏苒,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历经了几个春夏,沈墨卿从未见过她如此无助,且可怜的模样。 或者说,沈墨卿其实一直知道她是个可怜人。 但她从未可怜得如此具象。形象。毫不抽象。 简直有些令人同情了。 沈墨卿:“。”
第61章 梅雨 司徒厌战斗力虽然卓越,但到底双拳不敌四手。 折腾下来,还是被□□捂住了嘴,失去了意识。 制服司徒厌的人问:“白姐,这人准备放哪儿去?” 绑人的也是白母认识的村民。 白母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捆了,扔山上tຊ那个破屋里。" 村民声音很哑,带着当地的口音:“就是翠翠小时候经常去玩的那个地儿?” 翡杏村在山脚下,靠山吃山,常常有人上山砍柴,采山货。 时间长了,山上也有了那种令人暂时落脚的小屋子。 村里的小孩没处去玩,就喜欢在这些山上的小房子里玩捉迷藏。 白母:"就扔那。" 她说完,看了一眼司徒厌,忽然顿住。 “……” “白姐?” 白母回过神来,心想绝对不可能,骂道:"……还在这愣着干什么!" * 司徒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入目是陈旧、漏光的屋顶,横亘着爬满了蜘蛛丝的房梁。四周摆满了一些柴火,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 司徒厌感觉有点头痛,她想伸手揉揉脑袋,才发现手被捆到了后面。 司徒厌:“……” 她费劲地靠着柴火垛,勉强直起身体。 这小屋子有个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外面的远山一闪而过,又变成了一片蓝天。 不远处有个沾满泥土的铁锹。 司徒厌试图跳过去。 然而扑腾了几下,就摔到了另一个柴火垛上,口袋里的火车票哗啦啦的掉下来,摔了一地。 司徒厌本来就很少出远门,这一路颠簸过来,加上吸入了过量□□,更是精疲力竭了。 她缓了一会儿,又蹭过去,一路龟速,总算磨到了铁锹那。 铁锹很钝,司徒厌用边缘磨着捆着她手的麻绳,磨了得有一个多小时,那拇指粗的麻绳才断了。 “……嘶……”司徒厌解放了双手,先把地上乱七八糟的火车票捡起来塞进兜里,又拿着铁锹,又把捆着脚踝的麻绳给磨开了。 等弄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她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好像是在山上,山岚白雾缭绕,混着几朵黑云,扑面的风带着些潮湿的雨气。 朝东的方向有个小门,但锁死了。司徒厌试图用铁锹敲,但她没吃东西,没多少力气,敲了几下,嫌沉,把铁锹扔到了一边。 她靠着门,四下看,才发现这个屋子墙壁上还有粉笔画着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只是涂鸦大多掉了色,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司徒厌闲着也是无聊,她扫了过去。 一个绿线条,扎着两个小辫的女孩,牵着一只黄线条的小狗,在一片抽象的绿色草丛里,发现了一个黑线条长头发的女孩。 绿线条女孩、黄小狗、草丛都是用彩色粉笔画得,黑线条的小女孩应该是用的炭笔,边边角角有些模糊,有些地方还掉色了。 但很奇怪,司徒厌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画的是什么。 而且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炭笔是从灰里拿的烧焦的木棍,粉丝是从村头爷爷的小黑板那里摸过来的,她的身边还有一只小狗…… 那只小狗……小狗……! 一霎间,好似什么破碎,无数记忆汹涌而来。 …… 冬天的山野,冷得吓人,太阳落了山,乌云凝聚,蒙蒙间又落了雪花。 雪花渐渐大了,鹅毛一样落下,风里都藏着彻骨的寒意。 警察铐住了白母,押送到了警车上。 白母对沈墨卿尖叫着,"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她挣扎着,不叫警察抓她的肩膀,看沈墨卿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沈墨卿看了一眼警察,轻声说:“薛警官,有些事,我想跟她谈谈。” 警察给白母上了手铐,松开了手。 沈墨卿语调很淡:“翠翠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白母脸色一白,"……当然是。"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沈墨卿的目光,语气强硬了很多:“翠翠当然是我的女儿!” 沈墨卿冷笑了一声。 “她不是你的女儿。” 沈墨卿拿出了一张单子,说:“她是你买来的孩子。” 白母看见那张诊疗单,面色陡然一变,她伸手就要抢夺,沈墨卿一扬手,她就落了个空。 “而且,你认识葛兰。”沈墨卿语调凉凉:“你后面会收养我,也是葛兰的请求。” 白母脸色宛如打翻了调色盘,半晌,她恨恨道:“不管她是我亲生的,还是我收养的……” 她说着,神色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警察,强辩似的:“我没有买孩子!” 白母:“……总之无论如何,你都害死了她!!” “翠翠没有死。”沈墨卿:“当时,她只是回家了。” “就在今天,你还绑架了她。” 白母瞳孔骤然一缩:“你撒谎!!” 沈墨卿看了她一会儿,拿出了一张私家侦探找来的老照片,随后按亮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的屏保是司徒厌在游戏公司拍的照片,老照片是翠翠。 两者虽然差别极大,但眉眼在那里。 白母看着照片,半晌无言。 沈墨卿:“告诉我们,她在哪儿。” “……山上。”她说:"……让人把她捆到山上了……那个房柴火垛的屋……” 沈墨卿看了一眼落雪,脸色骤变。 山上本来就冷,又是这么个难熬的冬夜,寒风刺骨。 沈墨卿:“你疯了?!你想冻死她吗!!” 白母:“谁想到今天晚上会下雪……” 沈墨卿:“你让人带我上去!” 白母:“……” 周围人脸上都是为难。 “还是别了吧,你们都是城里来的,不懂。” 旁边有村民说:“就算我们这些靠着山吃饭的,下着雪也不敢上山,一打跌就要命了。” 没人愿意去,冬天下着雪,山道湿滑,不说一个打跌就是要命,越往上越冷,还是晚上,可能还会遇到熊和狼。 谁都不愿意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冒险。 白母哆嗦着嘴巴,说:“我不去,我不去……” 警察把人拷到车上以后,出来说:"我和你一起去找。这天太冷了,要命。" * 司徒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像一串长镜头。 梦里有被妈妈扔进垃圾桶的兔子,还有一只被抛弃的,在墙外汪汪叫得小狗。 小女孩在公主房里哭泣着,抱着妈妈,说翡翡在外面叫得很厉害,说它很伤心,说不要抛弃翡翡。 “厌厌,那只是条野狗。” “你要记得,你是淑女,不是穷山恶水里跟狗一起打滚的野孩子。” 她看见母亲握着自己的手,谆谆嘱咐着。 其实那么多年过去,母亲的面貌,在记忆里已经模糊了许多。但此刻,也许是因为情绪,也许是因为,此刻,她睁大了眼睛,用力看着眼前这个人,这让她的脸变得这样清晰。 ——母亲好像致力于洗去她有关翡杏村的所有记忆。 她似乎顽固地相信着,只要翡翡和翠翠一同消失,身为公主的,她的亲生女儿厌厌回来。 她的丈夫就能原谅她的失误,放弃外面的莺声燕语,和她重新组建一个美满和睦的家庭。 而那些由于酗酒犯下的过错,以此撕裂的伤痕和爆发的争吵,发自本心的不合适,也同样会像被扫进垃圾桶的兔子和翡翠一样,消失不见。 但一个孩子如何能忘记她所经历的一切呢。 翠翠如何能忘记翡翡? “你必须忘记它。”母亲说:“厌厌,你不能再提起那些事情了。” 司徒厌记得自己总是在哭,一直在哭。 她说她不要漂亮的公主裙,也不要完美的兔子玩偶,她要一只叫翡翡的野狗,也要一个叫卿卿的姐姐。 她母亲对此不厌其烦,最后,她说:“……你真是病了。你该去看医生。” 她带她去看了精神科的医生。 …… 就这样。在精神科医生的帮助下。 翡翡连同翠翠一起,消失在了公主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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